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孙殿英被解放军活捉，刘伯承：此人不可杀，他对我们有恩

说到“孙殿英”这个名字，大家会想到哪个标签？军阀、“东陵大盗”，还是抗日将领？或者土匪、汉奸、“投机者”？

其实说到底，他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更算不上乱世英雄，就是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小子，却让历史都觉得“头疼”，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的一生实在是太跌宕复杂了。甚至就连被解放军活捉了之后，刘伯承还特意嘱咐不能杀了他，说是“对我们有恩”。

接下来，咱们就一起看看孙殿英的一生吧。

1889年，孙殿英生在河南永城的一个小村庄。那地方穷得叮当响，地里根本就长不出多少粮食。他爹死得早，娘带着他讨过饭、捡过煤渣，日子苦到骨子里。

年少的孙殿英没读过一天书，却把人情冷暖看得透透的：弱肉强食的世道，老实人活不下去。他早早混进了当地的“庙道会”，这组织说是宗教，其实就是抱团取暖的帮派，里面鱼龙混杂，有土匪、有流氓、有走投无路的农民。

孙殿英脑子活、下手狠，敢打敢冲，没多久就成了头目，手下聚了一群亡命之徒，靠收保护费、走私烟土混日子。

民国初年，军阀混战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今天这个司令来，明天那个军长走，老百姓没个安稳日子过。孙殿英早就看透了，光当帮派头目根本就没出路，还是手里有枪、有队伍才是硬通货。

1922年，他瞅准机会，带着手下投靠了河南陆军第一混成团，从副官干到机关枪连连长。这官不大，却给了他扩充实力的机会，他趁机收容了周边的土匪、赌徒、庙道会兄弟，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在豫西一带没人敢惹。

之后的几年，孙殿英就开启了“跳槽模式”。1925年投靠憨玉昆，当了第五混成旅长；憨玉昆战败，他转头投了国民军第三军，升了师长；同年秋天又改投山东的张宗昌，成了第五师师长。

1926年张宗昌把他的部队扩编为直鲁联军第十四军，他坐上了军长的位置；1927年北伐军打过来，他又摇身一变成了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军长。

短短5年，他换了5个靠山，没别的原则，就看谁给的官大、谁给的地盘肥。这种“有奶便是娘”的性子，也为他后来的种种行为埋下了伏笔。

1928年，孙殿英驻军河北，离清东陵就一山之隔。这时候他的日子不好过，蒋介石压根瞧不上他这支部队，把他们当成“杂牌军”，粮饷一扣就是半年。手下士兵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小差的越来越多，再没粮饷，队伍早晚哗变。

孙殿英急得不得了，琢磨来琢磨去，就把主意打到了清东陵上。

清东陵是明清两代的皇家陵园，慈禧太后和乾隆皇帝的陵墓里，陪葬的珍宝能堆成山。孙殿英知道这事儿风险大，但为了活命，他豁出去了。

他先贴出布告，说要在东陵搞军事演习，严禁老百姓入内，还把守陵的旗丁全赶了出去。为了掩人耳目，他又在陵园四周设了警戒线，散布“陵区埋了地雷”的谣言，吓得没人敢靠近。

准备就绪之后，他就让工兵营长颛孙子瑜带队挖墓。一开始找不着地宫入口，挖了两天两夜没进展，孙殿英急了，把当地的地保找来，逼着他找来了一个老石匠。

老石匠知道陵墓地宫的构造，领着士兵找到了入口，可入口被多层花岗石封死，还用桐油糯米石灰浆粘得严严实实，比石头还硬。

工兵用硝镪水浇，没用；最后孙殿英下了死命令，用炸药炸！“轰”的几声巨响，地宫大门被炸开，一股阴霉味窜了出来，士兵们吓得直往后缩，被孙殿英一顿臭骂才敢往下冲。

进入慈禧的定东陵之后，士兵们的眼睛都看直了：供桌上的珠宝闪闪发光，棺椁里更是堆满了金银玉器、翡翠玛瑙。

这些半年没发薪饷的士兵像疯了一样，抢了供桌上的宝物，又用刀斧劈开慈禧的棺椁，把里面的珍宝洗劫一空。混乱中，慈禧的尸骸被拖出棺外，衣服被扒光，尸首还被分拆，惨不忍睹。甚至还有几个军官为了抢一颗大珍珠，当场互相残杀，死在了地宫里。

盗完慈禧墓，孙殿英又盯上了乾隆的裕陵。乾隆的地宫更豪华，里面的宝物不计其数，可惜乾隆的尸身已经腐化，只剩头发和肋骨。士兵们照样抢得一干二净，连地宫里的金器、玉器都没放过。

本来孙殿英还想盗顺治的孝陵，听说顺治是出家了，陵里是空棺，才作罢；想盗康熙的景陵，结果挖的时候流出黄水，越流越大，积水没过膝盖，只好放弃。短短7天7夜，孙殿英的部队拉走了好几十车宝物，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东陵盗宝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舆论一片哗然，满清遗老遗少哭得死去活来，溥仪更是气得发誓要报仇。

