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左页。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老有人让我聊聊,但有些事实在没法深聊。原因,是后面有很强大的“利益复合体”,不知深浅的人跑进去瞎吵吵,容易掉冰窟窿里。
众所周知,美国有所谓的“军工复合体”。他们横跨政经文三界,利益牢牢绑定在一块,他们不仅可以左右政策法规,还能动摇舆论走向,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臭的说成香的,当然也能把说出真相的人干没了。
穷的稳定且傻的非常善良的人,一般不信有这类能量巨大的“利益复合体”存在。说实话我过去也不信。直到违反常识有悖常理的事越来越多,我也就不得不信了。
前段时间看短视频,说某地有名妇女把一座山给点了,别人问她为什么, 她说着火了就会有很多人来救火,有很多人来救火,他们就要喝矿泉水,然后会扔下许多塑料瓶,她就可以捡塑料瓶去卖钱了。我一开始以为这事是别人编的段子,后来查了下,居然是真事。
我细想这事,越想越觉得害怕,因为好多人说这妇女蠢,但殊不知,像这种“烧山捡塑料瓶”的事在这星球上无处不在。只不过,塑料瓶换成了更大的利益,而烧山换成了烧别的什么东西,而且这些人从不会承认自己蠢,还能以严谨的论文、专家的数据证明骂他们蠢的人蠢。
我下面讲的美国的“医疗复合体”的故事,就属于这种。一款所谓的止疼药害死20万人,而主谋家族不仅逍遥法外,还是富豪兼慈善家。这你受得了吗?
01 曼哈顿的枪声
2024年12月4日清晨6点46分,纽约市曼哈顿中城希尔顿酒店外,一阵急促的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美国联合健康集团旗下联合健康保险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布莱恩·汤普森,被一名蒙面枪手当街枪杀。
汤普森,50岁,是联合健康保险公司的掌门人。该公司是美国最大的医疗保险公司之一,在2024年的《财富》世界500强企业中位列第八。
汤普森原定是去参加联合健康集团的年度投资人大会的,枪手蹲守附近,向他连开数枪,击中其胸部,令他当场毙命。
悲剧发生后,全美哗然,经过5天紧张的搜捕,凶手路易吉·曼焦内,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家麦当劳餐厅遭逮捕。
曼焦内,26岁,出身于马里兰州一个富裕显赫的意大利裔家族,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计算机科学本科和硕士学位,主修人工智能,还辅修了数学,妥妥的学霸。
![]()
据说警方逮捕曼焦内时,发现他身上携带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3D打印手枪,以及多张伪造的身份证件,这把枪,跟他枪杀汤普森的武器是同一款。另外,警方还从他身上搜到一份手写文件,其中表达了对美国医疗保险行业、尤其联合健康保险公司的满,他批评这家公司将利润放在医疗服务之上。
曼焦内面临五项重罪指控,其中包括一级谋杀,有检察官甚至指控他的行为属于恐怖主义。
不过神奇的,是曼焦内在美国的社交媒体上,却受到了广泛的追捧。有人说他是英雄,还有人说他干得漂亮,干了他们想干而不敢干的事,甚至还有人为他捐款。他杀死汤普森的那条新闻底下,网友们纷纷用“笑”的表情符号回应。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奇观”呢?
首先是死者汤普森领导的联合健康保险公司,是个非常操蛋的公司。该公司的拒赔率高达32%,是行业平均水平(16%)的两倍。
当曼焦内抵达曼哈顿法院受审时,声援他的网友开着搭载数字广告牌的卡车,在法院门口转悠,广告牌上展示的是一个叫迈克尔·基斯林的人的影像。这位32岁的年轻人,因为联合健康保险公司拒赔,最终截肢、失去了腿部。
枪杀事件爆发后,网友也都在网上控诉这家公司,骂它贪婪无度,吸血成性。
所以在很多人的眼中,曼焦内不是杀人凶手,是在“为民除害”。
现在支持、声援曼焦内,甚至已经成了一项“全美运动”,比如刚才提到的卡车广告牌,就是一个叫“纽约人民高于利润”组织制作的,创始人之一叫伊科·阿海科戴,他说,“法律定罪之前,曼焦内就应该被视为无罪”。
还有前面的提到为曼焦内捐款的活动,现在一项线上筹款活动已筹得辩护基金140万美元,捐款中位数为15美元。曼焦内生日时,一群政治活动组织者还为他租用了飞机飞越曼哈顿,上面拖着横幅,写着“免费医疗,释放路易吉”。
与此同时,在曼焦内被羁押期间,公众已累积给他寄了超过6000封信件。面对这些源源不断的来信,这位“民间英雄”说:“我至少应该对每一位抽出时间写信给我的人表示回应。”所以他自行建立了一套记录系统,将每封信按寄件人的姓名首字母和邮编后两位进行编号。
曼哈顿研究所一位学者,对民众共情一位杀人犯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他迷惑地发出灵魂之问:“美国的道德指南针到底怎么了?”
