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高考落榜后我远赴西北参军,22年后副市长偶遇昔日692分学霸初恋,那句‘周总’让我红了眼眶

0
分享至

1999年我455分上专科,她考692分去北京读名校,就此一别两宽,22年后身为副市长的我竟与她机场重逢,她一句“周总”,我红了眼眶:好久不见

“周总。”

她停下了脚步。

推着深灰色行李箱的手顿了顿,我看见她缓缓抬起头。

米白色的风衣剪裁合体,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及肩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发梢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脸上是得体的淡妆,遮住了岁月的痕迹,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

这不是我记忆里的周文慧。

记忆里的她,穿洗得发白的碎花裙,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说话时声音像浸了蜜,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

1999年夏天,就是这样的她,拿着692分的成绩单,站在筒子楼的楼道里,红着脸问我要不要复读。

而我,攥着455分的专科录取通知书,说了最硬的话,把她推得远远的。

她去了北京的名校,我去了西北的边防,一别就是22年。

这22年里,我从戈壁滩的新兵,摸爬滚打成长为今天的副市长,早已习惯了不动声色地应对一切。

可此刻,看着她的目光从接机牌移到我脸上,一点点聚焦,一点点从疑惑变成错愕,我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酸胀感顺着鼻梁往上涌。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旅客的谈笑、广播里的航班信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只看得见她,看得见22年时光在她身上刻下的从容与疏离,也看得见自己藏在西装革履下的狼狈与悸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好久不见。”

风又吹了进来,掀起她风衣的衣角,也吹乱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着,眼神复杂地落在我脸上,久久没有回应......


一九九八年夏天的成都,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振华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把“455”那个数字洇得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外面知了声嘶力竭的吵闹,一下子都隔得很远。灶台上烧着水,铝壶盖子被蒸汽顶得噗噗响,母亲在狭窄的厨房里忙着晚饭,砧板上有节奏的切菜声,一下,又一下,像敲在他心口上。

他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树下,一屁股坐在磨得发亮的石凳上,抬头看天。天是灰扑扑的,压得很低。

堂屋那台老式电话突然响了,铃声扎耳。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过去接了。

“喂?……是文慧啊!”母亲的声音一下子高起来,带着笑,紧接着又低下去,回头看了院里的杨振华一眼。

杨振华的背脊僵了一下。

母亲对着话筒,语气有些迟疑:“他……他在呢。成绩啊?刚知道,还成吧……哎,你这孩子真争气!阿姨也替你高兴!”

电话打了有五六分钟。母亲大多是听着,偶尔应几声,最后说:“好,好,你自己好好的,别惦记。”

挂了电话,母亲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没说话,又转身回厨房了。

杨振华知道是谁打来的。周文慧。他的女朋友。或者说,曾经是。

就在昨天,她也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像浸了蜜,又亮又脆,穿过嘈杂的电话线路,直抵他耳膜。

“振华!我考了692分!排名应该很好!我爸妈都快高兴疯了!”

他握着听筒,手心里全是汗,喉咙发紧,嗯了一声。

“你呢?你查到了吗?多少分?”她追问,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看着桌上自己那张只勾了专科线的志愿填报单,眼前有点发黑。“我……我也查了,还行。”他含糊地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周文慧不笨,立刻察觉出不对。“什么叫还行?到底多少分?杨振华,你别瞒我。”

“没瞒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就那样。比你差远了。”

“你告诉我分数!”她有点急了。

“455。”他吐出这两个数字,像吐出两块石头。

电话里是长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过了好一会儿,周文慧的声音再响起来,低了很多,带着试探:“那……那你打算报哪里?省内有几个二本,分数或许……”

“我报了省机电专科学校。”他打断她。那是他能摸到的最好的一个专科学校,学机械制造。其实他分数也刚刚够到边。

“专科?”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满是难以置信,“振华,你可以复读啊!一年而已,我等你,我们一起……”

“等什么?”他忽然有些烦躁,那股憋了一天的闷气找到个口子,“你692,去北京上重点大学。我455,上本地专科。周文慧,你觉得我们是一路人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抖了起来,“分数就那么重要?我们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有些事,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他吸了口气,语气硬起来,“你爸妈不会同意的。我妈今天还念叨,说周工长家女儿出息了,跟我们不是一码事了。”

“那是我爸妈的想法!不是我!”

