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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病危请名医17人不见效,李鸿章总结:中医和政治一样全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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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大清光绪五年,直隶总督府。

虽是盛夏,总督府内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严霜。

这里的主人李鸿章,手里握着大清国外交、军事的实权,跺一跺脚整个朝廷都要晃三晃。可如今,这位权倾朝野的中堂大人,却在这个自家后院里,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他的结发妻子赵氏,病倒了。这病来得凶险,拖得更让人心焦。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点动静触了霉头。

因为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总督府的门槛都快被大夫踩平了。京城里的御医、江湖上的神医,甚至那些隐居深山的世外高人,前前后后来了十七位。

这十七个人,哪个拎出来不是响当当的名号?可结果呢?赵氏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蜡黄,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就在府里上下都在暗中准备寿衣棺椁,李鸿章也准备无奈接受丧妻之痛的时候,两个金发碧眼的洋大夫,提着那个在当时看来怪模怪样的药箱,走进了总督府的大门。

这一进一出,不仅是在阎王爷手里抢人,更是在李鸿章那颗早已固化的脑袋上,狠狠地凿开了一道缝。

当救命的真相最终大白于天下,李鸿章才恍然惊觉,这大清国最难治的病,原来根本不在身上,而在那些看似高明的人心里。

01

直隶总督府的内堂,药味浓得化不开,熏得人脑仁疼。

李鸿章背着手,在回廊里来回踱步,那双穿惯了官靴的脚,此时显得有些沉重。屋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那是夫人赵氏发出来的,每一声都像是锤子砸在李鸿章的心口上。

旁边站着的管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第十七个了吧?”李鸿章突然停下脚步,冷着脸问了一句。

管家赶紧躬身回话:“回老爷,是第十七个了。这位是江南来的圣手,听说祖上给前朝皇帝看过病,号脉最是那一绝。”

李鸿章冷哼一声,透过窗棱纸看着屋里的动影。只见那老郎中闭着眼,三根手指搭在赵氏手腕上,摇头晃脑了好半天,那架势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郎中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张刚写好的方子,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



李鸿章迎上去,尽量压着性子问:“先生,内人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老郎中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慢条斯理地说:“中堂大人勿急。夫人的病,乃是气血两亏,外加暑湿侵袭,郁结于心。之前的方子之所以不见效,是因为没找准病根。老朽这副药,用的是八十年的老山参做引,辅以鹿茸、阿胶,定能扶正祛邪。”

李鸿章眉头皱成了川字:“之前几位也是这么说的,人参吃了几斤,鹿茸也当饭吃,可这人怎么越吃越弱?”

老郎中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摆出一副教训外行的口吻:“大人,这医道讲究个缘分和火候。同样的药,用法不同,效果天差地别。老朽这方子,讲究君臣佐使,那是《黄帝内经》里传下来的正宗路数。只要连服七日,保准见效。”

李鸿章看着那张写满密密麻麻药材名字的方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但看着老郎中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又把火压了下去。毕竟是救命的事,万一这次灵呢?

“去,抓药,煎药。”李鸿章挥了挥手。

接下来的三天,总督府的后院成了药铺。煎药的罐子咕嘟咕嘟响个不停,苦涩的味道飘出几里地。

赵氏被人扶着,一勺一勺地灌下那些黑乎乎的汤药。每一口下去,李鸿章都在旁边揪着心看着。可到了第四天夜里,赵氏突然发起高烧,说起了胡话,手脚冰凉,眼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李鸿章彻底慌了神,半夜把那老郎中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你不是说七日见效吗?这才三天,人怎么快没了!”李鸿章红着眼睛吼道。

老郎中吓得哆哆嗦嗦,把了把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这……这……大人,这是夫人的体质太虚,受不住这猛药的补力啊。这是虚不受补,非战之罪,非战之罪……”

“胡说!”李鸿章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虚不受补?之前那个说要泄火,这个说要大补,合着正反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花了千金请你们来,就是听你们在这推卸责任的?”

老郎中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实在是这病症古怪,老朽才疏学浅……”

李鸿章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名医,心里一阵悲凉。

这半年来,他听了太多这样的话。一开始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打包票,等到治不好了,就是各种理由,要么是病人身体不行,要么是运气不好,甚至还有说是因为府里风水不对的。

十七个人,十七种说法,十七张方子,最后换来的是妻子奄奄一息的命。

屋里的赵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竟咳出了一口血痰。

丫鬟惊叫着跑出来:“老爷,夫人咳血了!”

