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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船长与船
我和李昊结婚七年,有个五岁的女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在商场做导购,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员。每月房贷五千,女儿幼儿园两千,剩下的钱刚够生活。
上周五,李昊下班回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老婆,年终奖发了,两千块。”他从钱包里抽出钞票,“给你,买件新衣服。”
我接过钱,心里却起了疑。往年他的年终奖最少也有八千,今年公司效益不错,怎么可能只有两千?
“就这么点?”我问。
他躲闪着我的目光:“今年行情不好,能发就不错了。”
晚上,他洗澡时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我犹豫再三,还是拿了起来。解锁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一输就开。
微信聊天记录很干净,倒是相册里多了几张截图。我点开一看,是银行转账记录——四万元整,备注是“年终奖”。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四万变两千,剩下的三万八去哪了?
继续翻看,在最近删除的照片里,我发现了一张借条的照片。借款人是“王秀兰”,金额三万八,借款日期是半年前。王秀兰?这名字很熟悉,我想起来了,是他老家邻居,一个寡居的阿姨。
李昊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拿着他手机,脸色变了:“你翻我手机?”
我把截图亮出来:“四万年终奖,为什么说两千?王秀兰是谁?你为什么借给她三万八?”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王阿姨的儿子...就是我那个发小陈磊,三个月前工伤瘫痪了。他家本来就困难,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我记得陈磊,去年还来我们家吃过饭,是个憨厚的小伙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质问。
“怕你不同意。”他低下头,“咱们家也不宽裕,我知道...”
“所以你就瞒着我?”我气得浑身发抖,“李昊,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做决定?”
“老婆,对不起。”他想拉我的手,我甩开了。
那晚,我们背对背睡了一夜。我想起很多事——上个月他说要加班,其实是去医院看陈磊;上周他说请客户吃饭,可能是给王阿姨送钱。所有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我的心越来越冷。
第二天是周六,李昊一早就出门了。我犹豫再三,决定去银行查流水。打印出来的明细让我震惊:这半年,他陆陆续续给那个账户转了五万多,除了年终奖,还有每个月的绩效奖金。
难怪这段时间他总说加班,难怪家里的开销他让我多承担,原来钱都给了别人。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被背叛了。七年的夫妻,他竟然这样瞒我。
哭着哭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我父亲突发心脏病,手术费要十万。当时我们刚买房,手头一分钱没有。李昊二话不说,把准备买车的钱全拿了出来,还借遍了所有朋友。
“爸的病要紧,车以后再说。”他当时这样说。
后来父亲康复了,他却再没提过买车的事。
想到这里,我擦干眼泪,拨通了李昊老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母亲。
“妈,王秀兰阿姨家的事,您知道吗?”我问。
婆婆在电话那头叹气:“知道了。小昊这孩子,跟他爸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爸当年也是这样,帮人从来不说。”
原来,李昊的父亲生前就是个热心肠,谁家有困难都帮,自己家却过得很清贫。李昊从小受父亲影响,把助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小雅啊,”婆婆说,“小昊瞒着你是他不对,但他的心是好的。当年你爸生病,他也是这样帮的。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不会说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李昊的爱人吗?”对方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我是王秀兰。”
我愣住了。
“小昊不让我联系你,但我必须打这个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谢谢你们家。没有这三万八,我儿子连康复治疗都做不起。”
她告诉我,陈磊工伤后,老板跑了,赔偿金一直没到位。李昊知道后,每个月都给他们打钱。
“小昊说,钱不着急还,等陈磊好了再说。”王阿姨哽咽着,“可我们哪能真不还啊?我已经在老家找了份保洁的工作,慢慢攒钱还你们。”
放下手机,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羞愧。
傍晚,李昊回来了,手里提着菜。看见我红肿的眼睛,他紧张地说:“老婆,我错了,以后什么事都跟你商量...”
“去医院。”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去医院干嘛?”
“去看陈磊。”我拿起外套,“他是你发小,也是我朋友。”
医院里,陈磊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王阿姨正在给他按摩腿部,看见我们来,连忙站起来。
“嫂子...”陈磊声音虚弱。
我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好好养病,钱的事别担心。”
李昊站在我身后,眼睛也红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并排走着。冬日的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小声说。
“错在哪?”我问。
“不该瞒着你。”他说,“我应该相信你,相信你会理解。”
“还有呢?”
他想了想:“还有...应该先顾好自己家。我总想着帮别人,却让你和女儿受委屈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李昊,帮人没有错。但你要记住,咱们这个小家,才是你最该守护的。”
他重重点头。
那晚,我们彻夜长谈。他说起小时候,父亲总教育他“能帮就帮”;说起陈磊以前怎么帮他补习数学;说起王阿姨在他母亲生病时,连夜赶了三十里路送来土鸡蛋。
“我不是想当好人,”他说,“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不帮,心里过不去。”
我握住他的手:“那以后我们一起帮。但答应我,不要再瞒着我了。”
“我答应。”他紧紧回握。
现在,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带女儿去医院看陈磊。小家伙很喜欢这个叔叔,总给他讲故事。王阿姨在老家做保洁,每月按时还五百块钱,我们不肯要,她就硬塞。
上个月,李昊公司发了一笔项目奖金,他第一时间告诉我:“八千块,你说怎么用?”
我们商量后,决定拿出两千给陈磊买康复器材,剩下的存起来作为女儿的教育基金。
昨晚,女儿突然说:“爸爸妈妈,我们班有小同学家里困难,我可以把压岁钱分给他吗?”
我和李昊相视一笑。助人的种子,已经在下一代心里发芽了。
今天整理房间时,我发现李昊手机里多了个相册,名字叫“我们的善行”。里面全是捐款凭证、帮助过的人发来的感谢信息,还有我们一起做志愿者的照片。
我笑着给他发微信:“相册名字太土了。”
他很快回复:“那你起一个?”
我想了想:“就叫‘爱的传递’吧。”
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我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他或许不完美,或许笨拙,但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而婚姻的意义,不就是在漫长岁月里,慢慢读懂对方,然后携手成为更好的人吗?
四万年终奖的误会,让我哭了一场,却也让我看清了爱情最本质的模样——它不仅是风花雪月,更是苦难时的担当,是善良的守护,是两颗心在理解中越靠越近。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素材来源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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