其实这位学者没明白,美国人支持曼焦内,当然不是支持他杀人,甚至也不是单纯反感联合健康保险公司,而是美国人实在苦医疗保险以及相关利益集团久已。
美国的医疗保险体系长年以保费高昂、理赔复杂、覆盖率低等问题而饱受诟病。
2010年,奥巴马政府曾推出“平价医疗法案”,改善了部分人群的医疗保险状况,但目前仍有约2600万人没有医疗保险。数据显示,美国每年约4.5万人因缺乏医疗保障而丧生。而且,就奥巴马这个“平价医疗法案”,特朗普还多次尝试废除,声称“这项平价医改是社会主义实验”。
然而,即使买了保险,依然有大量美国成年人背负医疗相关债务。根据统计,全美医疗债务总计约2200亿美元,超过1亿美国人背负医疗债务,每年有65万因此破产。
美国医疗支出占GDP的17.6%,人均医疗支出达到1.5美元,几乎是其他发达国家平均水平的两倍,而美国家庭年收入在9万美元左右——三口之家的话,等于一半收入给了医院和保险公司。
因为在美国,一个小小的阑尾手术,均价1.3万美元;一个剖腹产手术,没保险的情况为1.6万-3.5万美元之间,就算有保险也得2800-5000美元。
还有最著名的“坐不起的救护车”,费用大概在400美元到3000多美元不等,而且美国71%的救护车为私人所有,保险是不赔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网上有段子说,美国人被车撞了,一听要叫救护车,就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宁愿不要赔偿。
与此相对,被曼焦内枪杀致死的汤普森领导的联合健康保险公司却赚得盆满钵满,市值高达4700亿美元,位居《财富》500强第4名。
汤普森这个人,倒不至于有多坏。据说,疫情期间,他曾积极推动公司协助联邦政府发放950亿美元的紧急医疗资金,以帮助30万家医疗机构维持运营。他本人也是底层出身,父辈是经营农场的,一路升级打怪爬上来。
然而要怪,就怪他加入的医疗保险行业以及相关的利益集团,实在是已经成为美国民众头上的“巨型血蛭”,常年吸血越长越大,“宿主”都快撑不下去了。
那这就有个问题,既然医疗和保险行业都快把美国人榨干了,那“人民当家作主”的美国,为什么不尽快改革呢?下一节,我们接着细聊。
02 “钱德勒”之死
要了解美国人为什么解决不了沉重的医药界问题,我们不如再讲一个真实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他就是美国上世纪风靡全球的电视剧《老友记》中“钱德勒”一角的扮演者马修·派瑞。
![]()
派瑞出生于1969年。2023年10月28日下午4点左右,他在洛杉矶家中的热水浴缸里泡澡,突然失去知觉,随后就莫名其妙死掉了,现场没有任何谋杀、打斗、酗酒或吸毒的痕迹。
2024年8月,美国检方经过将近一年的调查后表示,“钱德勒”是死于持续服用过量的氯胺酮,导致心血管受到过度刺激和呼吸抑制而死亡的。
2025年12月3日,派瑞的私人医生普拉森西亚,因为向派瑞非法出售氯胺酮而被判处30个月监禁、两年缓刑和5600美元罚款。在法庭上,这位医生声音颤抖地说:“我失败了,没有借口。我无法挽回已发生的事……我本应保护他。”
根据普拉森西亚的供述,2023年9月30日至10月12日期间,他至少向派瑞出售了20瓶5毫升氯胺酮、氯胺酮含片和注射器,法庭的文件还显示,他甚至在自家和长滩一家水族馆停车场为派瑞注射氯胺酮。而且,与他在法庭上带着哭腔的忏悔不同,这位医生曾经发短信嘲弄派瑞是个“可以榨取钱财的白痴”。
除了普拉森西亚外,还有其他四人都已向法庭供认,曾经向派瑞提供过氯胺酮。比如派瑞死亡前4天,花了6000美元从绰号“K粉女王”的毒贩贾斯文·桑加处买了25小瓶氯胺酮。
早在2022年,派瑞就曾在回忆录中透露,自己至少花费了900万美元戒毒戒酒。他还在书中这样写道:“我向上帝发誓,如果当时没有吃那片止疼片,接下来30年绝对不会这样发展。”
氯胺酮,是一种具有镇痛和麻醉作用的药物,俗称K粉。最初于1962年由美国化学家Calvin Stevens在密歇根大学实验室合成,1964年首次在人体试验中作为麻醉剂使用,1970年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上市,主要用于手术麻醉和镇痛,最大的特点是能够产生"分离性麻醉"状态——就是患者意识清醒却感觉不到身体做手术时的疼痛。
