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电报,能买来多大的地盘?
1930年,张学良用一份几百字的通电,不费一枪一弹,拿下了大半个华北。
一年后,同样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一道命令,让他把整个东北老家丢得干干净净。
这买卖,做得太大,也亏得太惨。
一、一张牌,押下整个东北的赌注
1930年那会儿,整个中原都打成了一锅粥。
蒋介石在南京,跟北边的阎锡山、冯玉祥俩人掰手腕,上百万军队在河南、山东的地面上玩命。
这边打得血肉横飞,那边关外的张学良却稳坐钓鱼台。
他手里攥着三十多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还有东三省那么大一块地盘,谁都得高看他一眼。
南京的蒋介石和北平的阎、冯,两边的电报跟雪片似的飞进沈阳。
蒋介石那边,好话说尽,许诺给他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的头衔,还答应把华北的地盘分给他。
阎锡山、冯玉祥这边,跟他称兄道弟,画了个一起打天下、平分江山的大饼。
怎么选,是个要命的问题。
帮阎、冯,万一输了,蒋介石肯定要秋后算账;帮蒋介石,等于跟北方的邻居撕破脸。
张学良在官邸里来回踱步,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最后,他把宝押在了蒋介石身上。
1930年9月18日,张学良向全国发了一封通电,话说得很漂亮,叫“息内争,促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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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十万东北军精锐就坐着铁甲列车,浩浩荡荡开进了山海关。
这哪是去打仗,简直就是一场武装大游行。
火车沿着铁路往前开,根本没人敢拦。
没几天,平津两地就插上了东北军的旗子,整个华北的交通线都被他掐在了手里。
正在前线和中央军死磕的阎锡山、冯玉祥,突然发现后院起火,运粮食弹药的路全被断了。
这仗还怎么打?
人心一下子就散了,百万大军土崩瓦解。
一场打了大半年的中原大战,就因为张学良这一下,几天之内就收了场。
二、一步登天,从关外王到“双料王”
仗打完了,就该论功行赏了。
蒋介石没食言,给张学良的回报相当丰厚。
张学良的势力范围,一下子从东北扩展到了华北。
河北、察哈尔两个省,加上北平、天津、青岛这三个最富庶的城市,军政大权全归他管。
不仅如此,刚打败的山西、绥远两省也交给他节制。
这么一来,张学良实际控制的地盘,从东北一直连到黄河边上,差不多占了全国五分之一的面积。
他父亲张作霖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入关,也没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而年仅29岁的张学良,就靠一次政治站队,站上了东北军势力的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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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盘大了,军队也跟着膨胀。
那些被打散的部队,都成了他现成的兵源。
冯玉祥的西北军散伙后,宋哲元带着三万多人退到山西,张学良一招手,就收编过来,成了后来的第29军。
那个挖了清东陵的孙殿英,也带着手下几千人投靠过来。
阎锡山宣布下野,跑去了大连,他手下那十几万晋绥军,名义上也都归了张学良整编,傅作义、商震这些晋绥军的名将,都得听他的号令。
这么一通收编整合,东北军的账面兵力一下子涨到了五十万人。
张学良成了名副其实的“东北华北两地之王”,在全国的实力榜上,稳稳地排在第二,仅次于蒋介石。
那时候的他,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三、华丽袍子下的致命窟窿
权力达到顶峰的同时,一个致命的隐患也埋下了。
为了巩固在华北的新地盘,也为了向各路军阀秀肌肉,张学良把东北军最精华的部分几乎全都调进了关内。
那些从德国、捷克买来的最新式坦克、重炮,还有他最引以为傲的空军,一股脑地都开到了平津一线。
他觉得,只有把最能打的部队放在身边,这华北的“王座”才能坐得稳。
这么一来,他的东北老家,那个给他提供兵源、钱粮和工业支持的大后方,防务变得异常空虚。
偌大的东三省,只剩下一些二线部队和地方警察维持秩序。
兵工厂里造出来的枪炮,源源不断地运往关内,却没能留在关外保卫家乡。
就在南满铁路沿线,一支军队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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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关东军,早就把东北看作是自己的地盘了。
他们看到张学良把主力都调走,把东北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空壳子,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这座靠政治投机搭起来的权力高楼,看着高大雄伟,地基却是空的。
四、一声枪响,黄粱一梦
1931年9月18日。
整整一年,不多不少。
一年前的今天,张学良用一封电报赢得了华北;一年后的今天,沈阳北大营的枪炮声,把他从权力的巅峰直接打入了深渊。
日本关东军动手了。
当时,张学良正在北平协和医院养病。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变,他或许是误判了日本人的野心,以为这又是一次小规模的摩擦;或许是受到了南京方面“避免冲突扩大”指令的束缚,他下达了那道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命令:不准抵抗。
后果是灾难性的。
驻守北大营的东北军,在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命令撤出营房。
沈阳城一夜之间陷落。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装备精良、人数是日军十几倍的东北军,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把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全部丢了。
价值连城的沈阳兵工厂、几百架飞机、无数的坦克大炮,连同三千万东北同胞,都落入了日本人手里。
一夜之间,张学良从华北之王,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失土将军”。
地盘、财富、军队的根基,全都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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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倒霉,阎锡山立刻从大连返回山西,重新拉起了自己的队伍。
张学良对华北的控制力,也随着东北的丢失而彻底瓦解。
从云端到谷底,只用了一百多天。
五、最后的挣扎与彻底的流亡
没了家的军队,就像没了魂。
几十万东北军将士,眼睁睁看着家乡沦陷,却无能为力,士气一落千丈,成了人人戳脊梁骨的“不抵抗军”。
1933年,日军的铁蹄踏过山海关,进攻热河省。
这是东北军在家门口的最后一战。
然而,主政热河的汤玉麟,面对日军的进攻,几乎没放一枪就带着财宝逃跑了,省会承德轻易失守。
尽管在长城沿线的古北口、喜峰口等地,王以哲、宋哲元等部的东北军和西北军官兵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用大刀片砍向敌人的坦克,但已经无法挽回整个战局的失败。
长城抗战结束后,在国内外一片指责声中,张学良通电下野,远赴欧洲“考察”。
他留下的二十多万东北军,也被蒋介石一纸命令,全部调离了华北,开赴河南、鄂豫皖等地“围剿”红军。
从1930年9月风光无限地入关,到1933年黯然神伤地南撤,不多不少,正好三年,大约1095天。
这1095天,见证了他如何一步登天,又如何一夕梦碎。
西安事变后,这位曾经的“双王”被长期软禁。
而他一手带出来的东北军,在失去了根基之后,于内战中逐渐分化、改编、消亡,再也没能成建制地回到那片黑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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