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空了，我来带娃”，儿媳：您孙子会打酱油了，您来干嘛

周六下午三点，我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门铃突然响了。透过猫眼一看，婆婆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雨啊，我来了！"婆婆一进门就嚷嚷着，"我跟你说啊，我现在有空了，可以来帮你们带娃了！你看我还给孩子买了新衣服、新玩具。"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抹布还在滴水。客厅里，六岁半的儿子正在写作业，听到奶奶的声音头也没抬。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您孙子都会打酱油了，您现在来干嘛？"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有些尴尬地放下行李。我知道这话说得重了些，可心里那股憋了六年多的气实在是压不住了。窗外的蝉鸣声格外刺耳，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事情得从六年前说起。我生孩子那会儿，正赶上婆婆的广场舞队要参加区里的比赛。我在医院里躺着，老公打电话求婆婆来照顾我坐月子，婆婆在电话那头说得可清楚了："我现在忙着呢，你们年轻人不都讲究科学育儿吗？请个月嫂不就行了？再说了，我跳舞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台表演，你们不能这么自私。"

那时候我刚生完孩子，伤口疼得钻心，听着电话里婆婆理直气壮的话，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老公站在病床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那行吧妈，您忙您的。"

月子里，我请了个月嫂，一个月一万二。那时候我们刚买了房子，手头正紧张。我记得月嫂姓张，五十来岁，手脚麻利话不多。每天晚上孩子哭闹，张姐抱着哄，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听着隔壁邻居家传来的说笑声，想着人家婆婆围着产妇转，我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出了月子，张姐走了，我一个人带孩子。那段日子真的是咬着牙熬过来的。孩子半夜发烧，我抱着他冲到医院，挂急诊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回到家已经凌晨四点，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睡熟的孩子，突然就哭了。老公那时候正在冲业绩，经常加班到半夜，我一个电话都不敢打给他，怕影响他工作。

我给婆婆发过微信，就一句话："妈，您能不能抽空来看看孩子？"婆婆回得也快："最近腰疼，爬不了你们家的楼梯。改天吧。"她家住二楼，我家住六楼，电梯坏了确实不方便。可这一改天，就改了大半年。

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我必须回去上班了。产假休完，公司那边催得紧，我只能把孩子送去了托儿所。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才能接到孩子。托儿所的老师说，孩子刚去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我听了心疼得不行，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段时间，我见过凌晨四点的街道，见过深夜十一点还亮着灯的办公楼。白天在公司强打精神开会做方案，晚上回家还要哄孩子洗衣服做饭。有一次累得在地铁上站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坐过了三站，我站在陌生的站台上，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突然觉得特别无助。

再看看朋友圈里其他宝妈晒的照片，婆婆带娃去公园，婆婆做的辅食，婆婆陪孩子玩耍，我心里那个羡慕啊。可转头想想自己的婆婆，这六年来，她来看过孩子几次？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孩子一岁生日，我们办了个小party，请了双方父母。婆婆倒是来了，还带了个红包，可饭吃到一半就说要走，理由是晚上有个舞蹈培训班。孩子伸着小手叫奶奶，她摸了摸孩子的头，转身就走了。我婆家那边的亲戚倒是说得好听："你婆婆这是活得通透，老年人就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当时笑着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通透是通透，可这当奶奶的责任呢？

孩子两岁多开始学说话，会叫爸爸妈妈，可"奶奶"这个词，他叫得最不熟练。有一次在街上碰到老太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问我："妈妈，这是谁啊？"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说："这是奶奶啊。"孩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小声叫了一句："奶奶。"

婆婆倒是不觉得尴尬，蹲下来摸摸孩子的头，说："哎哟，长这么高了。"然后起身对我说："孩子养得不错，你们辛苦了。"说完就走了，说是要去跟舞伴排练。

这些年下来，我跟老公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他夹在中间，我理解他的难处，可心里的委屈不会因为理解就消失。有时候吵架，我会忍不住说："当初你妈要是能帮帮忙，我至于这么累吗？"老公沉默着，半天才说："我也没办法啊。"

