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盖里离世：唯有破碎的灵魂，才能创造伟大的作品

01

没有破碎过的灵魂，

无法铸造伟大的作品。

罗曼·罗兰在《米开朗基罗》里写道：

Il n'ya qu'un héroïsme au monde : c'est de voir le monde tel qu'il est et de l'aimer."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几天看了一部弗兰克盖里的纪录片。

片子开头有一段对盖里的评价，来自Mildred Friedman女士。

“他是个建筑师，但同时也是一个艺术家。他喜欢不断冒险，那正是艺术家喜欢做的事。艺术家喜欢冒险，喜欢做一些前无古人的事。”

我喜欢“冒险”这个词，这是个视角独特、包含深意的论断。一针见血地点明了盖里的作品风格。

更照出了他的人生底色。

我们知道，盖里曾数次破产，最严重的一次导致离婚。在那之后精神一度出现问题，在一位医生那里接受两年多的治疗，几乎每天都不说话。

是的，总有那么一些人，一生都在和命运抗争。我们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受上天眷顾，因为有些事放在常人身上，恐怕早已崩溃。

盖里是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灵魂。如此这般的经历，造就了他注定不凡的人格和骨血里的冒险色彩。

我们总是被他建筑背后的那种接近神迹的创造力，以及深沉而骄傲的倔强所折服。

没有破碎过的灵魂，是无法铸造伟大作品的。 平庸与不平庸都在经历里，也都隐藏在了你的血液里。

这是一个好友的评价，我觉得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02

用十二分勇气做出的决定

才是人生中正确的决定

有人称赞他是“建筑界的毕加索”，也有人批评他的作品“不伦不类，失了建筑的分寸”。

他挑战了人们对现代建筑的理解。

1995年，盖里在捷克布拉格完成了“会跳舞的大楼”，被指责“破坏了城市的肌理”！

1997年，盖里完成了西班牙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很多居民无法接受，甚至撑起阳伞表达抗议。

历史上，每一个新生都伴随着大量的争议。

当年，埃菲尔铁塔被批评是“钢铁怪物”，后来巴黎人也看不上蓬皮杜艺术中心，有人甚至说：“这里有全城最好的风光，因为只有站在这里才看不到它。”

勇者无畏，这是盖里晚年的一场变法。

顺应毕尔巴鄂港口城市的定位，博物馆设计得像是一艘轮船。

谁都没想到，博物馆开幕头一年就吸引了130 万人；到第三年时，经济效益已超过4.5亿美元、共吸引400多万游客；失业率一度高达25%的城市起死回生。

盖里和城市的管理者们，赢下了这场9000万美金的豪赌。

这栋奇异建筑成了一桩全球新闻。

英国《金融时报》将这个案例称之为“毕尔巴鄂效应”：它让人们重新相信，建筑可以给城市带来巨大的能量。

“明星建筑师+文化建筑+市政府”三位一体，这种模式被不断复制。

2003年，洛杉矶也建成了一座迪士尼音乐厅。

方案早在1991年就已出炉，期间几度搁浅，后来“眼馋”毕尔巴鄂的巨大成功，最终狠心花费2.74亿美金建成。

现在，它仍然是全球最顶级和最昂贵的音乐厅之一。

03

所有的梦想，

都从一个叫“不可能”的地方开始。

《飞驰人生》里有句话印象深刻，韩寒借张弛的嘴说：

我不是想赢， 我只是不想输。

这是一句关于梦想的话。

只有从来不低头认命自己输过的人，才会说出这句话。

片中盖里回忆学习建筑的过程，其中有一个重要的节点。在他学习建筑的第二年，学校老师认为盖里完全不适合做建筑设计，应该趁早回家。

是的，这个朋友又来了。

这是一个名字叫做“不可能”朋友，它每次都伴随梦想而来。

它告诉你，别再浪费时间；它diss你，你不是这块料；它诱惑你，还有更值得的事；它恐吓你，你将泯然众人，一事无成。

很难想象，盖里在回忆那段经历时，竟轻描淡写地划了过去。直到导演要求他再次确认，盖里才说出真实的想法。

他承认这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但他没有太多理会。因为他早已暗中确认了自己的梦想。

到底什么是梦想？

周星驰在《喜剧中王》中说：“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如果把梦想拆成“梦”和“想”。“梦”一定不会是美梦；“想”也不仅仅是敢想。梦想意味着一生奉献，无论结果。因为没有人承诺你梦想最终会实现。但你依然心甘情愿。

所以，盖里的抗争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04

建筑跟艺术的化学反应

建筑跟艺术

童年生活给了他很多灵感。

盖里出生在加拿大，小时候跟着祖父在五金店里，看他们切玻璃、焊钢铁，还跟着祖母到市场买鱼，或是去美术馆看艺术。

虽然作品以现代的玻璃、金属为主要材料，但非常鲜活，就像卷曲着、运动着的动物表皮！

已经基本建成的卢玛·阿尔勒艺术中心，阿尔勒，2018

盖里被认为是第一个解构主义的建筑家，这个阵营里还包括了扎哈·哈德迪，里伯斯金。

LV基金文化中心，巴黎，2016

他们的作品打破了横平竖直的惯性思维，运用贯穿、偏心、旋转的手法，显得非常动感。

理查德·B·费舍尔表演艺术中心，纽约，2003

盖里的作品太过独特，大部分朋友反而是艺术家。

但论自由度他比不了艺术家，比如重力就是其中之一，所有限制之下，他能有15%的创作自由。

他认为空间与艺术应该碰撞出火花：“现在很多博物馆都设计得太过完整……例如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展览空间铺排得台平板，所有东西都在预计之中，毫无趣味和惊喜。”

在古根海姆博物馆前，他放置了艺术家Jeff Koons巨型鲜花雕塑，让整个空间顿时活跃起来。

当代艺术家蔡国强是盖里的忘年交。

盖里曾经说过：“这些年，我意识到应该避免把空间设计得过分完美、精致，反而要赋予其随机性，就像蔡所创作的烟火一样，绽放在刹那。”

蔡国强回应说：“盖里设计的空间给艺术家带来挑战，他破坏了艺术家的传统概念，但他也等待艺术家来破坏它……艺术家和建筑师的关系就像游戏中的好对手。”

艺术需要的不只是空白，而是激发和再创造。

05

比衰老更可怕的是一成不变

燃烧是一种人生信仰

一个月前，盖里在接受建筑评论家Rowan Moore采访时透露：“我会开飞机了，会一点点。”

年龄，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纪录片《Sketches of Frank Gehry》，他回忆以前有过一份清理飞机的工作，他想再坐一次。

直到好莱坞硬汉Horrison Ford 让他圆梦了：虽然不能操纵飞机升降，但盖里总算在空中能试着驾驶了。

从这件小事中就能看出盖里的冒险精神。

两年前，盖里受邀为在线教育平台MasterClass教授一门设计课。

他在课程中提醒设计师们：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如今98%的建筑和设计都是垃圾。没有设计感，也没有对任性或任何东西的尊重。”

为了这份使命感，即便建筑师需要承担一些风险，背负骂名，但这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