但这东西不当使用很容易上瘾,而且有耐受性,也就是使用次数越多,剂量就必须跟着增加才能达到相同效果。尽管氯胺酮有滥用风险,但它仍然在许多医疗领域使用,在美国,为了防止滥用,它被列为管制药物,医疗使用有严格限制,禁止用于非医疗用途。
1997年,派瑞为寻刺激开危险的水上摩托艇,导致受伤,为了止疼,医生给他开了奥施康定止痛片(下文会详细讨论这款药物),从而陷入药物成瘾的深渊。他曾每天服用55片止痛药,体重跌至128磅,多次进出戒毒所。
但最终导致他死亡的,是氯胺酮上瘾。而他身边的医生、朋友则利用他多种药物上瘾,将他变成了“人肉提款机”。
有数据显示,在美国,像派瑞这样的药物滥用致死的人,早已经成了美国第一大意外死亡人群,超过自杀和车祸,2022年突破10万大关,达到10.9万人。自2000年以来,美国已有超过100万人死于药物过量,这一数字是"9·11"事件后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中美军阵亡总数的10倍多。
还有一项夸张的数据:在2020年,滥用药物给美国造成近1.5万亿美元损失,约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7%。此外,美国有超过2700万人正在使用非法药物或滥用处方药,这些人群的医疗费用、生产力损失以及社会服务支出构成了巨大的财政压力。实际上,美国现在是全球最大的毒品消费国,消耗了全球1/3的毒品,其中有一大部分是药物滥用。
面对药物滥用问题,美国政府当然也急,力气花了不少,甚至多次把问题甩锅给东大——通过税收、外交等多种手段应对导致美国人药物滥用致死的最致命药物——芬太尼。
然而,导致美国人药物滥用的根子,是美国烂透了的内政,怨不得别人。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制药、广告和保险与资本家、政客深度勾结,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利益共同体,叫“医药复合体”——相比“军工复合体”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臭名昭著的普渡制药公司,以及它最重要的阿片类药物产品——奥施康定(主要成分是盐酸羟考酮,具有高度成瘾性和滥用风险,也是海洛因的主要成分)。下一节,我们接着细聊这个故事。
03 一手贩毒一手慈善
据《纽约时报》报道,自1996年奥施康定上市以来,超过700万美国人使用后上瘾,超过20万人死于过度用药,平均每天导致130人死亡。
死了百万人后,还有点良知的美国人说,“每一粒奥施康定上都沾满了患者的鲜血,而普渡制药则是衣冠楚楚披着公司外衣的大型贩毒集团”。不少专家写书揭露这家公司的罪恶、这款药物的危害,甚至还有人把这事搬上了荧幕。
![]()
2001年,FDA对奥施康定作出最严重的“黑框警告”、2007年,普渡制药被判欺骗性营销并赔偿6.3亿美金、2019年,身背2000多件诉讼的普渡制药寻求破产并接下83亿美元罚单。
可那又怎样呢?普渡公司背后的控制人萨克勒家族,至今还逍遥法外。
亚瑟·萨克勒,出生于1913年,1937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长期从事精神病学研究,但他最重要的标签,一是策划土霉素饱和式广告营销,一手开创了现代医药广告的先河,二是1952年买下寂寂无名的普渡制药,并把饱和式营销手段运用在普渡制药生产的药品。
![]()
——对了,萨克勒收藏过大量中国古物,其中包括著名的子弹库战国帛书第一卷,他也是著名的慈善家,曾归还颐和园流失御座,资助过中国的考古事业,所以有人说他“一边造毒一边捐钱”。
1996年,普渡制药推出奥施康定,对外营销口号是“更久镇痛的同时,更不会上瘾。”同时,该公司还通过一整套营销手段,确保了奥施康定在全美畅销无阻。其中包括邀请专家开座谈会、发表论文证明奥施康定无害、安全。
FDA的柯蒂斯·赖特,是负责审查普渡制药申请的专家小组主管。在位期间,他一口咬定,说奥施康定上瘾的概率极低,还允许普渡吹嘘“没有第二种药物可替代奥施康定”。然而可笑的是,这人FDA离职两年后,就加入了普渡制药,薪水是他在FDA时的五倍。
此外,为了推广奥施康定,普渡制药至少拜访了美国各地8万多名医生,轻一点贿赂包括精致的牛排套餐、印有奥施康定标识的钓鱼猫、咖啡杯、便签本等小礼物,重一点的贿赂包括全包度假、高尔夫水疗等。
最离谱的是俄亥俄州朴茨茅斯一个叫大卫·普罗克特的医生,每天都能从开出的奥施康定药单中得到200-250美金小费。不止于此,几个药物上瘾的女病患,为了得到他的药,不得不跟他发生性关系。
