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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秦汉史研究”,摘自李峰《〈制造汉武帝〉的历史公案》一书。旨在知识分享,如涉版权问题,联系小编删除。
李广利、刘屈氂俱出中山,又是姻亲;莽何罗兄弟原籍邯郸,中山原属赵国,据此认为他们与李广利有乡里关系,故莽何罗兄弟也属李氏集团。而江充是邯郸人,还与莽何罗兄弟熟识,遂认为江充“参加李氏政治集团是很自然的”,并指出这些人有着“共同的政治阴谋”,认为这一点“更重要”。
方诗铭以同乡之故将诸人归为一个集团,辛德勇认为这一看法很勉强。
如就江充与莽何罗兄弟的关系而言,他们虽同为邯郸人,但据史载莽何罗家武帝时已徙居关中扶风茂陵,该地与邯郸相隔很远,“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两兄弟与江充有任何来往;甚至在江充进京之前,莽何罗、莽通兄弟与其是否相互知晓都无从了解,可能根本就一无所知”。就江充与李广利的关系而言,由于中山与邯郸的距离相当遥远,“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这江、李两家很难产生任何联系,更根本不可能单单赖此形成密切的关系”。
方诗铭称李广利的妹妹李夫人应是当时所说的“邯郸倡”之流。辛德勇认为“这实际上是硬要拉近江充和李夫人家族之间的空间距离”。
但同样难以成立。莽何罗兄弟与李夫人一家的关系同样如此。由于古人重乡里之情,辛德勇言辞虽辩,却不能否认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即纵使以上诸人起初并没有什么联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长安以乡里关系为媒介建立密切关系。只是若没有其他证据支撑,仅凭乡里关系确实是不足以断定某些人是否属于同一集团,因为虽为乡里却隶属不同阵营或反目成仇的事情史不绝书。
这也是方诗铭又特强调这些人有着“共同的政治阴谋”的原因,对此辛德勇也不赞同,认为此属“违反正常认知程序的循环论证”,亦即方诗铭用论点的真实性来论证论据的真实性,并且依照方诗铭的思路,具体剖析巫蛊之变过程中江充等人的行为,也得不出方诗铭所提出的观点。
梳理《汉书·刘屈氂传》所载戾太子起事后的史事,可知侍郎莽通是以使者身份出使长安,其任务是调拨军事力量交给大鸿胪商丘成指挥,不料在人城时遇到了戾太子派如侯征发的长水及宣曲胡骑,遂斩如侯,并引胡骑入长安,加入平叛活动:
“使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皆以装会。侍郎莽通使长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日:‘节有诈,勿听也。’遂斩如侯,引骑入长安,又发辑濯士,以予大鸿胪商丘成。”
故后来“长安男子景建从通获少傅石德”。而商丘成很可能是因有使者在侧,故不得不“力战”。征和三年武帝杀戮李氏外戚,莽何罗兄弟并不紧张,及至后来武帝清算江充,莽何罗兄弟才担心被武帝除掉。如《汉书·金日碑传》云:
“初,莽何罗与江充相善,及充败卫太子,何罗弟通用诛太子时力战得封。后上知太子冤,乃夷灭充宗族党与。何罗兄弟惧及,遂谋为逆。”
是知江充、莽何罗等皆非李氏外戚之党,自然他们与李氏外戚也没有什么共同的政治阴谋。该传又云:
“日碑视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阴独察其动静,与俱上下。何罗亦觉日碑意,以故久不得发。”
显见莽何罗一有谋逆之心,为金日碑所发现,而莽何罗也很快便发现金日碑窥到其意图。
对此,张继昊认为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本就不属于一个集团,所谓:“焉知……双方本即各有立场呢?”当然,张继昊认为江充、莽何罗、莽通等,“应可解读为支持昌邑(哀)王髀的李系人马”,但事实并不支持这种看法。
所以我们不能因为江充有用法的背景,就将他的参与视为反映了两个路线的斗争,他也不是李氏外戚集团的成员。并且江充也不在武帝的计划之内,因为“扶持一个新起的外戚打击另一个正在得势的外戚”,是武帝惯用的伎俩,此次他将刘屈氂召至长安,就是意图借刘屈氂之手废黜戾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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