是啊，他也没办法。可这没办法三个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孩子三岁上了幼儿园，情况稍微好了一点。可每次开家长会，看着别的孩子由爷爷奶奶接送，由老人陪着做手工、参加亲子活动，我心里还是会泛酸。老师有一次还专门找我聊天，说孩子性格有点内向，建议多让家里老人陪陪他，培养安全感。

我苦笑着说："老师，不是我不想，是老人没空。"

四岁、五岁，孩子一天天长大。我熬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年，从手忙脚乱的新手妈妈，变成了能一个人搞定所有事的超人妈妈。我学会了做各种营养餐，学会了讲睡前故事，学会了辅导功课，学会了处理孩子的小情绪。这些本该有人帮忙分担的事情，最后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而婆婆呢？她这些年过得挺滋润。广场舞跳遍了周边所有的公园，还参加了老年大学，学书法、学太极，朋友圈里全是她的精彩生活。我不是说老人不该有自己的生活，可当初要是能稍微搭把手，哪怕就来帮一个月，我也不至于这么怨她。

现在好了，孩子六岁半，马上要上小学了。生活自理能力强得很，自己穿衣服、洗脸刷牙、收拾书包，样样都行。我笑着跟朋友说："我儿子可独立了，都不用我操心。"朋友却说："那是因为你一个人带大的，没办法不独立啊。"

一句话戳中了我的心窝。是啊，不是孩子天生独立，是他没得选择。

所以当婆婆今天站在我家门口，笑眯眯地说"我现在有空了，我来带娃"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了。

"妈，"我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客厅，"您现在有空了，孩子也长大了，不需要您带了。"

婆婆脸色变了变："小雨，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孩子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您在忙您的广场舞。孩子生病发烧，我半夜抱着他去医院，给您打电话，您说腰疼。孩子上幼儿园哭得撕心裂肺，我一个人在门口抹眼泪，您在朋友圈晒旅游照片。现在好了，孩子大了，省心了，您说您有空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儿子停下了笔，转过头看着我们。

婆婆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我那时候确实是有事..."

"有事，对，您一直都有事。"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可妈，孩子的成长不等人啊。您错过的那些时刻，再也回不来了。孩子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颗牙掉了，这些您全错过了。现在您说来带娃，带什么呢？带一个已经什么都会做的孩子？"

老公这时候下班回来了，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这是？"

"你妈说要来带孩子。"我淡淡地说。

老公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了解我这些年的辛苦，也知道他妈当初的选择。

婆婆这时候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眼圈有点红："小雨，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我也是人啊，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我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退休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能，当然能。"我点点头，"可您享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呢？您儿子儿媳上班，孩子没人照顾，您在跳舞。您孙子生病，我们手忙脚乱，您在旅游。现在您享受够了，想起来了，要来当个好奶奶了？"

说到这儿，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六年的委屈、疲惫、无助，全都涌了上来。

"妈，我不是不让您见孩子，您是他奶奶，这辈子都是。可您说要来带娃，我真的觉得没必要。这些年我们都过来了，也习惯了。您要是想来看看孩子，周末来吃个饭，我欢迎。可要说带娃，真的不用了。"

婆婆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儿媳妇这么直白地拒绝。

老公叹了口气，走到他妈身边："妈，要不您先回去吧。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婆婆提起她带来的大包小包，眼睛有些红："那行，我走。不过这些东西是给孩子买的，你们留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儿子走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摸摸他的头："没事，妈妈就是累了。"

老公坐在我旁边，半天才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怪你。只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补不回来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把云染成了金红色。我抱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今天这样做是对是错，可我知道，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总得说出来。

也许婆婆真的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可她不知道的是，选择是有代价的。她选择了自己的精彩生活，代价就是错过了孙子的成长，也失去了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的机会。

现在她想弥补，可时光不会倒流，孩子也不会再变回那个需要人抱着哄的小婴儿了。

这就是生活吧，没有那么多如果，只有一个个不可重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