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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到的铜镜到了晚上就会自己变得很干净。
上周六在潘家园的角落里看到它的时候,镜面被厚厚的铜锈覆盖着,边缘的缠枝莲纹几乎看不清了。老头说这是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陪嫁,五十块收的,我砍到三十揣在包里。
一开始没在意,就放在了卧室梳妆台的角落里。真正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是在三天前的凌晨。
我起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眼镜子,月光正好打在镜面上,亮得可以看到睫毛。前一晚锈迹斑斑的镜面,此刻干净得如同刚刚抛光过一样,连我眼下黑眼圈的轮廓都清清楚楚。
认为自己记错了,第二天用软布蘸醋擦镜子,擦得镜面锈迹斑斑,然后在镜沿放一个硬币作记号。
凌晨三点,我被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吵醒。
卧室里没有开空调,但是窗帘动了动,凉凉的风就贴在后颈上。声音还在继续,仿佛有人用细布擦着金属,不紧不慢地,在梳妆台那边。
屏住呼吸,借着窗外的路灯余光往里看去,硬币还在那里,但是那面铜镜又亮了。更恐怖的是,镜子里出现的不是梳妆台,而是一间半旧的闺房,红木梳妆台上摆着青瓷瓶,插着几支珠花。
心脏突然一紧,我下意识地咳了两声。
“沙沙”的声音立刻停止了。镜中闺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秒就变成了我熟悉的卧室的样子。我不敢再看了,蒙着被子熬到了天亮,冷汗把枕套都浸湿了。
天亮之后我把铜镜拿出来仔细地看了一遍,除了镜面比较干净以外,没有发现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铜锈仿佛是长在了镜子的背面,正面则是光滑的,可以反光,摸上去还有一种温热的感觉,不像金属应该有的冷硬。
小区门口开小卖部的张姨懂一些民俗,所以我抱着镜子去见她。她听完之后就摇摇头,说这是个“养熟了”的老东西,沾了前主人的气,说不定是个“阴物”。
老物件都有灵性,特别是经常用来梳妆的梳妆镜,天天对着脸,就能吸人气。张姨用擦镜布把眼镜上的灰尘擦干净,指着镜框上的花纹说,“你看这个缠枝莲,纹头是断的,说明前主人没有善终,怨气附在上面。””
回忆起那一夜镜子中的闺房,便问她应该怎样做。张姨让我先别紧张,说如果真的接触到脏东西的话,就会有预兆,比如说会做同一个梦,或者家里的一些小东西会莫名其妙地移动。
她的建议当天就被采纳了。
晚上我梦见自己坐在那间古老的闺房里,对着铜镜梳头。镜子里的人穿的是月白色的旗袍,头发乌黑发亮,但是当我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她脸上的轮廓已经看不真切了,只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好像有人在吹气。
醒来后发现,我睡觉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梳子,正躺在梳妆台旁的铜镜边上,齿缝里还夹着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发,乌黑发亮,比我的头发粗一倍。
按照张姨给的地址到了城郊的清虚观见到了姓周的道士。道长接过镜子一摸,眉头就皱了起来,说这镜子里面有个姑娘,死的时候才十八九岁。
不是恶鬼,而是执念太深。道长点燃了三根香插入到香炉中,你看这镜子,白天是铜的,到了晚上就变成了门,她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就想借着镜子透透气。”
香燃了一半的时候,烟忽然向铜镜的方向飘去,聚成一团淡青色的雾。道长说这是姑娘在回应,她没有恶意,就是舍不得生前的东西,那面镜子是她的陪嫁,跟着她下葬,后来被盗墓的人挖出来到了市场上。
老物件的流转就是能量的传递。道长给了我一小包香灰和三张黄符,并且告诉我这并不是要害我,而是把我当作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今晚十二点的时候,在镜子前面把香灰撒了,烧一张符,跟她说让她安安稳稳地走,不要再执着于那些东西了。”
带回家的时候手心里一直出汗。傍晚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镜沿,果然在缠枝莲的断纹处发现了很小的一个“婉”字,应该是姑娘的名字。
晚上十一点五十,我把香灰撒在梳妆台上面,形成一个小圈,把铜镜放在中间,点燃了黄符。符纸烧得很快,灰掉进香灰圈里,居然排成半个“谢”字。
这时,镜面又亮了。这次没有闺房,只有一个模糊的姑娘身影,穿旗袍,对着我鞠了一躬,然后就散了。
镜子变得凉了。
第二天早上,铜镜又恢复到了刚买回来的时候的样子,蒙上了一层铜锈,再也擦不干净了。带去清虚观之后,道长说可以找个好地方安顿,让姑娘的执念彻底消散。
这件事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了,我再也没做过的奇怪的梦,家里东西也没有再乱过。但是我现在每次经过旧货市场的时候都会避开那些老物件摊位——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每一件老物件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不应该轻易打扰。
张姨后来告诉我,现在很多人喜欢淘老东西,但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其实不是老物件会招邪,而是有些东西情绪太重,遇到气场合适的人就会有反应。
如果你也喜欢淘旧东西的话,记住下面几点,可以少走弯路:
第一,贴身使用的老物件不要买,比如镜子、梳子、首饰等,这些东西吸人气多,容易沾上东西;第二,在购买之前一定要问清楚来源,如果卖家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再好也不要买;第三,拿到后不要马上带回家,找个正午的太阳晒三小时,阳气足了可以压住不好的东西;第四,带回家之后如果感觉不对劲,比如做噩梦、身体不舒服,就用粗盐擦一擦物件,然后送走,不要犹豫。
原来老一辈人说的“敬物”并不是迷信,而是知道万物有灵。带有岁月痕迹的物品里,除了故事之外,还藏着未散的思念。
怀着敬畏之心,总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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