“有区别吗?”他反问,心里那点说不清是自厌还是怨愤的情绪在翻滚,“行了,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他没等她再说话,撂了听筒。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外面乱走,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走过嘈杂的市场,最后在江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了很久,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书包里的寻呼机震动了好几次,他知道是她,一次也没回。

周文慧的父亲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母亲是子弟学校的教导主任。他家呢,父亲是同一个厂的炉前工,前些年工伤,腰一直不太好,母亲是厂办幼儿园的保育员,后来幼儿园精简,回家待着,偶尔接点零活。两家住同一片厂区家属院,一栋筒子楼里,门对门住了十几年。他和周文慧,从光屁股玩泥巴,到一起背书包上学,顺理成章地就好上了。高中三年,几乎形影不离,老师都知道,睁只眼闭只眼,觉得是青梅竹马,倒也般配。

可高考这张卷子一划,般配两个字就成了笑话。

晚上回家,父亲已经回来了,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竹椅上,抽着两毛钱一包的“经济”烟,眉头锁着。看到他进门,抬了抬眼皮。

“分数定了?”父亲问,声音带着常年被烟熏火燎的沙哑。

“嗯。”杨振华把成绩单递过去。

父亲接过来,凑到昏暗的灯光下,眯着眼看了半晌,没说话,把烟摁灭在脚下。“专科就专科吧,”父亲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学门手艺实在。厂里子弟,能捧个技术饭碗,也不错。”

母亲把饭菜端上桌,一碗炒土豆丝,一碟咸菜,主食是馒头。她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小心翼翼地说:“文慧那孩子……下午来过了,你没在。她……留了封信,塞门缝里了。”

杨振华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吭声,继续埋头吃饭。

“她妈傍晚也来了一趟。”母亲看了看丈夫的脸色,声音更低了,“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话。”

“说啥了?”父亲问。

“也没说啥……就说文慧要去北京读书了,以后怕是不容易见面。给了这个。”母亲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杨振华看着那信封,没动。

父亲拿过来,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蓝灰色的百元钞票。他掂了掂,大概有两千块。这在当时,是父亲大半年的工资。

“什么意思?”父亲脸色沉下来。

“她说……是给振华的,当是庆贺他考上学的礼,也谢谢咱们家这些年对文慧的照顾。”母亲复述着,自己都觉得这话别扭。

父亲把信封扔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庆贺?照顾?”他冷笑一声,“嫌我们家穷,拖累她女儿前程,拿钱堵嘴来了!”

“你小点声!”母亲慌忙朝门外看,虽然关着门。

杨振华抓起那个信封,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啥去?”母亲急着问。

“还给她。”杨振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昏暗的楼道。

他敲响对门。开门的是周文慧的母亲,王老师。她穿着整齐的碎花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是振华啊,有事?”

杨振华把信封递过去,尽量让声音平稳:“王阿姨,这钱,我们家不能要。”

王老师没接,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你看你这孩子,给你就拿着。文慧这次考得好,家里高兴,这点钱,就当阿姨给你买点学习用品,去学校用得上。”

“不用了。”杨振华执拗地举着信封,“我自己能挣。”

王老师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接过信封。“振华,你别怪阿姨话多。你和文慧,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好,阿姨知道。可现在,你们要走的路不一样了。文慧要去北京,将来还要读研究生,说不定还要出国。你呢,上完专科,找个安稳工作,早点成家,踏踏实实过日子。两条道,越走越远,硬绑在一块,两个人都累,都难受。阿姨是为你们好,你明白吗?”