总之,在奥施康定这桩罪恶的生意上,各类专家、医生、政府人员和广告营销人员,没一个是无辜的,他们从中得到了或大或小的利益,确保了奥施康定在美国的畅销。据说在朴茨茅斯,奥施康定甚至一度可以当货币用。
2023年8月,美国最高法院暂时阻止了普渡制药的破产协议——这个协议将用法律给萨克勒家族打保护伞。但复杂的诉讼程序,至今没能把萨克勒家族怎么样,这个家族依然是最慷慨的“慈善有爱之家”,当然也依然是世界最富裕的家族,资产超过140亿美金。
所以很清楚,美国药物滥用的问题——消费了全球80%的阿片类药物,根子在于在美国远不止一家普渡制药这样的企业,而这些企业,早渗透到美国政治、媒体、法律和学术等核心领域,他们共同组成密不透风的“医药复合体”以维护自身利益。
美国的医疗行业拥有全美规模最大的游说团队,年度游说支出超过5亿美元,这一数字甚至超过了石油和金融行业。而且美国医疗行业喜欢两头下注,所以无论是共和党上台还是民主党上台,都能确保他们利益不受损。
以2020年为例,约90%的众议员和97名参议员中的绝大多数,都曾接受制药企业的竞选捐款。而过去20年间,有340名FDA(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员离职后直接进入药企任职。
有了权力后,“医药复合体”几乎为所欲为,不止于在药物滥用发威,在药价、保险、服务透明度方面几乎无往不利。
比如,美国药价比其他国家平均高出256%,胰岛素价格在过去20年里上涨1000%。三大制药巨头控制90%的市场,通过"常青专利"策略(如修美乐申请78项衍生专利延长垄断39年)维持高价。药品福利管理商(PBM)通过回扣机制,从药价中抽取高达42%的返利。
保险公司通过设置高自付额(平均7500美元)和复杂的报销规则,使得40%的中产家庭实际保障形同虚设。保险公司与药企勾结——药价越高,保险公司拿到的回扣绝对值越大。
都说美国喜欢市场机制,其实美国医疗体系根本就没有统一的价格谈判机制,同一手术在不同医院差价高达30倍。医院通过"按服务收费"模式鼓励过度医疗,20%的医疗程序被证明是不必要的,每年因过度医疗造成的浪费高达2100亿美元。
——2015年,有个叫法里德·法塔的肿瘤医生被判坐牢45年,这哥们供述:对至少553名患者实施了超过9000项不必要的治疗,其中许多人根本没有罹患癌症,他通过过度化疗向政府和医疗保险机构开出了约3500万美元的账单,其中1760万美元被装进自己腰包。
总之,这就是“医疗复合体”的统治下离谱到家的美国医药界现状。至于改革?门都没有。原因,是政治权力也被他们控制了。下一节,我们就聊聊这事。
04颠倒乾坤
美国类似“医疗复合体”这样的“利维坦”,其实有很多,基本上每个大的行业都有。石油、汽车、航天、军工,乃至科技最前沿的硅谷,都有类似的横跨政经文的利益共同体。说实话很让人窒息,但普通人一点办法没有。韩国有手眼通天的财阀,美国则有颠倒乾坤的“利益复合体”。
我以美国传统石化能源行业为例,讲讲此类复合体如何控制政治权力。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该行业的巨头们给的直接竞选捐款,总计3.2亿美元左右,其中最大单笔捐款来自科赫家族——1.27亿美元。
科赫家族,传统右翼家族,像前国务卿蓬佩奥、前副总统迈克·彭斯、前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还有像正在位的国务卿卢比奥,都是他们家的“马前卒”。
科赫家族还通过"美国繁荣"这类政治网络,以及卡托研究所和莫卡特斯中心等学术组织,扩大和巩固影响力,像"美国繁荣"在全美35个州雇佣了1600名员工,其政治团体雇员人数已超过共和党全国委员会。
除了科赫家族外,另一家传统能源企业——大陆资源,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拿出了3100万美元捐款,特朗普的回报是任命该公司的高管瑞安·津克担任内政部长,同时任命其CEO哈罗德·哈姆担任能源政策顾问。
另外,像埃克森美孚董事长兼CEO雷克斯·蒂勒森,也曾短暂地担任特朗普第一任期时的国务卿。担任能源部长的,是能源输送伙伴公司董事会成员里克·佩里,而环保署署长职位则给了页岩气开采企业顾问斯科特·普鲁伊特。
总之,特朗普政府充斥着传统石化行业的“关系户”,而这些人进入权力中心,能干出什么好事呢?
