四川
“卧槽”太吵了，我想闭嘴。昨晚十一点，我刷到一条视频：女生剪短发，配一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点赞两千多万，评论区全是“破防”。我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大家早就偷偷把脏话换成诗了。
第二天上班，我故意试了下。打印机卡纸，我张嘴差点喊“操”，最后憋成“山鸟与鱼不同路”。同事没听懂，但我心里爽了，像把一口浊气吐成一朵云。
回家路上我琢磨，为什么非得绕弯？答案挺简单：直给太轻。一句“我分手了”没人理，换成“从此山水不相逢”，点赞哗哗来。不是装，是给疼加个滤镜，让疼好看一点，也好存档。
数据也这么说的。抖音去年古风视频涨了一倍多，快一半在讲爱恨。18到25岁、一二线城市的娃最爱用，因为房租贵、地铁挤、恋爱短，嘴里没空放废话，要省给简历和外卖备注。古诗词像压缩包，五秒解压一整座长安，划算。
我关注的一个博主，每天抄一句给粉丝，句子老，故事新。比如“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如棉”，评论区有人写“考研三战”，有人写“被裁在家”，一句话把几千人串成同一根弦，轻轻一拨，全响。
有人担心把李白杜甫当表情包会掉价，我觉得想多了。语言是活的，活得靠喘气，不是靠供着。今晚我就把“举杯邀明月”发给欠我钱的朋友，提醒他该还了。他回个月亮表情，我回“对影成三人”，账没结，但气氛比“在？”柔和多了。
我关了灯，屏幕还亮着。那句“朱颜辞镜花辞树”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肉里，不流血，只提醒我：只要还想好好说话，古人就永远在线，替我们收好那些来不及整理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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