杨振华垂着眼,盯着水泥地上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鞋尖。“我明白。”他说。

“明白就好。”王老师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你爸妈。”

杨振华点了点头,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他听见对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还有门后传来王老师压低的声音:“……死心了就好……”

他在漆黑的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家。

夜里,他翻出周文慧塞进来的那封信。薄薄一张纸,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只有短短几行。

“振华:我还是不信分数就能把咱们分开。你给我时间,我跟爸妈说。你去成都读书,我等你放假。我们一定会有将来的。 文慧 即日”

他把信纸折好,想撕,又停下。最后从抽屉里找出一个铁皮饼干盒子,把信放了进去。盒子里还有几张他们以前的合影,在江边拍的,两人都笑得很傻。

去省机电专科学校报到那天,父亲推着掉了漆的旧二八自行车,后座上捆着被褥和脸盆。母亲一路不停叮嘱,到了学校要和同学处好关系,饭要吃饱,钱不够了写信回家说。

学校在成都东郊,地方不大,几栋灰扑扑的老楼。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挤得满满当当。室友们天南地北,闲聊起来,好几个都是高考没发挥好,或者志愿没填好,滑到这里来的。

“嗨,都一样,混三年,拿个文凭,回家让爹妈找找人,进个厂子,了事。”睡他上铺的刘胖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杨振华没接话,默默铺自己的床。被子是母亲新弹的棉花,厚实,带着阳光的味道。

军训开始了,教官姓赵,黑黑壮壮,嗓门奇大。训练很苦,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站在操场上,汗像水一样往下淌。杨振华练得格外卖力,每一个口令动作都做到最标准。赵教官多看了他几眼。

一天训练结束,赵教官叫住他。“杨振华,你小子,以前练过?”

“报告教官,没有。”杨振华挺直腰板。

“身体素质不错,脑子也灵光。”赵教官拍拍他肩膀,“有没有想过,去部队干干?是块好材料。”

部队?杨振华心里动了一下。他想起父亲微驼的背,母亲操劳的手,还有那个装着两千块钱的信封。待在这里,三年后,他能看到自己的未来,大概就是回到那个日渐衰败的厂区,顶替父亲,或者找一个差不多的工作,娶一个差不多的姑娘,过差不多的日子。

“教官,我……能行吗?”他问。

“怎么不行?我看你行!”赵教官声音洪亮,“部队是个大熔炉,也是所大学校,最能锻炼人。你要是愿意,我给你留心问问。”

国庆节放假,他回了家。饭桌上,他提了想去当兵的想法。

母亲一听就急了:“当兵?那怎么行!学上得好好的,跑去当啥兵?又苦又危险!”

父亲停下筷子,看着他:“真想好了?”

“想好了。”杨振华说,“在学校,我看不到啥出路。去部队,兴许……能有点不一样。”

父亲沉默地扒了几口饭,说:“男人家,自己想走的路,自己选。我不拦你。出去闯闯,也好。”

母亲还想说什么,父亲摆摆手:“让他去。窝在这里,没出息。”

年底,征兵开始。杨振华报了名。体检,政审,都很顺利。定下去西北,一个边防部队。

走的那天,火车站人山人海。母亲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父亲依旧话不多,把一卷用手帕包好的钱塞进他上衣口袋。“穷家富路。到了部队,听领导的话,别给家里丢人。”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开动。杨振华从车窗探出身子,用力挥手,直到父母的身影变成两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他坐回硬邦邦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他想起铁皮盒子里的那封信,想起那个夏天刺眼的阳光,还有周文慧打电话来时,那带着蜜一样的声音。

这一切,都像窗外的景色,被飞快地甩在了后面。

火车开了两天三夜,越走越荒凉。最后在一个小站停下。来接他们的卡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又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到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戈壁,稀稀拉拉长着些耐旱的荆棘。几排低矮的平房,就是营房。风很大,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空气又干又冷,呼吸都觉得鼻子发涩。

“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接兵的班长是个老兵,皮肤黝黑,咧着一口白牙,“条件艰苦点,但咱们的任务光荣!守好这里,就是守住家门!”