李鸿章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推开那个老郎中,大步冲进屋里。床上的赵氏面如金纸,已经瘦得脱了相,看到李鸿章进来,艰难地抬了抬手,眼角流下一滴泪。

“老爷……别费神了……这就是命……”赵氏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李鸿章握着妻子的手,眼眶湿润。他在朝堂上那是铁石心肠,杀伐果断,可面对相伴多年的发妻,他是真的心疼。

“胡说!我是直隶总督,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能治你病的人!”李鸿章咬着牙说道。

他转身走出房间,看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还有那个还在发抖的老郎中,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名医,平时满口的仁义道德、妙手回春,到了真格的时候,全是一帮废物。

“把他也给我轰出去!”李鸿章指着老郎中吼道,“以后谁再敢跟我提什么祖传秘方,什么神医圣手,我打断他的腿!”

管家赶紧叫人把老郎中架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这时候,幕僚周馥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周馥跟了李鸿章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中堂大人……”周馥轻声叫道。

“说。”李鸿章头也没回。

“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周馥吞吞吐吐的。

“都什么时候了,快说!”

“大人,既然咱们这边的郎中都没辙了,要不……试试洋人的法子?”周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李鸿章猛地转过头,盯着周馥:“洋人?”

“是。天津卫那边有不少洋人开的诊所,听说他们那是动刀子、吃药片,跟咱们不一样。虽然传言说他们那是妖术,但也听说有些奇奇怪怪的病,咱们治不好的,他们给治好了。”

李鸿章沉默了。

洋人。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分量很重,也很复杂。他在战场上见过洋人的洋枪洋炮,知道那是厉害东西,比大清的鸟铳强百倍。他也搞洋务,造轮船,修铁路。但在心里,对于洋人的那些生活习俗,特别是医术,他其实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的。

在他看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洋人动不动就开膛破肚,那是大不敬,是野蛮人的行径。

而且,让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去给自己的夫人看病,这男女授受不亲的老规矩怎么办?传出去,他李鸿章的老脸往哪搁?清流派那些只会写文章骂人的言官,还不把他骂死?

“不行。”李鸿章下意识地拒绝了,“那是夷技,岂能用在夫人身上。再说,男女有别,成何体统。”

周馥叹了口气,没敢再劝,退到了一边。

夜更深了,屋里传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像是拉破风箱一样。李鸿章听着那声音,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溃。

面子?体统?

如果人死了,还要这些面子体统有什么用?

他在朝廷上为了搞洋务,已经被骂了半辈子汉奸、卖国贼了,还差这一回吗?

李鸿章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三圈。每走一圈,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但眼神却坚定了一分。走到第四圈的时候,他停在了周馥面前。

“去,备墨。”

02

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李鸿章提着笔,对着那张洁白的宣纸,手腕竟然有些微微发抖。这封信不好写,写给谁,怎么写,都是学问。

他不能直接去大街上随便拉个洋医生,那是丢总督府的脸。要请,就得通过官方渠道,得是洋人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推荐的,这样万一治不好,也有个说法。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美国驻天津领事馆。

“给美国领事写信。”李鸿章声音沙哑,“措辞要客气,就说……内人抱恙,久治不愈,闻贵国医术独树一帜,特请推介名医过府一叙。”

周馥在一旁研墨,听到这话,手里的墨锭差点掉下来。他知道,这封信一发出去,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大人,这信要是送出去,明天天津卫可就传遍了。说中堂大人不信中医信洋医,这舆论……”

“舆论能救夫人的命吗?”李鸿章把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墨汁溅了出来,“那些骂我的人,要是能有一个站出来治好夫人的病,我李鸿章给他磕头都行!既然不能,就都给我闭嘴!”

