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 | 一推车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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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

我的老家在鲁北。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正是全国人民勒紧腰带、奋发图强的时期。因当时物资匮乏，再加上鲁北经济落后，农村基本是依靠春种秋收过活。老百姓过着勤俭持家、节衣缩食的日子。

就说做饭烧水用的柴火吧，家家都靠一年中收获的秸秆，像麦根子、棒子秸、棉花柴等。但这些大都难以为继，有时到春季就青黄不接了。所以平时农家就早作打算，夏秋割草晒干，秋后就拣拾柴禾备着。

我少儿时也拾过柴火。平原上拾柴不像山区，拿把砍刀进山砍些枯枝杂树，绳子一捆背回家。平原上主要是捡拾秋后枯萎的野草，遗留的庄稼根叶等。斯时，我十几岁，曾捡过豆根，拾过树枝，搂过枯草。因当地资源少，到了秋冬，荒野光秃秃的，几乎寸草不留，凡是能用的都被捡走。有的家中年轻人多的，就跑到外地去搂拾柴禾，以备家中柴草不足。

我记得在一个初冬的星期六，下午放学回家后，父亲对我和姐姐说：“明天咱也到远点的地方搂拾点柴火，早晨起早点。”第二天清晨四点多，父亲就把我们叫起，把准备好的耙子、绳子、干粮等用品放到车子上。父亲推起车子，我们跟随父亲，迎着冬日的寒风就出发了。

大约走了两个半小时，步行二十余里，来到邻县惠民城边一块收割后的玉米地里。看到地里剩下的残叶枯草还可以，父亲说：“我们就在这里搂吧。”此时太阳刚刚出来。我和姐姐、父亲各持一把竹耙子，分别找了个叶草较多的地方就干起来，一边搂一边拾。虽然风瑟气寒，但干得挺有劲，一会儿身上就冒出了汗。上午十点多，我们歇了会，顺便吃了带来的干粮和水。少憩，接着又干。太阳快落了，父亲就把一天的收获打捆装车，真不赖，一天的忙活收获不小，弄了有三百多斤柴草，满满装了一小推车。待收拾好耙子等工具，父亲驾起车子，我们开始往回走。

父亲推着柴草，我和姐姐跟在后面。

不大一会儿，天黑了下来，大概走了十来里，父亲的脚步慢了下来。一天来只吃了一顿凉食，加上不停干活，父亲有些疲惫。为了节省体力，姐姐在小车前面拴上绳子拉着，我们三人继续前行。离家还有七八里地的时候，看到前面路旁不远的小茶炉还亮着灯。口干舌燥的我们在茶炉前，放下推车。父亲敲开茶炉的门，里面走出一位大叔，父亲说：“麻烦给点水喝。”大叔爽快答应着，从里边端了些水。喝了点水，休息了会，疲惫有些缓解，我们谢过茶炉主人，我也在小车前拴了根绳子，和姐姐一块拉着。晚上九点多终于赶到了家。

这一路走了五六个小时。这次外出拾柴，一天下来，虽累得精疲力竭，但看到收获的那车柴草，心里觉得很欣慰，这段经历深深烙在了我的记忆里。

对我来说，拾柴火的意义不只在于帮家里解决点柴草不足，也让年少的我体味到了生活的不易。

现在好了，人们再也不用因为缺柴而苦恼。日子虽越来越红火，但在这斑斓的物质时代里，勤劳奋斗的精神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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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李德生

编辑 | 顾金华

诵读 | 伊勐（复旦大学）

音频 | 罗敏瑜（复旦大学）

视觉 | 邱丽娜 刘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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