新兵连的生活,比想象中更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能把人冻僵的寒风里跑五公里。训练场是夯实的土地,练队列,练战术,摸爬滚打,一天下来,整个人像是散了架。水是限量供应的,常常觉得渴。晚上睡觉,大通铺,呼噜声磨牙声响成一片。

杨振华咬着牙坚持。训练,他永远最认真;公差勤务,他抢着干。他知道自己没退路,既然来了,就得干出个样子。


因为文化基础相对好,新兵连结束后,他被分到了通信班。学习电台,爬线杆,背密语。他学得快,肯钻研,班长挺喜欢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单调,重复。白天训练学习,晚上站岗放哨。夜深人静,哨位上,戈壁滩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又大又亮,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这个时候,最容易想起从前,想起厂区家属院昏暗的楼道,想起江边带着水腥气的风,想起周文慧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但每次一想到她,心里就一阵尖锐的疼。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把思绪拉回来,拉回眼前无边的黑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老兵张德全,是他班长,陕西人,在部队待了快十年了。有次半夜一起站岗,张德全递给他一根自己卷的烟。

“想家了?”张德全问,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杨振华吸了一口,呛得咳嗽,摇摇头。

“扯淡。”张德全笑骂,“不想家是假的。我刚来时也想,想家里热炕头,想婆姨做的油泼面。可光想顶啥用?”

“那想啥?”杨振华问。

“想咋把手里这杆枪握紧,想咋把眼前这片地守好。”张德全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看见没?那儿,就是线。咱们站在这儿,家里爹妈婆姨娃娃才能睡安稳觉。人活着,总得有点比吃饱穿暖更硬气的东西撑着,你说是不?”

杨振华没说话,看着远方。是啊,总得有点更硬气的东西。来部队,不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吗?

从那以后,他训练更拼命了。射击,别人练一百发子弹,他申请多练五十发。体能,别人跑五公里,他偷偷加码跑八公里。文化学习也不落下,熄灯后还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书。他憋着一股劲,要把自己炼成一块好钢。

一年后,团里选拔骨干参加上级的比武。杨振华被推荐去了。比武在另一个条件更艰苦的基地,科目多,强度大。最后综合考核,他拿了全团通信专业第一名。团长亲自给他戴了大红花。

表彰大会后,连长找他谈话。“小杨,好样的!有没有想过去考军校?你底子不差,在部队长远发展,有前途。”

军校?杨振华心里那簇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他想起赵教官的话,想起父亲沉默的脸,想起母亲含泪的眼。这条路,似乎真的在他眼前,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光。

“报告连长!我想考!”他站得笔直,声音响亮。

接下来的一年,他除了完成日常任务,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复习。高中课本早就忘了,他托人从城里买来复习资料,一点一点啃。夜深人静,战友们都睡了,他还就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做题。戈壁滩的冬天,冷风从门缝窗缝钻进来,握笔的手一会儿就冻僵了,他搓搓手,哈口热气,继续写。

第二年夏天,他走进了军校招生的考场。一个多月后,成绩下来,他考上了。

消息传来那天,整个连队都轰动了。指导员拍着他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张德全用拳头捶他胸口:“小子,有你的!给咱们连长脸了!”

杨振华笑着,眼眶却有点热。他抬头看天,戈壁滩的天,蓝得没有一丝云。这条路,他终于靠自己,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军校在南方,气候湿润,校园宽阔,绿树成荫。和荒凉的边防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但杨振华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他学的还是通信,课程比在连队时深奥复杂得多。他基础弱,就跟在教员后面问,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军事训练也没落下,武装越野、战术演练,他一样争第一。四年时间,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命吸收一切能学到的知识。毕业时,他以优异的综合成绩,被分配到了西南某地的集团军机关。

机关大院在省会城市郊区,环境好了太多。他被分在作训处,负责通信保障方面的业务。第一次走进办公室,看着整洁的桌椅和文件柜,他还有点恍惚。带他的刘参谋是个和蔼的中年人,给他倒了杯水。

“小杨,坐。早就听说你了,边防上来的尖子。机关工作和连队不一样,事情杂,要求细,慢慢适应。”

“是,参谋。我一定尽快熟悉。”杨振华坐得端正。

工作确实繁杂,拟制计划,协调部队,检查设备,参加会议。但他踏实,肯学,交给他的任务,总能想方设法完成好。处长渐渐把一些重要工作交给他。


第一次参与大型演习,是两年后。他负责一个方向的通信枢纽保障。演习前夜,系统突然出现不明故障,几个关键信道中断。指挥所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查!”处长脸色铁青。