信连夜送到了美国领事馆。

美国领事一看是李鸿章的亲笔信,吓了一跳。这可是大清最有权势的人啊,这面子必须得给,而且得给足了。领事不敢怠慢,立马动用关系,联系了当时在天津名气最大的两位教会医生。

一位是英国伦敦会的马根济博士,男的。

一位是美国美以美会的赫维德女医生,本来在北京,被火急火燎地调了过来。

这两人在洋人圈子里那是赫赫有名,但在中国老百姓嘴里,那是“挖眼剖心”的洋鬼子。

第二天一早,两顶轿子停在了总督府门口。

赫维德和马根济走下轿子。马根济手里提着个皮箱子,穿着笔挺的西装,留着大胡子。赫维德则是一身洋裙,头发盘得高高的。这两人往总督府门口一站,那看门的衙役都看直了眼,跟看怪物似的。

李鸿章为了避嫌,并没有亲自在大门口迎接,而是让人把他们引到了偏厅。

府里的人听说来了洋医生,一个个躲在屏风后面,指指点点。

“哎哟,你看那个女的,头发是黄色的,眼睛是蓝的,像个妖怪。”

“那个男的手里提的啥?不会是装人心肝的箱子吧?”

“这能看病?别把夫人给吓着了。”

这些闲言碎语传到李鸿章耳朵里,他只当没听见。他现在就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管它是刺是藤,先抓住再说。

李鸿章在偏厅见了两位医生。

并没有想象中的磕头作揖,两位洋医生只是微微鞠了一躬,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来要握手。李鸿章愣了一下,尴尬地把手伸出去碰了一下。

翻译在旁边也是满头大汗,生怕哪句话传错了引起误会。

“中堂大人,我们需要先看看病人。”马根济直截了当地说,“另外,我们需要一个安静、光线好的房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帘子、帐子都撤了,空气要流通。”

这话一出,旁边的老妈子不乐意了:“撤了帐子?那风吹着夫人怎么办?这不是害人吗?”

李鸿章瞪了那老妈子一眼:“按洋大夫说的做!”

这就是权威。李鸿章一旦下了决心,这府里就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一行人来到了赵氏的卧房。

赫维德作为女医生,自然是主力。她走进内室,马根济在外面候着。

赫维德没有像中医那样把脉,而是拿出了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又拿出一根玻璃管子(体温计)。

赵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吓得想往被子里缩。

赫维德微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夫人,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张开嘴,啊——”

赵氏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死活不肯张嘴。

李鸿章在旁边看着着急,走过去低声说:“听她的,张嘴。”

赵氏这才勉强张开嘴。赫维德把体温计放进她嘴里,又用听诊器在赵氏的胸口、后背仔细听了半天。

这期间,屋子里的丫鬟们都屏住呼吸,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那听诊器在她眼里,就像是某种吸取魂魄的法器。

过了一会儿,赫维德出来了,神色有些严肃。

她跟马根济用英语叽里咕噜交流了一通。李鸿章虽然听不懂,但看他们的表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怎么样?”李鸿章问翻译。

翻译听完马根济的话,转过头对李鸿章说:“大人,洋大夫说,夫人这是严重的肺炎,引起了高烧不退,肺部有积液,而且心脏也有些衰竭。情况……很危急。”

“废话!不危急我找你们来干什么?”李鸿章有些恼火,“我就问能不能治!”

马根济看着李鸿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能治,但是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完全配合我们的治疗方案。这意味着,要把之前喝的那些中药,全部停掉。”

“全停?”李鸿章愣住了。

“是的,全停。”马根济态度坚决,“那些草药汤成分复杂,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万一跟我们的药起了冲突,那是会要命的。要想让我们治,就得听我们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停掉延续了几千年的中药,去吃洋人的药片和药水。如果治好了,皆大欢喜;如果治不好,那就是李鸿章亲手断送了妻子的性命,还要背上背弃祖宗的骂名。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鸿章身上。

那几个还没走远的传统郎中,在院子角落实正探头探脑,等着看洋人的笑话。他们心里大概在想:哼,停了中药?那不是找死吗?到时候人死了,看你李中堂怎么收场!

