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富商女婿是飞贼，偷了表姐家的琴，管家趁机占家产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大明万历年间,浙江平湖县有个富商杨万盛,手握千亩良田、两家绸缎铺子,在当地那是相当有脸面。按理说这种人家应该子孙满堂才对,偏偏他就生了一个闺女,叫素菲——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现在独生女继承几个亿的家产,你说这女婿得有多难挑?

问题来了:这么金贵的闺女,最后嫁给了谁?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杨家的老管家说起。

01

杨万盛家有个管家叫孙得,从他爹那辈起就在杨家干活,老实巴交干了一辈子。孙得有个儿子叫孙达,从小就机灵得很,嘴甜手脚勤快,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特别会看眼色。

杨万盛很喜欢孙达,让他在绸缎铺里当学徒。没几年工夫,孙达就把生意摸得门儿清,杨万盛一高兴,直接提拔他当了掌柜。这小子不含糊,把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比他爹管的时候还赚钱。

杨万盛对孙达那是相当满意,带着他到处进货,俨然把他当半个儿子看。

可孙达心里装着的,不是绸缎铺的生意,而是——杨素菲。

这货从小服侍素菲长大,看着她从小丫头片子长成大姑娘,心里早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下人家的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孙达也不贪心,只想着能一辈子守在她身边伺候着就行。

然而世事难料,杨万盛开始张罗着给闺女招女婿了。

02

素菲都十八岁了还没订亲,杨万盛那叫一个着急。他的要求也简单:才貌双全,最好上门当女婿,这样家产就不会流到外人手里。

这天,杨万盛的好友罗敬文来串门,酒过三巡,聊起女儿的婚事,罗敬文眼睛一亮:「我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是我表姐的儿子,叫郑世洪。」

这郑世洪什么来头?

罗敬文介绍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二十一岁,相貌堂堂,家境殷实,父亲是秀才,做生意的。父母双亡后,接手家里生意,现在在平湖开了家粮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出手大方,在当地很有名气。

杨万盛听了心动,但还是说:「小女从小被我惯坏了,得她看得上眼才行。」

第二天,罗敬文就把郑世洪带来了。

杨素菲躲在门后一看——好家伙,方头阔面浓眉大眼,举止得体温文尔雅,说话出口成章,简直是完美男人模板!素菲当场芳心暗许,羞答答地跑回了房间。

孙达在一旁伺候,眼睁睁看着素菲满脸娇羞,心里跟刀割一样。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笑着给郑世洪倒茶。

03

郑世洪很快下了聘,聘礼丰厚得吓人:三百两银子、四十匹绸缎,还有各种珠宝首饰。杨万盛喜不自胜,赶紧把女儿送到岳父家,让郑世洪提前住进来,好方便熟悉环境。

八月初三,良辰吉日,杨家高朋满座。大红花轿停在门前,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素菲小姐走出花轿,和郑世洪拜了天地。

当晚洞房,郑世洪挑开盖头,看到新娘子眉如春柳眼似秋波,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当场就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她融进骨头里。

婚后两人那叫一个如胶似漆,郑世洪对岳父岳母孝顺得没话说,从不在外面花天酒地。杨万盛试探性地把一个绸缎铺交给他管,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生意做得比孙达还好。

一年后,素菲生了个女儿叫珍珍,郑世洪高兴得要命,把女儿当宝贝疙瘩。杨万盛见女婿这么能干又顾家,索性把所有生意都交给他,自己在家享清福去了。

孙达呢?被调去当了管家。

表面上看,这是升职了。实际上呢?从掌握经济大权的掌柜,变成了端茶倒水的管家,这是明升暗降啊。

但孙达什么都没说,依然每天恭恭敬敬地伺候着,脸上永远挂着忠厚的笑容。

04

转眼七年过去,郑世洪考中了秀才,杨家的生意全在他手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年正值何玉润五十大寿,杨万盛大摆筵席,请了一堆亲朋好友。何玉润的二姐玉秀好几年没回娘家了,这次特意带着女儿惠香来祝寿。

宴席上,素菲让女儿珍珍弹琴给众人听。珍珍弹得确实不错,众人齐声夸赞,唯独惠香看着那张琴,眉头皱了起来。

她把母亲拉到一边:「娘,我看表妹家这张琴,怎么跟我公公家被偷的那张一模一样?」

玉秀不信:「你看错了吧?」

惠香说:「我家的琴上刻着'晓寺霜钟'四个篆字,琴身侧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着我的一对玉耳坠。等她们不在的时候,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晚,趁着大家喝酒,惠香和母亲溜进素菲房间,打开琴身侧面的暗格——果然有一对玉耳坠!