孙殿英知道闯了大祸，赶紧开始“公关”。他从赃物里挑了最珍贵的几件，到处打点国民党高层。

慈禧嘴里那颗能夜光的夜明珠，送给了宋美龄；乾隆的九龙宝剑，托戴笠转送给蒋介石；108 颗朝珠里最大的两颗给了戴笠；慈禧枕头边的翡翠，送给了宋子文；孔祥熙夫妇也拿到了两串朝鞋上的宝石。其他大小官员也都分到了好处。

在民国那个腐败的官场里，钱能通神，这事儿最后竟然不了了之，孙殿英不仅没被治罪，还继续当他的军长

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孙殿英又投靠了冯玉祥、阎锡山，跟蒋介石对着干。后来见冯、阎要败，他又转头投靠张学良，被任命为第四十师师长。“九一八事变”后，他升了第四十一军军长。

1933年春天，日军进攻热河，张学良命令孙殿英率部驰援。这一次，孙殿英竟然打了几场硬仗，他的部队在热河前线顽强阻击日军，打死了不少鬼子，还击毙了日军联队长铃木川三郎。

当时全国都在骂国民党不抵抗，孙殿英的抵抗让他名声大噪，被舆论夸成了“抗日英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殿英和我党有了交集。冯玉祥想拉他参加抗日同盟军，我党也派了宣侠父当他的秘书长，做他的工作。孙殿英心里清楚，跟着蒋介石没出路，跟着我党又怕被“收编”，所以一直摇摆不定。

他偷偷派人参访抗日同盟军，问了三个问题：有没有第三国际的支援？冯玉祥买的苏联军火到了没？军饷怎么解决？结果得到的答案都是“没着落”，孙殿英立刻没了兴趣，跟冯玉祥划清了界限。

不过孙殿英也没彻底倒向蒋介石，他总觉得“多接触党派就能多条活路”。当时我党组织派了王定南当联络员，跟孙殿英保持联系。

孙殿英表面上跟着国民党，暗地里却给八路军送物资，每月送五万发子弹、两千颗手榴弹，还掩护过不少地下党同志撤离。这些事儿，我党一直记在心里。

1937年“七七事变”后，孙殿英被宋哲元任命为冀北民军司令，1939年又被蒋介石改编为新编第5军军长，在河北、豫北一带跟日军作战。

这几年里，他确实打了不少抗日的仗，但也没少借机发财：一边跟日军打，一边跟日军偷偷做买卖，走私烟土、金银，赚了不少黑心钱。

1943年，日军对太行山区发动“大扫荡”，孙殿英的部队在林县被包围。这一次，他的“投机本性”又暴露了，眼看突围无望，他竟然带着部队投降了日军，成了汪伪政权的“和平救国军”总司令。

从抗日将领变成汉奸，这个转变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他投降后，帮着日军打八路军，还带人毁了太行根据地的兵工厂，300多军民惨死在他手里。那段时间，他靠着日军的扶持，扩编部队，继续走私贩毒，把坏事做绝了。

1945年日本投降，孙殿英又摇身一变，被蒋介石任命为新编第四路军总司令，转头又开始打共产党。

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他的部队缩编为第三纵队，驻守河南汤阴。他以为汤阴城防坚固，又有蒋介石的支援，能守住阵地，可他没想到，这次遇上的是刘邓大军。

1947年3月，刘邓大军按照中央军委的命令，挺进豫北，发起豫北战役。短短十天，解放军就攻克了豫北大部分城镇，把汤阴团团围住。孙殿英的部下第八师想增援汤阴，半路上被解放军歼灭了一个半团，剩下的残部逃到了安阳。

孙殿英慌了神，蒋介石发来电报给他打气：“殿英孤军奋战，战果辉煌，我当不惜任何牺牲为你解围。”

孙殿英信了蒋介石的话，下令死守汤阴，还拒绝了解放军的劝降。4月4日，解放军开始合围汤阴，攻坚战正式打响。

刘伯承知道孙殿英是老牌军阀，硬打会有伤亡，先是用无引信炮弹往城里发射劝降信，可孙殿英铁了心跟着蒋介石，拒不投降。没办法，刘伯承下令发起猛攻，每天都对城墙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了城防部署。

5月1日傍晚，解放军集中十多门大炮，对着汤阴东北角城墙猛轰，炸开了一个几十米宽的缺口，护城河都被倒塌的城墙填平了。

炮火一停，解放军主力部队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发起总攻。孙殿英知道大势已去，仰天长叹：：“天意灭我！”想举枪自杀，却被手下拦住了。他带着一群高级军官，躲进了城东南角的一个大型地堡里。

解放军从俘虏口中得知孙殿英的下落，立刻集中火力攻打地堡。孙殿英走投无路，气急败坏地扔掉军帽，对部下吼道：“妈他个蒋光头！再不给他当炮灰了！”让手下上寨墙喊话投降。

被俘之后，孙殿英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他盗过皇陵，当过汉奸，打过八路军，每一条都是死罪。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刘伯承亲自接见了他，还说：“抗战时，你给我们一二九师让过路，请过我们的首长吃饭，还送过枪支弹药。虽然你后来反共，但我们不会忘旧情。”

之后，刘伯承还让参谋长李达准备了一顿饭，招待孙殿英。被关押在战犯营里之后，我党对他也很优待，考虑到他吸大烟多年，还派了军医给他治疗，可他的烟瘾实在太大，戒不掉，最后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命。

1947年，58岁的孙殿英在战犯营里去世，结束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