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关于衡水中学清北升学率大幅下降的问题,引发了热议。
众所周知,衡水中学因为清北升学率高而名震全国,但这与其掐尖招生有直接原因。
而从2022年起,河北省实施了“严禁跨市域招生”政策,取消了衡水中学跨区域“掐尖”招生的特权,其清北录取人数就明显大幅下降了。
于是这一现象就引发了社会对教育公平和名校模式的广泛讨论。
公众讨论的角度不同,其中有一个比较突出,即高徒与名师之间的关系问题。比如,九边就说“有高徒才有名师”。
到底是名师出高徒,还是高徒成就名师,这个话题其实早就有过争论,但却一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曾经,我也认为是高徒成就名师,以至于我对孟子说的人生三乐之一“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不以为然。
我曾在一篇随笔中说过,能把英才教好的老师不算是优秀的老师,能把庸才教好的老师,那才是真正优秀的老师。
然而后来我又认识到,这样说其实也不合适,这里面的情况并不简单,细琢磨,其实还是比较复杂的,简单地说“名师出高徒”“高徒成就名师”,都是只看结果,没看过程,而教育决不能只看结果。
换句话说,一个老师是否优秀,不能只看其学生的最终成绩,还要看学生的起点、内质,还要看老师在学生发展过程中如何处理各种起伏变化。
这里首先应该确定的一点是,学生的天赋既各有不同领域,也各有不同高度。
有的学生在数理化方面智商过人,有的学生在艺术方面悟性很高,有的学生在文学方面天赋异禀,有的学生在体育方面具有天然优势,等等。
美国心理学家霍华德·加德纳就曾具体提出过,说人类智能并非单一,而是由八种相对独立的智能类型构成,此即八大智能理论。
其次应该确定的一点是,一个学生,从小开始,其天赋:第一,是等待被发现的,是需要合适的机遇才能展现出来的;第二,是可以不断发掘、提高的。
举个最简单易懂的例子,和平年代不可能出真正的军事家。从来没有过领兵打仗的实践,读遍世间所有兵书,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军事家。正所谓,赵括谈兵难其父,一上战场丧其命。
第三需要确定的是,的的确确存在这样的人,在各个方面都没有长处,甚至都达不到中等水平。
确定了学生的上面三点情况,再来说老师的问题。对应的,老师也存在一些差别:
第一,有的老师发现不了学生的天赋。这种情况下,学生有天赋也会被耽误。此即千里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
第二,有的老师能发现学生的天赋,但却没有能力将其发掘、提高。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更换老师,有天赋的学生还会被耽误。此即王安石所记的方仲永。
第三,有的老师既能发现学生的天赋,也能将其发掘提高。这种情况下,学生就是幸运的。此即千里马遇到伯乐。
所以,后来我才认识到,孟子说的“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实际上是指发现学生天赋,并能够将其发掘提高。
因此,一个老师是否优秀,首先要看他能不能发现学生的天赋,其次看他能不能将学生的天赋发掘提高。
一个优秀的老师,一定是能够充分了解学生的特点,并据此采取合适的教学策略,使其进步。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学生资质平庸,但是老师能够使其进步,学生虽然没有考上清华北大,这位老师也是优秀老师。
那么,像上面截图中的辩论,如何反驳一、三两个网友呢?
我认为可以这样反驳:
第一,衡水中学的老师没有阻碍、压制学生的天赋,而是能够顺着学生的天赋进行教学,促进其天赋发展,这就是优秀的表现,否则的话,换作其他平庸的老师,学生很可能就考不上清华北大;
第二,升学率大幅下降,不代表老师不优秀,那些没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老师已经根据其天赋,采取了合适的教学策略,使其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进步;
第三,那些因为禁止掐尖招生政策进不来的外地尖子生,在其他学校如果遇到了普通的老师,很可能考不上清华北大;
第四,学生自学考上清华北大,绝对是凤毛麟角,这种少见的天才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所以,最后可以得出结论:确实是名师出高徒,而不是高徒成就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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