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茜：有一种颜色——丰富多彩的生活才是圆满的人生

作者：陈茜

11月5日下午，在位于虎之门的中国文化中心有一场叫做“有一种颜色”的朗诵会。这是NPO法人亚洲艺术文化协会李永亮会长发表的第七部十四行诗。
因为隐约感觉到下一部即将发表，于是在9月的最后一天，我匆忙为因故用了从夏至秋的三个月时间写的第六部十四行诗感想文画上了句号。果然，在10月中旬便听到了第七部十四行诗的演出消息。我想请李会长透露一下主题，答曰“有一种颜色”。

记得当时和李会长有这么一段对话，“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回答说“李老师，我喜欢粉色”。“巧了，第一篇就是带点儿粉色的。可是，这粉色描写的是医院”......　医院，和粉色有关的是护士的衣服还是别的粉色的什么？为了找到这有关粉色的答案，当天哪怕顶着一张因牙疼而肿着的脸，我也依然前往了会场。

如果把朗诵会比喻成一道法式套餐的话，那么牡丹艺术团的歌舞表演便是一道美味的开胃前菜。有歌有舞，不仅拉开了朗诵会的帷幕，也调动了会场的气氛。而王子江先生的致辞，则如同一道浓汤，激发食欲，并让人为迎接主菜做好了准备。

由12位资深演员诵读的12首诗，宛如12部微型短剧。每一部短剧就是一个故事，几乎都未直接告诉你是什么颜色，需要观众自行品味，想象，着色。

我终于找到了那一直等待着的答案！脖子上挂着条长长红围巾的蒋丰先生，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开始了第一篇《一句最想说的“话”》的诵读。原来，这是一个消防员和被他所救的无名女画家在淡粉色病房里渐渐萌生情愫的一个故事。他，用刚学会的手语对她说了一句最想说的话，我猜她的脸一定害羞得粉红粉红的，那病房内大概也是飘满了粉色泡泡吧。

第二首由安格女士朗读的《买蛋糕的小女孩》触动了我的泪点。忽然想起孩子们小时候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用他们靠帮助做家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零用钱给我买的生日蛋糕和礼物的情景。三个孩子一定也是如诗中女孩般，掏出口袋中最后一个硬币，凑齐了钱，高高兴兴地提着蛋糕和礼物，在姐姐的带队下回家的吧。蛋糕上草莓的那点红、那礼物、那墙上的贴纸、那家里的庆祝场景、还有那万分的惊喜，至今都深深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作者竟然把红烧肉也写进了十四行诗！而且，诗名就叫《红烧肉的故事》。这第八首诗，唤醒了我儿时的记忆。凭肉票买的肉由外婆做的红烧肉；在外地工作的我那厨艺杠杠的父亲难得回家时做的红烧肉；不会做菜的母亲唯一会做的红烧肉......各种红烧肉，用的材料和做法大同小异，那味道却是各不相同。这一抹褐色，想必又是许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思念。

最令全场动容的要属第十一首《我的妈妈，我的母亲》。这是自知一个月后将离世的母亲与瞒着病情的孩子在病房里的故事。诵读者吴翰先生几乎将这首诗演成了一场戏，对母亲的感谢、即将与母亲永别的痛楚、为隐瞒病情而强作的笑容，都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他哽咽着哼唱的那一段，引出了多少台下人的眼泪。吴先生入戏很深，回到座位后还是久久不能出戏，让坐在他左后方的我都能从他的背影感受到那份哀痛。虽然不知作者给这首诗上的是何种颜色，我则怀着沉重的心情给它标上了灰色。

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次朗诵会最后由主持人林媛女士朗读了第“12+1”首名叫《小黄狗的自白》的诗。听着听着仿佛真有一只带着点撒娇口吻的小狗在向主人念叨着自己的说明书。听着听着，我又不自觉地将它与七年前女儿带回家的那条名叫小雀的西施犬重叠了起来。曾经怕狗的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会主动去摸摸它抱抱它，给它准备好吃的；而它也会对着我摇起尾巴，一圈一圈的，如同小小的风车。

第七部十四行诗的点评人，是日本华文作家协会的金蔚女士。她本就是位诗人，作品细腻婉约。可想而知，在听朗诵时她既会产生共鸣也会好奇诗的背景，动机等等。金女士和李会长一问一答，默契十足，将每首诗都清晰呈现在观众面前；同时又因各首诗不同的意与情，留出余味，给观众空间去思索结局。主持人林媛女士将上一首诗的点评与下一首诗的演出巧妙串联，那种丝滑的衔接让人倍感舒适。既不喧宾夺主，又能用寥寥几句将自己的感受娓娓道来，显然对每一首诗都细读过。这些都为朗诵会增添了余味，我便把这一部分比作法餐里的甜点。

有了甜点，自然还需要一杯咖啡。朗诵会后，嘉宾们陆续发表了感想。《中文导报》杨文凯社长为大家上了一堂有关十四行诗的小课，让我想起十四行诗的代表人物不仅有莎士比亚，还有被我遗忘许久的勃朗宁夫人；曾获梅花奖的尚丽娟老师则从专业角度，对演员们既有赞扬又提出了诚恳的建议与期许；“多聊茶”创始人杨多杰先生妙语连珠，将中国的饮茶品诗文化解释得生动通俗；作者李永亮老师则在致辞中表示，他的创作源于生活，日常的所见所闻都能成为素材，诗歌不仅在远方，也在我们身边。

李永亮老师常说，他写的十四行是一次创作，演员的朗读是二次创作，那么聆听后的感想是否也能成为三次创作呢？提笔开始写此文时，正逢我的“还历”生日，虽然我很希望自己余生的颜色是玫瑰色，但最终还是觉得，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色更好。丰富多彩的生活，才是圆满的人生。
完稿于2025.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