杨振华带着技术骨干一头扎进设备车里。仪器指示灯乱跳,屏幕上的数据流一片混乱。外面演习即将开始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像敲在人心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条线路一条线路地排查,一个接口一个接口地测试。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迷了眼睛,他胡乱抹一把。

“找到了!”三个小时后,一个战士喊了一声。是一个隐蔽的接口模块老化,接触不良。更换,调试,重启。熟悉的指示灯逐一亮起,绿色。

那之后,他在处里站稳了脚跟。又过了两年,他被提拔为通信科的副科长。同年,他结了婚。妻子是机关医院的一名护士,介绍认识的,人温和,话不多。婚事办得简单,就在部队食堂摆了几桌。父亲母亲从老家赶来,看着穿着军装、英挺的儿子,看着温柔贤惠的儿媳,笑得合不拢嘴。母亲拉着他的手,悄悄抹眼泪:“我儿出息了,真好。”

“报告!通信恢复!”杨振华嗓子有点哑。

处长长长出了口气,用力拍他肩膀:“好小子!关键时刻顶得上!”


他心里也有些感慨。这条路,他走得不容易,但总算走出来了。生活似乎正朝着安稳、顺遂的方向滑去。只是偶尔,夜深人静,他会想起戈壁滩上清冷的星光,想起那封压在铁皮盒子最底下的信。那些记忆被时间磨得有些模糊了,但某个相似的场景,某种熟悉的气味,还是会猝不及防地跳出来,扎他一下。

又过了几年,他成了科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他经手的项目越来越多,有些涉及到最新的通信技术,他感到有些吃力。时代变化太快,技术在飞速迭代,他觉得自己像在追一列越来越快的火车。他申请去军校短期培训,如饥似渴地学习新知识。工作依然忙碌,妻子生了孩子,是个女儿,他回家的时候更少了。女儿咿呀学语,第一次叫爸爸,是在电话里。他心里发酸,对着话筒,嗯嗯啊啊地应着。

三十五岁那年,他被任命为集团军司令部的通信处处长。算是迈上了一个重要的台阶。老战友们聚会祝贺,酒酣耳热之际,有人提起:“老杨,听说没?你当年那个青梅竹马,周文慧,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杨振华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听说在美国拿了博士,搞计算机,顶尖的,前两年回国了,自己开了公司,搞什么人工智能,风生水起,报纸上都登过。”战友说得兴起,“你小子,当年要是……啧啧。”

旁边人用胳膊肘碰了说话的人一下,那人意识到失言,讪讪地岔开话题。

杨振华笑了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那点埋藏很深的刺痛,似乎也被这火烧得麻木了。他想起很多年前,王老师站在门口,用那种平静又带着怜悯的语气说:“两条道,越走越远。”

是啊,越走越远。他在这条路上拼尽全力,走到了今天。而她,在另一条路上,也走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两条笔直延伸的线,在某个遥远的点有过短暂交集,然后,奔向各自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走。女儿上了小学,妻子工作也忙。杨振华在部队的工作按部就班,有挑战,也有成绩。他习惯了这种节奏,也渐渐习惯了肩章上增加的星星和职务带来的责任与压力。

四十三岁那年,一纸调令摆在他面前。上级征求他的意见,是继续在作战部队发展,还是转业到地方。

他考虑了几天。在部队二十多年,从戈壁滩到机关,青春和热血都洒在这里,要说没感情是假的。但这些年,他也确实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各种关系,各种平衡,各种看不见的线。女儿越来越大,需要父亲陪伴;父母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或许,是时候换一种活法了。

他选择了转业。

老领导有些惋惜,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以你的级别和经历,到地方,安排个实职副厅岗位,没问题。想去哪儿?”

