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陷落以后,江淮一线再没有高大的墙。谁都清楚,南宋要走到头了。满城空巷的消沉,那是江南百姓散落在彼此眼神里的绝望。大统江山忽然成了一件易碎的瓷器,摔下来,声音也那么轻微,好像没人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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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年后,夜市里还会听见老人说,如果没有那个叫刘整的人,襄阳是不是还能再撑几年?但也没人知道这样的假设有没有意义。因为城头的砖石,和城下水沟里的黑泥一样,都不再讲故事了。只是在襄阳的城墙拐角,有风声吹过,还是会留下一点点的回音。
他们总说襄阳是天下的咽喉。这不是形容,更像是一口锁住了南北的水井。宋蒙厮杀多年,到头来其实胜负在这里分晓。蒙古铁骑,别个国家见了是“望风而溃”,可没想到在襄阳前,他们的马蹄也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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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初,宋人这样依赖襄阳,其实并不意外。自从北宋覆灭,军事退到长江以南,宋廷知道,没有淮河、秦岭,就挡不住北来的寒风。可是这时候谁会顾得了那么多?谁家不是先保暖的小棉袄。
那些年蒙古高原风声鹤唳,成吉思汗东征西讨让整个欧亚抖了三抖。波兰、匈牙利,远远的俄罗斯也被骑兵铁轮压了一遍。可谁承想,横在眼前割据南北的襄阳,反倒成了东扩路上的绊脚石?宋军在这里,像极了跌跌撞撞的小孩,捧着砂锅还不忘提防邻居家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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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我去襄阳老街瞎走,卖糖葫芦的老头子一边插糖一边说,这城里以前水网密布,骑兵都淹死在破河沟里了,哪里还来马蹄声。瞎掰也好,真事也罢,他说着自己就笑。这故事到了几百年以外,还是让人心里泛起点酸水。
宋军在襄阳下了血本。江淮战线修了又加固,钱粮往里砸,花样翻新的守城器械连蒙古人都新鲜。宋朝还专门办了一支舟师,靠着汉江把粮草往襄阳送。就像小时候妈妈煮汤圆,几颗一颗一颗剥好下锅,不省心。但这心思被东风一搅,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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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问蒙古怎么就吃瘪了?其实宋蒙战争的锋利都藏在地势里。东边是水荡漾的淮河,西边是连绵的秦岭。骑兵最怕泥泞,步卒最能扎在山道上磨。这边防线,其实是宋人的故技重施——仗着天然障碍看人下菜碟。
讲到1258年,蒙哥汗自负兵力十足,拔钓鱼城不下,只能灰溜溜地撤走。主将都折在坚城下,士卒心气也随之滑落。西游打不掉蜀道,东去又耗粮耗马。唯一的棋眼,还是襄阳。可就是这座铁桶城,让人进不能进,退不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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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蒙古骑兵号称“天下无敌”,走到南北分界的水网地带,照样泥足深陷。每次看老地图,都会想起当年襄阳两边的汉水平原。尤其当江南起风,水汽氤氲的时候,北方骑兵的劲头该是怎么消磨的?其实他们也不是神。
蒙古那点补给根本接不上,越是深入南方,越像是拉长了筋骨往江南送死。宋人见缝插针,一次次用小优势拖住北风。可一切都没有防住人心的虚空。内乱比敌军更难防,每次看到史料的那些字,就觉着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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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整——或者是南宋最后一根刺。原本是宋将,最后却成了最大的背叛。襄阳城头的矛盾其实一早就有了。吕文德、刘整,一个嘴硬,一个心气高。传说里他们就是相看两厌,哪有同心一战的可能?宋军的土墙,从内部就被掏空了。
1261年的临阵翻盘,真让人憋屈。刘整一走,带着防御图纸也罢、攻城技巧也罢,总之和宋的军机尽泄于敌。蒙古人这才假和谈、真围点,像雪花压在屋顶,一直到那年冬天,譬如江南水汽厚重的清晨,终究把房梁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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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宋军太弱,还是蒙军太强?总有人争,每次逢年过节的家族饭桌上,爷爷还喜欢说:“我们宋人,也曾支棱过几十年!”我总忍不住笑。这事让我一直想,就算襄阳真能多坚持几年,会不会最后还得是那一刀切下残影?
就这样,咸淳九年,吕文焕选择了降。那一刻,襄阳不再是防线的铁门,只剩低头弯腰的老兵。江淮大坝自此穿了口子,蒙古铁骑像水灌进了闸。还说什么“边防可守”,其实兵败如山倒,一夜就能听见脚步声从北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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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细数起来,宋军那几十年,真的有点硬气。不是一场也没赢,而是靠着水陆兼备、地势巧妙,撑下来了差不多一个甲子。蒙古人吃过亏,才知道宋军不是“软脚白菜”。说实话,也许历史没给宋朝太多机会。但只要襄阳还在,那条防线就不算断。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切其实挺遥远的。现在襄阳的人,不会再为蒙古铁骑做梦,江岸的饭馆热气腾腾,只有偶尔传说里,会响起一点旧事碎语。别问真真假假,谁也没见过那城头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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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资料时,会发现很多人讲襄阳之战像围棋残局。可细碎的战况其实谁都记不全。战争就是,有时候一颗棋子就塞住了棋盘的咽喉,有时候下残手就只剩无解的僵持。
襄阳不是简单的一个城市,而是几十年里,南北对峙下的全部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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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宋蒙之争如何落幕,反正最后谁都不能太高傲。胜败,其实不过是下一局的筹码。有的人留在历史里,有的人走出自己的生活,柴米油盐,苦辣酸甜,都和大江东去一样,悄无声息地换了一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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