其实,正是在这些人的运作之下,特朗普政府废除了奥巴马时期的石油开采限制立法、将石油企业税从35%降至21%,给页岩气公司额外补贴47亿美元,以及退出《巴黎气候协定》。
有人算过,特朗普第一任期,这些石化企业老总给特朗普的捐款不会超过10亿美金,但得到的总回报却高达900亿-1200亿美元。
特朗普第二个任期,没什么特别变化,还是跟传统石化能源行业巨头媾和到一起的。2024年5月,他在海湖庄园邀请各类石化行业巨头开了一个会,向他们“索捐10亿美元”。
所以特朗普新任期,许多关键职位又给了这些“老相好”。政策上给他们的好处,以他搞的那个“大而美”法案最为典型,反正就是继续打击风、电之类的新能源,鼓吹“脚下的液态黄金将让美国再次富有”,甚至扶持奄奄一息污染严重的煤炭业。
政客和商界的利益是一致的,盘根错节搅合在一块,牢牢地控制着美国的能源政策、大众舆论乃至国际关系走向。有了这样的“利益复合体”,当然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睁眼说瞎话。
2025年7月4日,特朗普在白宫阳台讲话时猛批从中国进口风力发电设备,说这东西破坏美国田野山谷、杀鸟又没用,尽管中国风电累计装机约占全球一半,但他却说:“从未在中国见过风电。”
实际上,美国风电规模也不小,只不过,特朗普拿了传统石化能源行业的好处,做了该行业的代言人,而支持他的“红脖子”群体主要就分布在依赖传统能源产业的大州,所以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胡咧咧。
然而,阻止风电之类的新能源,也只不过是“传统石化能源复合体”干的一件小事,其实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让他们发动一场对外战争他们也是乐意的。
最近特朗普政府威胁要打委内瑞拉,面上的理由一大堆,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委内瑞拉是全球最大的探明石油储量国吗?委内瑞拉已探明储量3030亿桶,占全球原油储量的五分之一。
特朗普政府"打击毒品恐怖主义"为名,说马杜罗政府是"毒品恐怖主义"政权,但他更想干的事,是通过政权更迭,将委内瑞拉石油产业纳入美元体系,重新掌控全球能源定价权。美国本土因为页岩革命,石油已经足够出口,但缺少重质原油,而委内瑞拉恰好可以补足这块短板。
结尾
过去中国人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所以人性使然,天然的,有共同利益的人就会抱团在一块。
长期奉行“小政府、大市场”下的社会,都免不了产生各类“利益复合体”。有一个“大政府”在会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
在美国,其中政商两界随意转换身份的"旋转门"机制、政治献金制度、游说集团合法化,以及两党制下的政治极化、司法体系对"言论自由"的宽泛解释,可能都是原因吧。
美国社会学大家赖特·米尔斯写过一本书叫《权力精英》,他说经济(企业富豪)、政治(政府高官)和军事(军界领袖)三个领域组成“权力精英”网络,勾结在一块,成为真正的美国统治阶层,是必然的。
二战后,本来没仗打了,军费应该下降才对,但很奇怪的是,二战后美国军费从占GDP的1%激增到10%。原因就是后面的军事机构成为权力再分配的核心枢纽,军方通过国防合同影响经济政策,借助战争动员扩大行政权力,背后有大一堆通过战争才能活下去的军工企业。
至于说美国的民主制度,比如大众的选票,为何没法阻止权力精英们为所欲为呢?米尔斯是这样说的:大众早被精英们控制的媒体塑造为“快乐机器人”,虽然有选票,但没有真正的参政能力”,“丧失了自己的独立性,更重要的是丧失了变得独立的渴望”。
(全文完)
朋友们,左页看世界,是个专门写国族史、国际时政、宏观财经的公号,文章追求硬核、深度。作者左页,是个资深媒体人,做过多年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主笔、主编,也曾多次创业。如果喜欢本公号,欢迎关注,共同成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