他几乎没有犹豫:“回老家吧。四川,成都。”

“成。我给你联系。”

一切进行得很快。四十四岁这年春天,杨振华脱下穿了二十多年的军装,回到成都,被安排在市发改委,担任副主任,分管高技术产业和招商引资。

办公室在市府大楼十一层,宽敞明亮。窗外能看到繁华的街景,和远处依稀的江面。秘书是个精干的小伙子,抱来一大堆文件和政策汇编。

“杨主任,这些都是需要您尽快熟悉的。另外,下周市里要开一个数字经济方面的专题会,需要您参加。还有,下个月,省里牵头,我们市具体承办的‘西部数字经济发展峰会’要启动筹备了,这是初步方案,请您过目。”

杨振华一份份文件看过去。离开地方太久,很多新概念、新提法需要消化。他像当年在军校啃书本一样,一点一点学。开会,调研,看项目,见客商。地方的工作方式和部队截然不同,更灵活,也更复杂。他开始学着在饭桌上谈事情,在茶叙中联络感情,虽然依旧不太习惯,但也尽力适应。

同事间私下议论,新来的杨主任,军人作风,话不多,但做事扎实,不搞虚的。就是有点太严肃,不太容易亲近。

杨振华听到了,也只是笑笑。有些习惯,改不了,也不想全改。

六月,峰会的筹备工作进入具体落实阶段。这天下午,秘书送来一份最新的重要嘉宾名单和简介。

“主任,这是目前确认参会的主要嘉宾,请您审阅。几位院士和部委领导的行程基本定了,重点企业这块,有几家还在最后确认。”

杨振华接过厚厚的册子,一页页翻看。前面几页是领导和专家,后面是企业家。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目光落在那个名字和旁边的照片上。

周文慧。慧芯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科学家。

照片上的她,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挽起,对着镜头微笑。笑容温婉,眼神却透着锐利和自信。和记忆中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少女,似乎很不一样,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二十多年的光阴,固执地留存下来。

简介写得很详细:清华大学本科,美国斯坦福大学博士,曾在硅谷顶尖人工智能实验室工作,三年前回国创立慧芯科技,专注于人工智能芯片研发,已获得多轮融资,估值惊人,是行业瞩目的新星。

杨振华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秘书以为他对这个嘉宾有疑问,主动解释道:“这位周总是我们重点邀请的对象,她的公司在AI芯片领域是国内领先的,这次能来,对峰会是个很大的亮点。接待方面,我们安排在了……”

“她的行程,具体是哪天到?”杨振华打断秘书,声音平静。

“暂定是下周四,十一月二十号下午,航班号CA4101,从北京过来。接机和入住酒店,都安排好了。”

“嗯。”杨振华点了点头,合上了册子,“接待工作务必细致,体现出我们的诚意和重视。”

“是,主任放心。”

秘书退出办公室。杨振华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他戒烟很久了,转业后偶尔压力大才会抽一根。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二十二年了。他以为那些往事早已被岁月覆盖,变成心底一层坚硬的壳。可仅仅是一个名字,一张照片,就轻易地撬开了缝隙。

这些年,他断续听到过一些她的消息,知道她学成归国,事业成功。他发自内心地为她高兴,也从未想过要去打扰。两条线,早已平行。可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的方式,让这两条线再次靠近。

他问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吗?真的只是为了体现“诚意和重视”吗?他心里清楚,不是。他想见她。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想看看,二十二年后的周文慧,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想知道,时间在他们之间,究竟划下了多深的沟壑。

接下来的日子,筹备工作千头万绪。杨振华忙得脚不沾地,协调各个部门,审定各种方案,会见各方客商。那个名字和身影,偶尔会在他审阅文件、主持会议的间隙,不经意地跳出来,但很快又被他用更多的工作压下去。

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任由情绪泛滥。几十年军旅生涯,教会他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控制局面,控制节奏,也控制自己。

终于到了十一月二十号。上午开完最后一个协调会,杨振华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十分。周文慧的航班预计三点二十抵达。

秘书进来提醒:“主任,两点半了,您看是让接待办的李科长去机场,还是……”

“我亲自去。”杨振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秘书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这类接机事务,通常不需要分管领导亲自出面。

杨振华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周总是我们这次峰会请的重量级嘉宾,她的公司也是我们未来希望重点引进和合作的对象,我出面,更显重视。准备车吧。”

“好的,我马上安排。”秘书不再多问,快步出去。

车子驶向机场。深秋的成都,天色有些阴霾,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空。杨振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司机和副驾的秘书都没有说话,车内很安静。但他心里并不平静。很多杂乱无章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夏天闷热的楼道,江边带着湿气的风,电话里清脆的声音,牛皮纸信封,戈壁滩的星光,还有铁皮饼干盒子……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思绪甩开。他现在是杨主任,是来执行公务,接待重要的客商。仅此而已。

车子平稳地停在机场贵宾通道出口附近。秘书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主任,时间还早,要不先到里面的贵宾休息室坐一会儿?”

