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痴情的老虎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大明朝有个秀才，十年寒窗苦读，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结果考场上连个举人都没捞着。这还不算完，最后居然被当地土豪搞死在大牢里——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辛辛苦苦攒钱准备考公务员,结果邻居看上了你家房子，直接买通警察说你是诈骗犯，屈打成招后死在看守所。

问题来了：这种黑到家的世界里，谁能给他报仇？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大明隆庆年间说起。

01

陕西有个秀才叫霍戈，祖上留下百八十亩地，娶了媳妇吴氏，生了个女儿霍小媖，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霍戈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考了十多年，年年落榜，年年再考，家里的地卖得只剩四十亩了，他还要去参加乡试。

没办法，再卖十亩凑路费呗。

这下麻烦来了。

他家地和当地土豪王顺家的地挨着，霍戈刚带着买家去看地，王家管家就跳出来了，张嘴就说：「这地是我们王老爷的。」

霍戈气笑了：「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地，有田契为证，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了？」

王家管家也不跟他废话，转身就叫人。

没一会儿，王顺带着二十多个家丁赶来了——这阵仗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他们不由分说赶走买家，还反咬一口说霍戈骗占王家田地，要把他送官。

人家连剧本都写好了。

02

霍戈这个书呆子，还真就相信法律了，立马告到县衙，拿出田契让知县作主。

知县把王顺叫来一问，王顺也掏出一份田契，上面写得明明白白：霍戈家剩下的四十亩地，全是王家的。

两份田契，一真一假，知县犯了难。

正当知县琢磨怎么判的时候，衙门外突然来报：抓到一伙劫匪！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劫匪头目供出霍戈是他们同伙。

知县脸色一变，立刻命人把霍戈拿下。

十来个劫匪当堂指认，霍戈喊破了嗓子喊冤枉也没用。知县一拍惊堂木：「给我打！」

霍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受得了那些酷刑？几十板子下去，屈打成招了。

判决下来：流放。

可他压根没等到发配那天，就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牢里。

一个读书人，就这么被活活搞死了。

王顺拿走了那四十亩地，吴氏带着女儿霍小媖，失去了所有依靠，只能靠给人缝缝补补过日子。

03

吴氏天天以泪洗面，有一天哭着对女儿说：「咱家没男人，连个能去告状的都没有，你爹这辈子怕是要冤沉海底了。」

霍小媖也哭，但哭着哭着，这姑娘突然说了句狠话：「娘，我要是能找到给爹报仇的人，我就把自己嫁给他。」

吴氏一听，心里好受了些。母女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去西山脚下的土地庙祈求神明：只要有人能为霍戈报仇，霍小媖就以身相许。

这话听着挺悲壮，但说实话，在那个年代，这就是个没法兑现的毒誓——谁敢动王顺？官府都是他的人。

可偏偏，半年后，真有个"人"来报仇了。

04

那天吴氏从邻居那儿听说，王顺昨天进城给知县贺寿，路过西山时，突然窜出一只斑斓猛虎，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母女俩对视一眼，不敢相信。

吴氏赶紧跑去王家打听，一看：还真在办丧事！邻居说得清清楚楚，王顺被咬得稀烂，尸体都装棺材里了。

吴氏差点当场笑出声。

母女俩屁颠屁颠跑去山神庙磕头谢恩,心说这神仙真灵啊。

可她们没想到的是，两天后，那只老虎找上门来了。

05

那天早上,吴氏正准备送缝好的衣服,突然听见院子里一声闷响。

她走出来一看，当场吓瘫了——一只斑斓猛虎站在院子里。

霍小媖听到叫声跑出来,也吓得腿软。

但这老虎很奇怪，它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只是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坐下来，远远地望着她们。

母女俩僵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吴氏哆哆嗦嗦问:「前…前天咬死王顺的，就是你？」

老虎站起来，摇着尾巴点了点头。

好家伙,这畜生居然听得懂人话！

吴氏松了口气，说道：「你帮我们报仇，这恩德我们永世不忘。你今天来，是要干什么？」

老虎听完，张开大嘴怒目而视。

吴氏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反应过来了——这货是来讨媳妇的。

06

吴氏脑子转得快：「我们在山神面前发过誓，说谁报仇就把女儿嫁给谁，这话我们认。可你是老虎啊，怎么跟我女儿结婚？再说我年纪大了,家里又没儿子,正想招个女婿养老。你看能不能……成全一下？」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你是个畜生，不能当女婿。

老虎听完,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神情落寞地转身往外走。

它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就在这时，霍小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大声说：「你等等！」

吴氏脸色大变。

霍小媖说：「我在山神面前发过誓，就不能反悔。你我虽然人兽有别,我做不了你的妻子，但我愿意和你终身相守，以夫妻之名住在一起。」

吴氏想拦都拦不住了。

老虎一听，当场高兴得在院子里翻跟头。

霍小媖把老虎带进房间,在自己床边铺了条褥子,示意让它晚上睡这儿。

从那天起,这姑娘就跟老虎住一块儿了。

07

说实话，这日子过得还挺魔幻。

老虎怕呼噜声吵到她,晚上都不睡觉。早上霍小媖梳妆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温柔。

家里断粮了？老虎出门打几只野鹿野猪回来。

霍小媖生病了？老虎急得在家里团团转,等她病好了,它高兴得上蹿下跳。

比很多男人都靠谱。

可老虎毕竟不是人,不能像人一样撑起这个家。吴氏年纪大了,越来越受不了，经常埋怨女儿不该把老虎留在家里,对老虎也没好脸色。

终于有一天早上,霍小媖醒来发现老虎不见了。

她以为它出去打猎，但等到半夜,还是没回来。

一连三天，老虎都没出现。

吴氏松了口气,觉得这畜生可能走了，开始琢磨着给女儿找婆家。

两个月过去，老虎还是没回来。

吴氏找来媒婆,要给霍小媖说亲。

霍小媖不肯：「我发过誓，怎么能嫁给别人？」

吴氏急了：「那是只老虎！你要跟它过一辈子吗？」

霍小媖还是不肯。

她开始不吃不喝，抑郁而终。

入殓那天,老虎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突然冲进灵堂，泪如雨下不停哀嚎。

所有人吓得四散逃离,后来见它不伤人,才敢悄悄躲在门外看。

霍小媖被葬在霍家祖坟旁边。从那以后，老虎每天都会在她坟前蹲坐大半天，春秋两季还会衔来山果野兔祭奠。

三年如一日。

而吴氏呢？老虎每天都会给她送来獐子或野兔，让她有口饭吃。

这故事讲完了,你品，你细品。

王顺用钱买通劫匪,买通知县,活活搞死一个读书人——这是人。

老虎给素不相识的人报仇,不求回报,被拒绝后还默默守护——这是兽。

到底谁更像人？

霍小媖用生命守住了承诺,但她守住的到底是信义,还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倔强？

那个时代，正义在衙门里找不到，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找只老虎。

你说可笑不可笑？

故事出自《谐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