李鸿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闪过妻子刚才那绝望的眼神。

“停!”李鸿章猛地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把那些罐子、药渣,统统给我扔出去,从现在起,这府里只听这两位洋大夫的。”

03

接下来的六天,对于直隶总督府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那些整日烟熏火燎的药罐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药片、透明的药水,还有定时定点的量体温、测脉搏。

赫维德和马根济两位医生,简直就是住在府里了。他们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表,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进食,吃什么,喝多少水,都有规定。

最开始,府里的下人还在偷偷议论。

“你看那药水,红红绿绿的,跟毒药似的。”

“那药片那么小一颗,能顶什么用?咱那中药一喝就是一大碗呢。”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服药后的第二天,赵氏的高烧就开始退了。体温计上的刻度,实实在在地降了下来。虽然人还很虚弱,但神智已经清醒了,不再说胡话了。

第三天,赵氏能喝进稀粥了,咳嗽虽然还有,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没了,痰也能顺利咳出来了。

第四天,赵氏竟然能让人扶着坐起来了。

李鸿章每天下朝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后院跑。看着妻子一天天好转的脸色,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十七个名医,折腾了几个月,把人折腾得半死。两个洋人,几瓶药水,几天功夫,人救活了。

这不仅仅是治病,这简直是在打脸。打那些自诩为神医的人的脸,也打了他李鸿章过去几十年认知的脸。

到了第六天,赵氏已经能下地走两步了。赫维德医生给她做了最后的检查,笑着对李鸿章说:“恭喜中堂大人,夫人的炎症已经消退了,心肺功能也在恢复。只要再休养一段时间,按时吃药,就能完全康复。”

李鸿章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被他视为“蛮夷”的医生,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把马根济和赫维德都吓了一跳。堂堂大清宰相,给两个洋医生鞠躬,这可是破天荒的事。

“二位,是大恩人啊!”李鸿章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若不是二位,拙荆恐怕早已……”

送走了两位神医,李鸿章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窗外,觉得外面的天都比以前蓝了。

他铺开纸笔,这次不再是犹豫,而是挥毫泼墨,笔锋里带着一种宣泄后的畅快。

他在给老朋友丁日昌的信里写道:“今始知中国医术如政术,全是虚伪骗人。西国机器兵法,固高出华人之上,即医术亦相悬甚矣。”

这话写得极重。把中医比作大清的官场政治,全是虚头巴脑的骗人玩意儿。

他甚至在信里极力推荐丁日昌也来天津看病:“夏间内子病危,赖男女三洋医治之立效……来春二三月,务搭轮舟来津就诊,勿参以华医华药,必能霍然。”

紧接着,他又听说女婿张佩纶的哥哥得了“黄病”,也是久治不愈。李鸿章二话不说,直接派人牵着马,带着马根济和另一位洋医生伊尔文,到了张府。

信里更是千叮咛万嘱咐:“服西医药少愈,应请令兄勿再参以中医之剂,以竟全功为盼。”

意思是,吃了西药就别再吃中药了,别让那些烂草根坏了洋大夫的好药效。

李鸿章彻底变成了西医的“铁粉”。他在天津不仅资助马根济扩建了医院,还动了念头,要办学堂,专门教这个。

然而,就在西医借着李鸿章的势头,准备在京津地区大展拳脚的时候,另一股势力也在悄悄滋长。

这世上,有实干家,就有投机者。有真理,就有伪装成真理的谎言。

就在李鸿章极力推广西医的这几年,市面上突然冒出来一位神医,名叫张锡纯。

这张锡纯可不是一般人。他既不是传统的坐堂郎中,也不是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他原本是个读书人,考科举考了很多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后来科举废了,官做不成了,私塾也开不下去了。

按理说,这样的人也就是回乡下种地。但他脑子活泛,平时喜欢看闲书,也接触过一点传入中国的算术和医学书籍。

他敏锐地发现,现在风向变了。李中堂都信西医了,那西医肯定是大势所趋。但是,老百姓骨子里还是信中医的,觉得西医太猛,伤元气。

如果能有一种药,既有西医的效果,又有中医的名头,那岂不是要发大财?

于是,在河北的一个小县城里,张锡纯经过一番“潜心研究”,终于推出了一款号称“中西合璧、古今通杀”的神药——石膏阿司必林汤。

这药一出来,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张锡纯宣称,这药专治各种发热头痛,不管你是外感风寒,还是内热郁结,一碗汤下去,药到病除。

这消息传得飞快,很快就传到了天津卫。

有一天,李鸿章正在府里看公文,幕僚周馥拿进来一张帖子。



“大人,最近市面上出了个奇人,叫张锡纯。听说他发明了一种新药,叫石膏阿司必林汤,说是结合了中西医的精华,效果神了。百姓们都在抢着买,咱们是不是也……”

李鸿章放下公文,眉头微微一挑:“石膏阿司必林汤?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怪?必林是个什么东西?”