两人当场傻眼。

玉秀说:「咱们是亲姐妹,这事要是说出去,你三姨的脸往哪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惠香急了:「娘,你糊涂啊!要么他买了贼赃,要么琴就是他偷的。我公公做过几任知县,敢到我家偷东西的能是一般贼吗?有这样的女婿在家里,姨父全家迟早要遭殃!」

玉秀听了这话,背后一阵发凉。

05

第二天,惠香拉着母亲找到杨万盛,把事情和盘托出。

杨万盛根本不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惠香把耳坠拿出来:「证据在这儿,你还不信?」

这时候郑世洪不在家,去海盐县收账了。杨万盛赶紧把素菲叫来,素菲听完直接炸了:「你胡说!我相公怎么可能是贼?你这是嫉妒我夫妻恩爱,故意陷害!」

惠香二话不说走到琴前,打开暗格,拿出耳坠:「到了这时候你还不信?」

素菲当场瘫在地上。

杨万盛夫妻赶紧扶起女儿,安慰说:「女婿肯定是买了贼赃,等他回来问清楚。」

素菲死活不信丈夫是贼,哭着求惠香不要把事说出去。惠香也只能答应,但让大姨一家先离开,又把带来的家仆叫到身边,悄悄嘱咐了几句。

杨家有个下人叫汪六,手脚不干净,经常偷东西,被郑世洪狠狠揍过一顿,一直怀恨在心。那天他偶然经过杨万盛房间,听到了玉秀母女说琴的事,觉得机会来了,连夜跑去县衙告发。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是孙达给了汪六十两银子,让他去告发的。

06

两天后,郑世洪刚收账回来,十几个官差就冲进杨家,要拘拿他。

领头的官差拿出牌票:「江洋大盗张世洪,偷盗海盐县周老爷古琴一张,知县特命我等前来捉拿!」

杨万盛急了,塞了二十两银子给官差,问到底怎么回事。

官差说是杨家仆人汪六告发的,说郑世洪偷了周家的古琴。

杨万盛松了口气——买贼赃不是大罪,花点银子就能摆平。他又拿出二十两银子,拜托官差照顾郑世洪,转头托县衙的张书吏帮忙说情。

七八天过去,一点回音都没有。素菲每天以泪洗面,杨万盛正准备再去找人,张书吏却主动登门了。

张书吏坐下喝了口茶:「杨兄啊,你女婿的事牵连到你了,知县要定你个窝藏江洋大盗之罪。」

杨万盛懵了:「他只是买了件赃物,哪是什么江洋大盗?」

张书吏叹了口气:「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话,让杨万盛如遭五雷轰顶。

原来,郑世洪被带到县衙后,有个书吏发现他长得像济宁要抓的江洋大盗「飞天狸」洪世安。一番酷刑之下,郑世洪招了——他就是洪世安!

他本是富家子弟,因为不愿读书,跟着强盗打家劫舍。后来觉得这伙人太残忍,金盆洗手跑了,回家发现父母已经被他气死。他用打劫的钱做本钱做生意,竟然一帆风顺,还在宿迁救了落魄的罗敬文,编了套谎话,认罗敬文做表舅,最后入赘杨家。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可他鬼迷心窍,看到海盐县有个富丽堂皇的庄园,半夜潜进去偷了那张琴——万万没想到,那就是二姨家!

杨万盛当场差点晕过去,素菲在门后听到,抱着女儿嚎啕大哭。

第二天,杨万盛和罗敬文都被拘到县衙,幸好知县认为两人是被骗的,没治罪。不久,知县判郑世洪死刑,上报刑部,秋后处决。

行刑前,素菲带着珍珍去见了最后一面,不知道是爱是恨,只是抱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郑世洪被斩首后,杨万盛自觉没脸见人,抑郁成疾,不到半年就撒手而去了。

07

杨家只剩下三个女人,都不懂经营,何玉润做主,把所有事务都交给了管家孙达。

孙达把家里家外管理得井井有条,事事向何玉润禀报,母女俩对他越来越信任,后来连禀报都不用了。

素菲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孙达事无巨细殷勤伺候,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两年后,孙达娶了素菲为妻,从管家摇身一变成了孙员外,杨家所有家业全落进了他手里。

说到这儿,你以为故事结束了?

没有。

真正的真相是——当初告发郑世洪的汪六,是孙达指使的。

孙达从小爱慕素菲,可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仆人,永远不可能。他深受杨万盛信任,本来做得好好的掌柜,没想到杨万盛有了女婿,就把铺子交给了郑世洪。孙达不敢恨主人,却对郑世洪嫉妒得要命。

那天他偶然听到玉秀母女说琴的事,立刻给了汪六十两银子,让他去告发。没想到郑世洪居然真是江洋大盗,最后被斩首,杨万盛也因此抑郁而终。

孙达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娶了素菲,得到了杨家所有家产,对珍珍视如己出,后来还给珍珍找了个才貌双全的秀才做女婿,嫁妆给得丰厚无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有人都以为郑世洪是最大的威胁,却没想到真正的危险,来自那个恭恭敬敬伺候了十年的「忠仆」。

人心啊,有时候比江洋大盗还可怕。

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挺讽刺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