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哭又闹的江楹被保镖们拖了下去。
门外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周砚礼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哄我时的温柔笑意。
“拍卖会一结束我就赶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首饰盒里是一条绿宝石项链,价值连城。
周砚礼靠近我,双手环过我脖颈,要将项链戴上。
“你说过喜欢这种项链款式。”
“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你,来,试试。”
一股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清晰的飘了过来。
甜腻的的栀子花香。
是江楹身上的味道。
一股恶心感涌了上来,让我忍不住一把推开了周砚礼。
江楹突然冲了进来,踉跄着扑进周砚礼怀里。
“砚礼哥!”
“宁昭她是个疯子,她让人用印泥盖满了我全身!”
“你不是说过会永远护着我的吗?”
周砚礼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看着浑身狼狈的江楹,语气也就沉了下来。
“宁昭,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得这么...恶毒?”
“小楹她年纪还这么小,被你弄成这样,以后怎么见人?”
他语气愈发严厉,“你非要毁了她才甘心?”
我看着他护住江楹的姿态。
想起他在佛前立下年少青涩的誓言。
他说,赚很多很多的钱,风风光光的娶宁昭。
我拼命压下心口的酸涩感,尽力忍住颤抖的语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脸上留下这样的印迹,我以后又该怎么办?”
周砚礼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眼看周砚礼沉默着。
江楹往他怀里钻了钻,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砚礼哥!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你不能让她这样对我!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看着周砚礼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江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珍宝。
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们的孩子?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周砚礼抱着她匆匆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只扔下一句。
“宁昭,你应该冷静一下,好好学着怎么做周太太。”
周砚礼抱着江楹准备离开。
十余位西装革履的律师疾步而入,挡住了他们的路。
为首的中年男子将股权冻结通知书放在周砚礼面前。
“周先生。”
“根据您和大小姐婚前签下的条款……”
男子将文件推到他面前:“您持有的周氏股权已全部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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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礼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只扫了一眼。
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没有丝毫被震慑的慌乱,反而是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甚至有些好笑。
他抱着江楹,脚步被迫停下,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责备。
“昭昭,你闹够了没有?”
“就为了这点事,你动用家里关系?冻结股权?你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大影响吗?”
周砚礼完全没把那份文件放在眼里。
或者说,他根本不信我会动真格。
在他眼里,这大概只是我被嫉妒冲昏头脑后,一次任性胡闹,一次需要他回来处理和安抚的麻烦。
十年感情,七年婚姻。
周砚礼大概心里早就认定了,我不会因为他的一次出轨而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这些。”
“小楹身体不舒服,我必须立刻送她去医院检查。”
“任何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见我沉默,周砚礼放软了语气。
“昭昭,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一个孩子。”
“你懂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周砚礼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初为人父的急切和喜悦,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啊,我懂。
我太懂他有多想要一个孩子了。
因为我也曾给过他一个孩子。
四年前,我怀孕了。
周砚礼高兴的抱着我在屋里转圈,差点摔了,又后怕地把我紧紧搂住,不停地念叨“我要当爸爸了”。
那几个月,他简直把我捧在手心里。
我孕吐,吃不下东西。
他就推掉所有应酬,亲自下厨。
照着食谱一遍遍试,哪怕我最后只喝得下一口汤,他也眉开眼笑。
他甚至亲手布置婴儿房,笨手笨脚地组装小床。
贴错了墙纸又撕掉重来,额头上都是汗,却笑得像个傻瓜。
他说要给宝宝最好的一切,像他曾经梦想过却从未得到过的父爱。
那时候的周砚礼,眼里心里,只有我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我曾以为,那就是永远。
可孩子生下来,是个死胎。
周砚礼期待了九个月的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啼哭就失去了心跳。
我永远忘不了他听到消息时,瞬间空白的脸,和随后眼中碎裂的光。
那之后,我陷入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世界是灰的,活着是痛的。
我看着镜子里臃肿憔悴的自己,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是周砚礼把我拉出来的。
那时的他,刚刚承受了丧子之痛,却还要强打精神,面对一蹶不振的我。
他辞退了所有佣人,怕人多嘴杂刺激到我,自己学着照顾我。
给我喂饭,帮我擦洗,陪我说话,哪怕我整天整天地沉默。
他抱着我,在阳台上一坐就是一夜,看日出日落。
他说,“昭昭,没关系,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就算没有,我有你就够了。”
“你活着,对我比什么都重要。”
我失控大哭,把东西砸在他身上。
他也不躲,只是等我哭累了,再默默收拾干净,过来抱住我。
周砚礼用那种无微不至的、近乎赎罪般的好,一点点把我从深渊里捞了上来。
我曾经深信,经历过那样的失去和痛苦,我们之间的纽带,比任何东西都坚韧。
可原来,人心是那么容易遗忘。
遗忘曾经的痛苦,也遗忘陪伴自己走过痛苦的人。
他现在抱着另一个女人,为另一个可能存在的生命欣喜若狂。
他问我懂不懂他有多想要一个孩子。
我懂。
我只是不懂,为什么陪他期待新生命的人,变成别人了。
为什么他曾经给我的、那些好到极致的温柔和耐心,现在可以如此轻易地,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我看着周砚礼充满期盼和焦急的脸,喉咙里那股酸涩终于冲破了阻碍。
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砚礼。”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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