周馥摇摇头:“属下也不知。不过听说那张神医解释说,这是他从古书中悟出来的道理,又结合了洋人的某种原理,玄妙得很。”

李鸿章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自从经历了夫人的事,他对“神医”这两个字有着天然的警惕。

“去,”李鸿章淡淡地说,“买一副回来,再把那个马根济医生请来。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神药,还是又一个骗局。”

04

总督府的偏厅里,气氛有些诡异。

桌子上放着一包刚从药铺买回来的“石膏阿司必林汤”。这药包打开一看,大部分是白花花的生石膏粉,但仔细看,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细小颗粒,跟石膏的质地不太一样。

马根济医生戴着单片眼镜,正拿着一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白色颗粒挑出来,放在鼻端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李鸿章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碗,但一口没喝,眼睛死死盯着马根济的动作。

旁边的周馥也是伸长了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马根济放下镊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摘下眼镜,用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转头看向翻译。

“告诉中堂大人,”马根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所谓的神秘成分‘必林’,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更不是什么古籍里的秘方。这就是Aspirin,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阿司匹林。”

翻译把话传过去,李鸿章的茶碗“当”的一声磕在了桌子上。

“阿司匹林?”李鸿章虽然不懂洋文,但这几个月跟洋医生打交道,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就是那个治头疼脑热的洋药片?”

“正是。”马根济耸了耸肩,“这种药在西方很普遍,价格也非常便宜。它是从柳树皮里提取的水杨酸演变来的,专门用来解热镇痛。只是我没想到,这位张‘神医’竟然把它磨成粉,混在石膏里卖。”

李鸿章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一包药,市面上卖多少钱?”

周馥赶紧回答:“回大人,这一副药,药铺里卖二两银子。那张锡纯的诊费更是高达十两。”

“二两银子?”马根济听了惊呼一声,“哦,上帝啊!这么一点阿司匹林,在我们的诊所里,大概只要几个铜板。这简直就是抢劫!”

李鸿章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喷出来了。

他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一个案子。

天津卫有个拉黄包车的车夫,老娘病了发高烧。车夫信了那张锡纯的名声,咬牙借了高利贷,花了五两银子去求了一副“石膏阿司必林汤”。老娘喝了确实退烧了,车夫还到处给人磕头说张神医是活菩萨。

可现在看来,那车夫的老娘之所以退烧,完全就是里面那点阿司匹林起了作用。至于那一大堆生石膏,除了喝得人胃里发凉,屁用没有!

而那个穷苦的车夫,为了这几个铜板就能买到的洋药片,却背上了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把一家人都搭进去了。

“把那张锡纯写的书拿来我看!”李鸿章喝道。

周馥赶紧呈上一本线装书,正是张锡纯的著作。李鸿章翻开一看,里面关于这“石膏阿司必林汤”的描述,差点没把他气笑。

书上写着:“阿斯必林之原质,存于杨柳树皮津液中,味酸性凉,最善达表……与石膏相助为理,实有相得益彰之妙也。”

张锡纯这厮,居然硬生生把一个化学合成的西药,用中医的五行理论给包装了一遍。他说这药是酸性的、凉性的,所以能把热气带出来。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阿司匹林能退烧,是因为它作用于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枢,跟什么凉性热性有什么关系!

更可笑的是,书里还写着服用方法:“石膏与阿斯必林,或前后互用,或一时并用,通变化裁,存乎其人。”

意思就是,怎么吃都行,看医生心情。要是治好了,那是医生医术高明,用药如神;要是治不好,那就是你吃的方法不对,或者缘分没到。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把“骗”字写在了脸上!

李鸿章把书狠狠地摔在地上。

“无耻!简直是无耻之尤!”李鸿章拍着桌子骂道,“我原以为之前的那些庸医只是学艺不精,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这种败类!拿着洋人的便宜药,兑上自己的土方子,换个名字就敢卖出天价!这比明抢还恶心!”