“不用,就在这里等吧。”杨振华站在车边,抬眼望向出口方向。风有些凉,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

出口处陆续有旅客走出来,接机的人群发出嗡嗡的嘈杂声。他看了看手表,三点十五分。航班应该已经落地了。

秘书手里拿着一份嘉宾名单和接机牌,上面印着“周文慧 慧芯科技”的字样。杨振华伸手:“给我吧。”

秘书把接机牌递过去,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

杨振华接过牌子,目光重新投向出口。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得有些沉,有些重,不像平时那样规律。他深呼吸,试图平复,但效果甚微。

北京来的,上海的,深圳的……一波波旅客走出来,与接机的人相遇,拥抱,寒暄,然后离开。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手里举着的牌子,似乎越来越沉。

三点三十五分,又有一大波旅客涌出。他凝神望去,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她。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尽管人流熙攘,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推着一个不大的深灰色行李箱,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浅色针织衫,下身是深色长裤,步履从容,带着一种干练优雅的气场。她似乎瘦了些,但身姿挺拔。头发是及肩的长度,微微卷曲,打理得很精致。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一下,神情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接机的人群。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放缓了流速,并未留下太多粗糙的痕迹,反而将那份少女时代的清秀,打磨成了一种更为成熟、从容、自信的气质。她不再是那个穿着连衣裙、眼里闪着憧憬光芒的姑娘,而是掌控着一个科技公司、在专业领域内举足轻重的企业家,周总。

杨振华站在那里,握着接机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木质的手感抵着掌心。周围旅客的谈笑,广播里的航班信息,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似乎都在一瞬间退远,变成模糊的背景杂音。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她走近了,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眼看就要从他面前走过。

就在她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杨振华向前迈了一小步,手臂抬起,将接机牌举高到她视线前方,同时,喉咙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清晰,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

“周总。”

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足够让她听见。

她脚步顿住了。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先是落在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接机牌上,停顿了大约半秒,接着,顺着举着牌子的手臂,向上移动,最终,落在了杨振华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触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供电局提醒:7种电器不用就拔插头,不然电费翻倍还危险

供电局提醒:7种电器不用就拔插头,不然电费翻倍还危险

叮当当科技
2026-01-03 11:07:42
卢秀燕盼1月确定台中市长人选,钮则勋分析:展现其迫切与忧虑

卢秀燕盼1月确定台中市长人选,钮则勋分析:展现其迫切与忧虑

海峡导报社
2026-01-11 10:12:04
果然是核动力,美媒断言中国新航母:人类史上最大,2艘同时开建

果然是核动力,美媒断言中国新航母:人类史上最大,2艘同时开建

军霆说
2026-01-11 03:02:04
中国终于成功了!17米钢管,中国用13年,终于打破国外垄断

中国终于成功了!17米钢管,中国用13年,终于打破国外垄断

趣文说娱
2026-01-09 18:56:33
欧媒:中国都上桌了,500年来头一次,瓜分世界怎能没有欧洲的份

欧媒:中国都上桌了,500年来头一次,瓜分世界怎能没有欧洲的份

阿器谈史
2025-12-25 21:09:35
回顾“91女神”琪琪:五官出众,却因天真让自己“受伤”

回顾“91女神”琪琪:五官出众,却因天真让自己“受伤”

就一点
2025-11-22 10:36:39
亲眼目睹藏族少女天葬之行,参加全过程后心悸:颠覆我对生死的认知

亲眼目睹藏族少女天葬之行,参加全过程后心悸:颠覆我对生死的认知

古怪奇谈录
2025-09-09 14:36:35
大学副校长,拟任正厅级领导干部

大学副校长,拟任正厅级领导干部

麦可思研究
2026-01-11 09:04:06
36岁便慷慨就义的瞿秋白,建国后毛主席为何会有 “以后少纪念他” 这样的评价?

