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鱼糕的诞生,源自长江边渔民的保存智慧。清晨渔船归来,最肥美的青鱼或草鱼被选出,去鳞剔骨,只取洁白无刺的鱼背肉。老师傅用刀背反复捶打,直到鱼肉成茸——这步叫“刮茸”,是鱼糕灵魂所在,力度轻了不弹,重了则柴。古老口诀说“千锤百炼,鱼茸如雪”,描述的就是这番功夫。
鱼茸要加入猪板油和蛋清,这是口感滑嫩的秘诀。顺着同一方向搅打,让空气融入,鱼茸逐渐变得蓬松发亮。老作坊仍坚持用土鸡蛋,蛋黄留出备用。搅打好的鱼茸铺入木屉,抹平表面,大火蒸半小时。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出笼前将蛋黄液刷在表面,再蒸五分钟,鱼糕就披上了金黄外衣——白如脂、黄如金,形如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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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后的鱼糕可切片直接吃,鱼香清新,口感弹牙。也可做“头子菜”,与肉丸、木耳、笋片同烩,鱼糕吸饱汤汁后更加丰腴。最地道的吃法是煮火锅,鱼糕在沸汤中浮沉却不散形,久煮不老。有经验的厨师能通过鱼糕切面的气孔判断品质——气孔均匀细密如蜂巢者最佳,那是手工捶打的印记。
制作鱼糕是荆州的冬季仪式。家家户户会在腊月前做好,晾凉后浸在熟油里,能保存整个正月。过去这是宴席上的“头菜”,有无鱼糕成为衡量宴席档次的标准。现在虽随时可买,但老荆州人还是习惯自己做,那捶打声、蒸腾的鱼香、刷蛋黄的专注,都是年味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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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尝鱼糕时,总能想起长江的波涛。这道菜把鱼的鲜美凝固定格,却又通过捶打和蒸制转化出全新的质地。它是渔家智慧的结晶——如何让易腐的鱼获变得持久,如何把寻常食材变得珍贵。每一片鱼糕里,都藏着长江的呼吸和手掌的温度,是时间与手艺共同完成的味觉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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