马根济看着暴怒的李鸿章,摊了摊手:“中堂大人,这种事情在科学不普及的地方很难避免。百姓们不懂化学,不懂药理,他们只看结果。既然这药确实能退烧,他们就会认为这是神药,而不会去管这背后的原理和成本。”

李鸿章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是啊,百姓不懂。那个车夫不懂,府里的老妈子不懂,甚至连朝廷里的许多大员也不懂。

他们只知道,这是“民族神医”发明的“国药”,吃着心里踏实,还有面子。你要是告诉他们这其实就是洋人的药片,他们说不定还要骂你崇洋媚外,说你污蔑民族瑰宝。

张锡纯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他利用了信息的不对称,利用了国人那种既想治好病、又不想承认西医优点的别扭心理。

他把西医的疗效,嫁接到了中医的理论上,不仅赚了钱,还赚了名声,成了人人敬仰的“中西汇通”第一人。

“大人,要不要把这个张锡纯抓起来?”周馥试探着问。

李鸿章沉默了良久,最后摆了摆手。

“抓了一个张锡纯,还会有李锡纯、王锡纯。”李鸿章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只要人心的愚昧还在,这种骗子就永远抓不完。而且,现在这药正如日中天,百姓们把他当神仙供着。我现在抓他,百姓只会说我李鸿章容不得贤才,说我打压民族医术。”

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李鸿章手里有枪有炮,能镇压太平天国,能和洋人谈判,却对这样一个在眼皮子底下的骗局束手无策。

因为这骗局的根基,不是药,而是人心里的辫子。

“那……就这么看着他骗人?”周馥有些不甘心。

李鸿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不。既然抓不完骗子,那我们就培养明白人。”李鸿章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传我的话,把天津所有的教会医院都整合起来,我要办学堂!办正正经经的西医学堂!我要让大清的年轻人,去学解剖,去学化学,去看看这人身体里到底长什么样!等明白了道理的人多了,这种骗术自然就没市场了。”

05

光绪七年,也就是1881年的冬天,天津卫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李鸿章的亲自主持下,“北洋医学堂”正式成立了。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官办的现代医学院校。

开学那天,寒风凛冽,但李鸿章的心却是热的。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一群剪了辫子、穿着制服的年轻学生,仿佛看到了大清国的希望。马根济和赫维德作为特聘教习,站在李鸿章的两侧。

“今日办此学堂,不为别的,”李鸿章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在场人的耳朵里,“只为求真!只为救人!咱们中国人的命,不能再交到那些虚头巴脑的庸医手里,也不能被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骗子拿捏!”

台下的学生们虽然还不太明白这番话的全部深意,但都听得热血沸腾。

然而,历史的车轮虽然在前进,却总是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

就在北洋医学堂朗朗读书声响起的同时,张锡纯的“石膏阿司必林汤”依然在市面上卖得火热。张锡纯甚至还出了书,收了徒弟,把他的这套“中西结合”的理论发扬光大。

有些医学堂的学生回家探亲,试图跟家里的长辈解释那所谓的“神药”就是阿司匹林,结果反而被长辈骂了一顿,说他们数典忘祖,喝了几天洋墨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李鸿章偶尔听到这些消息,也只能是一声苦笑。

他救得了夫人的命,建得起医学堂,却治不好这国人骨子里的“自欺欺人”。

那种“即使西医有用,我也要用中医的理论把它包起来再吃”的心态,像是一种顽固的慢性病,深入骨髓。

张锡纯后来确实成了名噪一时的“医学泰斗”,他的书一直流传到了后世。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甚至真的以为是他发明了什么了不起的新药。

直到很多年后,当科学的光芒终于照进了更多人的心里,大家回头再看这段历史,才发现那所谓的“神药”,不过是晚清官场和社会的一面照妖镜。

它照出了像李鸿章这样的精英阶层,在面对生死存亡时的清醒与无奈。他们是变革的推动者,但也受困于时代的局限。李鸿章能做的,只是在旧墙上开一扇窗,至于屋里的人愿不愿意睁开眼看,他管不了。

它也照出了像张锡纯这样的投机者,是如何精明地利用民族情感和信息差,完成了一场场盛大的收割。他们或许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他们懂人性,懂市场,唯独缺了一点对科学的敬畏和对生命的诚实。

更照出了普通民众在蒙昧中的挣扎。他们是受害者,却往往又是骗局的维护者。他们用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供养着那些欺骗他们的人,却对真正想救他们的人充满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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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爱杂谈
2026-02-16 20: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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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16:4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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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18: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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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13:5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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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13: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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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18: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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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18: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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