36岁便慷慨就义的瞿秋白,建国后毛主席为何会有 “以后少纪念他” 这样的评价?

桃烟读史
2025-12-31 21:38:26
26年春晚首次彩排,16位大咖亮相,看到他们出现,今年是真稳了

26年春晚首次彩排,16位大咖亮相,看到他们出现,今年是真稳了

洲洲影视娱评
2026-01-10 20:05:52
哈梅内伊开始大范围断网,革命卫队将与中俄军演,伊朗进入关键期

哈梅内伊开始大范围断网,革命卫队将与中俄军演,伊朗进入关键期

温读史
2026-01-10 07:33:53
一天内,两位38岁宝爸运动后倒下!其中一位还是羽毛球教练!医生:大概率是这个原因

一天内,两位38岁宝爸运动后倒下!其中一位还是羽毛球教练!医生:大概率是这个原因

环球网资讯
2026-01-10 07:46:12
重要通知!即将预约,马年币钞兑换大变!取消现金?

重要通知!即将预约,马年币钞兑换大变!取消现金?

天天纪念币
2026-01-11 10:03:34
89岁谢贤前女友大曝隐私!两人差49岁,男方早已结扎,3年没碰她

89岁谢贤前女友大曝隐私!两人差49岁,男方早已结扎,3年没碰她

心静物娱
2026-01-11 10:08:04
他是道德上的小人,却是政治上的巨人

他是道德上的小人,却是政治上的巨人

小豫讲故事
2026-01-10 06:00:08
仅剩一步之遥,中方报告披露,只要给把螺丝刀日本百天内就可拥核

仅剩一步之遥,中方报告披露,只要给把螺丝刀日本百天内就可拥核

通文知史
2026-01-09 19:00:03
婆婆将我20万陪嫁卡拿走,说帮我存,我直接挂失,当晚小叔子上门

婆婆将我20万陪嫁卡拿走,说帮我存,我直接挂失,当晚小叔子上门

船长与船1
2025-12-15 10:03:13
肝癌不痛不痒?医生提醒:喝水后如果存在3个表现,建议尽早做CT

肝癌不痛不痒?医生提醒:喝水后如果存在3个表现,建议尽早做CT

健康之光
2026-01-11 08:50:03
U23国足战术有变!王钰栋或替补待命,两大王牌或首发出场

U23国足战术有变!王钰栋或替补待命,两大王牌或首发出场

徽派体育
2026-01-10 22:27:43
安德烈·基里连科表现最巅峰的五年

安德烈·基里连科表现最巅峰的五年

董先森爱篮球
2026-01-11 10:18:58
2026-01-11 11:19:00
星宇共鸣
星宇共鸣
以笔为翼,于文字星河逐梦。以独特视角,赋予文字穿透心灵的力量,引发读者共鸣 。
44文章数 480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军事要闻

海空英雄高翔逝世 曾驾驶歼-6打爆美军机

头条要闻

牛弹琴:特朗普没想到 抓马杜罗后全球情绪总体很稳定

头条要闻

牛弹琴:特朗普没想到 抓马杜罗后全球情绪总体很稳定

体育要闻

詹皇晒照不满打手没哨 裁判报告最后两分钟无误判

娱乐要闻

网友偶遇贾玲张小斐崇礼滑雪

财经要闻

外卖平台"烧钱抢存量市场"迎来终局?

科技要闻

“我们与美国的差距也许还在拉大”

汽车要闻

2026款宋Pro DM-i长续航补贴后9.98万起

态度原创

艺术
游戏
教育
数码
公开课

艺术要闻

毛主席信函引发书法守旧与创新的深思

《全面战争:战锤3》DLC“折磨之潮”试玩报告:落日余晖

教育要闻

抛物线旋转问题,一个视频学会!

数码要闻

苹果MacBook Pro问世20周年 从PowerPC转向自研芯片的里程碑产品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