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七月,我为了不耽误工作,给刚满两岁的儿子找了个保姆。电话那头的赵阿姨声音温柔,说自己今年36岁,没什么经验,但肯学。我犹豫了,月薪7000能不能找到更有经验的?可接连面试几个后,我被赵阿姨的真诚打动,决定试用一周。
"小涛,阿姨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入职那天,赵阿姨笑眯眯地逗孩子。我心里却直打鼓——她眼睛上方有道明显的疤,穿着简朴得像从乡下刚来,手指粗糙得不像保姆。我暗自安装了几个隐蔽摄像头,决定定时查看。
临走前,我交代清楚:"中午12点喂饭,两点半哄睡,四点起床吃点心,千万别让他吃糖,他过敏。"赵阿姨点头如捣蒜,可我走出家门还是不放心。这个女人到底靠谱吗?她那眼角的疤痕又是怎么来的?
第一天中午,我躲在办公室打开手机监控。屏幕上的一幕让我瞪大了眼睛……
赵阿姨哼着我没听过的曲调,正一勺一勺给小涛喂饭。她不像其他保姆那样边玩手机边敷衍孩子,而是全神贯注。小涛不吃蔬菜时,她耐心做着飞机声,眼神柔和得像清晨的阳光。吃完饭,她没急着去洗碗,而是带小涛到阳台给花浇水,还教他认花名。
"这是月季花,阿姨小时候家里也种,开得可香啦..."她说话时那条疤痕随着表情起伏,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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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监控更让我惊讶。小涛午睡起来闹脾气,满地打滚,一般保姆不是任由他哭就是吓唬他。赵阿姨却坐在地板上,与他平视:"小涛,告诉阿姨,你为什么不开心呢?"小涛抽泣着说想吃糖,赵阿姨摇摇头:"妈妈说了不能吃糖,会不舒服的,我们来画画好吗?"
她拿出纸笔,教小涛画小动物,孩子竟慢慢安静下来。画完后,赵阿姨说:"你看,我们不需要糖也能开心,对吗?"小涛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发现赵阿姨有一种魔力,能让固执的孩子心甘情愿听话。
一周后的周末,我决定问问赵阿姨眼角的疤是怎么来的。她沏了杯茶,平静地讲述:"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曾经有个儿子,跟小涛差不多大..."
她的丈夫是酒厂工人,每天醉醺醺回家就打她。一次,她抱着孩子挡在前面,被酒瓶砸中眼角。"我下定决心离开他,但在收拾行李时,他喝醉了开车,带着孩子出了车祸..."她的声音颤抖着,"孩子没能挺过来,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带他离开。"
我沉默了,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故事。她接着说:"后来我离了婚,去了很多地方打工,直到现在。每次看到像小涛这么大的孩子,我就会想起我儿子。"
"那你为什么选择做保姆?这不会让你更伤心吗?"我问。
"相反,照顾孩子让我感到温暖和治愈。"她擦了擦眼角,"我想把我没能给自己孩子的爱,给到其他孩子身上。这让我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活着。"
从那以后,我重新审视赵阿姨的一举一动。她总是提前准备第二天的辅食材料,常在小涛玩耍时记录他的兴趣点,还会编小故事哄他入睡。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回家,发现她正在整理小涛散落的玩具,同时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我记下小涛每天的进步,比如今天他能分辨红色和黄色了,还能数到五了。"她翻开本子给我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小涛的点滴变化,甚至包括他说的有趣的话。
我突然明白了,赵阿姨不只是在完成工作,她是在用心经营着一段感情。对她而言,小涛不只是雇主家的孩子,而是她倾注爱的对象。
一个月后,我悄悄给赵阿姨加了200元工资。她惊讶地问原因,我没说是因为监控里看到的那些感动瞬间,只说是满意她的工作。她却说:"我已经很满足了,这钱我会攒着给小涛买教具。"
后来我和丈夫出差一周,回来时,发现小涛认识了十多个汉字,还学会了系鞋带。赵阿姨买了几本绘本,每晚都给他读故事。小涛亲昵地叫她"赵妈妈",这称呼让她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一年过去了,赵阿姨成了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员。我再也不看监控了,因为我完全信任她。她教会了小涛许多,也教会了我——有些伤痕虽然永远不会消失,但它们见证了一个人如何从悲伤中站起来,并将痛苦转化为爱的能力。
前几天,公司要我调去外地,意味着我们一家要搬走。我忐忑地告诉赵阿姨这个消息,她静静听完,然后微笑道:"我能抱抱小涛吗?"
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赵阿姨,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工资我们再加500。"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不用加钱...能继续照顾小涛,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有时候,最珍贵的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专业技能,而是一颗历经伤痛却依然温柔的心。那道疤痕见证了她的过去,而她用爱创造的未来,远比那道疤痕更值得我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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