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我烦躁地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客厅里传来孙子淘气的喊叫声和电视的嘈杂声,我瞥了眼床头的闹钟,才早上七点!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儿子昨晚递给我的那两张皱巴巴的红票子——两千块钱,一个月的带孙子费用。
"妈,这个月的钱,您先凑合用着。"儿子边说边低着头收拾公文包,"公司最近不太景气,等我跟小林情况好点,一定补给您。"
六十岁的我,原本准备跟老姐妹去张家界旅游,却因为儿媳产后抑郁,搁下了自己的退休生活,来帮他们照顾刚满周岁的孙子小航。一个月两千块,这是打发叫花子吗?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姐,瞧你这黑眼圈,昨晚又没睡好?"早上下楼遛弯,碰见了对门的王大姐。她身着鲜艳的红色运动服,鬓角的白发染成了时髦的栗色,与我这疲惫的老太婆形成了鲜明对比。
"唉,别提了,小航闹腾到半夜,刚睡下就得起来给他热牛奶。"
我叹了口气,心里的委屈不由自主地倾泻而出,"我儿子给我一个月两千块带孙子,这不是侮辱人嘛?现在请个保姆少说也得五六千啊!"
王大姐点点头:"我闺女每月给我四千,我都觉得有点少呢。要不是亲外孙,谁受这委屈啊!"
回到家,儿媳小林已经起床,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我进门,她慌忙放下手机假装看育儿书。小航看见我,咿咿呀呀地爬过来,拽着我的裤腿要我抱。我弯腰抱起他,腰间一阵刺痛,但看着孙子的笑脸,又舍不得撒手。
![]()
"妈,我今天约了闺蜜吃午饭,您看能不能……"小林欲言又止。
"去吧去吧,反正孩子有我看着。"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心里却在想:她天天出门逛街喝茶,一个月的美甲费怕是都超过了两千块吧?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我老姐妹周阿姨。"老李啊,下周去张家界的团已经凑齐了,就差你一个,真不跟我们去了?"
"去不了啊,孙子没人看。"我强挤出一丝笑意,不想让她听出我的失落。
"你也太委屈自己了!我闺女带孙女还给我一个月五千呢,我都嫌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尊老!"周阿姨的话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挂了电话,看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航,我心里五味杂陈。桌上那两千块钱刺眼得很,想起昨天买奶粉尿布花了近六百,就这样一个月的钱可能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正在我出神之际,小航突然摔了一跤,哇哇大哭起来。我赶紧抱起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哄他安静下来。"乖,不哭不哭,奶奶在呢。"小脸蛋贴在我脸上,那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软了几分。
下午,儿子小刚下班回来,看见我正在阳台晒衣服,走过来帮我提衣篮。
"妈,您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忍不住了:"两千块钱,你让我怎么用?奶粉尿布就得好几百,更别提买菜做饭了。我辛辛苦苦照顾小航,连个像样的营养品都买不起,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小刚愣住了,随后叹了口气:"妈,我知道钱少,但公司真的不景气,我和小林的工资都降了。我们也很难啊……"
"那你们请不起保姆,为什么不自己带?我这把年纪了,本来应该享清福,却还要伺候你们小两口!"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妈,您别急,我……"小刚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了电话后,小刚沉默良久:"妈,公司要裁员,我可能也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我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儿子疲惫的脸和眼角的皱纹,我才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了,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晚上,小林从房间出来,红着眼睛递给我一个信封:"妈,这是我卖掉一些首饰凑的三千块,加上之前的两千,您先用着。"
我突然感到一阵愧疚,接过信封,却又放回她手中:"留着吧,家里困难我也知道。钱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儿子儿媳惊讶地看着我。
"妈,您这是……"
"吃饭吧,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笑着说,"我已经跟周阿姨说了,这次旅游就不去了。"看着他们惊喜的表情,我接着说,"但是我有个条件——等你们经济好转了,必须带我去更好的地方旅游!"
儿子儿媳相视一笑,齐声答应:"一言为定!"
看着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的温馨场景,我心想:或许,此时此刻的幸福,比任何山水风景都更值得珍藏。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