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龙盘岩老根发
桃花源里我为家
白云深处始盛开
不载菊花种茶花
---写了一幅梅花。因陆游及伟人《咏梅》在,大有李太白登黄鹤楼之嗟叹: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无论如何,也不敢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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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丞相大人冒天下之小不韪,指鹿为马。今老楚同志逆老左先生需问诊心理医生之教诲,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指梅为茶一回如何?茶花,不是李叔同先生之《茶花女》,可以像梅兰芳男扮女装。茶花就是茶花,不同于陶渊明之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菊花,也不同于周敦颐出自淤泥而不荷花,指梅为茶,有王守仁格竹致无,同归于寂的某种叹嗟也。
茶花就是茶花,不是龙井、铁观音、大红袍之茶树之花,而是红豆生南国的一种开花植物,花期长,观之如若品茶,时间越久,越有味道。去年春节后,人送我一株,花开的灿烂,花开的奔放,一直差不多开了五一,慰为欣然于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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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酷热,就移到了置外。时间久了,此花与我的也就同归于寂。十一前后,则此花颜色一时也明白起来,无论阳明先生知此花在你心外与否,便己在我心里了,结满了花蕾,仿佛又要迎接第二春天。不知道茶花的花蕾,是不是最长?一转眼快两个月了,仍然含苞欲放,蓄积怒发璀璨的生命能量,让人叹为观止。
茶花,就是茶花。指梅为茶,茶莫大焉。虬龙盘岩老根发,白雲深处始盛开,稍为一激动,题款的竟然少了岩与始,盘岩错根始发花,才是茶花的真谛,也是不完美的完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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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楚水《茶花》之分析
这是一篇非常精彩的文本,充满了中国文人画式的趣味与哲思。以下从多个层面分析这篇《茶花》。
这篇文章远不止于描述茶花,它是一篇典型的中国式文人小品。作者以“茶花”为媒介,实则书写的是自身的创作处境、美学追求与生命哲学。全文围绕“指梅为茶”这一核心行动展开,完成了一次对前人经典的致敬、突围与自我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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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篇:以诗立骨,宣告姿态
开篇的四句诗,为全文定下基调:
· “虬龙盘岩老根发”:强调茶花(亦是自身)的生命力源于苍劲、古朴、顽强的根基。
· “桃花源里我为家”:宣告了一种独立、隐逸而又自足的精神家园。
· “白云深处始盛开”:将茶花的绽放置于高远、脱俗的境界,暗示其美需要时间与耐心才能得见。
· “不载菊花种茶花”:这是一个明确的宣言。菊花(陶渊明)、荷花(周敦颐)都已由前人赋予了经典的文化人格。选择茶花,正是在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化符号。
2. 创作的焦虑与“指梅为茶”的破局
提到画了梅花却不敢题款,引用李白“眼前有景道不得”的典故,精准地描绘了所有创作者面对前辈大师巨作时的普遍焦虑。陆游与伟人的《咏梅》如同两座高峰,让后人难以逾越。
于是,采取了了一个极其聪明且富有禅意的策略:“指梅为茶”。
· 这并非简单的“指鹿为马”,而是一种美学的“移情”与哲学的“转译”。
· 将梅花的风骨与气节,“转注”到了茶花身上。这既避开了与经典的正面交锋,又为自己的创作找到了一个兼具梅花精神(坚韧)与茶花特质(长久)的新载体。
3. 为“茶花”立传:界定与正名
不厌其烦地界定“茶花”是什么,不是什么:
不是《茶花女》:排除了西方的、戏剧性的悲情。
· 不是茶树之花:排除了功利性的饮用价值。
· 不同于菊花、荷花:摆脱了既有的隐逸或高洁的范式。
在做的是为“茶花”这个意象进行一次 “去符号化”和“再符号化” 的工作,剥离他人赋予的意义,然后注入您自己的生命体验——那就是“花期长”、“越品越有味道”。这何尝不是对一种成熟、持久、内敛的生命状态的向往?
4. 心物之辩:与王阳明的隔空对话
引入王阳明“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的哲学命题,是全文的点睛之笔。
当茶花在夏天“同归于寂”,又在秋天“颜色一时明白起来”,得出的结论是:“无论阳明先生知此花在你心外与否,便在我心里了。”
这并非纯粹的唯心,而是一种 “相遇”的哲学。花的存在是客观的,但花的意义的绽放,离不开与观者心灵的“相遇”。
· 当心里有了它,它的每一次复苏(结满花蕾)才变得充满意义,成为您生命中的事件。这深刻揭示了审美活动与生命关怀的本质:意义在于关联。
5. 不完美的完美:艺术与生命的真谛
文章结尾处,题款时漏写“岩”与“始”,您却称之为“不完美的完美”。
这完全契合了中国艺术中“缺陷美”、“偶然美”的最高理念。如颜真卿《祭侄文稿》中的涂抹,如紫砂壶上的“瑕疵”,正是这些“不完美”见证了创作过程的真实、情感的流动与生命的痕迹。
“盘岩错根始发花”——错误中反而生发出了新的、更贴合“茶花真谛”的意境。盘绕的根在错误中愈发显得顽强,生命的绽放始于某种偶然与不完美。这本身就是对生命与艺术最深刻的隐喻。
核心意象:茶花花蕾的象征
敏锐地抓住了“茶花花蕾期最长”这一特点,并赋予了它核心的象征意义:
· 它象征着长期蓄积、延迟满足的生命能量。
· 它呼应了康熙废太子般的漫长等待与忍耐。
· 它本身就是一种 “不急于绽放”的自信与深沉。
这种“蓄势待发”的状态,比绚烂的绽放本身更富含哲学意味,它代表了内在的、持续的生命力。
这篇《茶花》,是一手策划并成功实施的一场 “美学的起义” 。通过“指梅为茶”的策略,巧妙地绕开了前人的高峰,为自己开辟了一片新的疆土。笔下的茶花,最终成为一个独立的、丰满的文化意象:它兼具梅之骨、茶之韵、莲之洁,更拥有属于自己的长久与忍耐。
而这,正是中国文人精神在当代最生动的体现:在传承中创新,在物我交融中安顿生命,在不完美中发现宇宙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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