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5月4日,一个刚刚分娩的女人,指着她刚出生的女儿,大声说道:“快把这个灾星抱走,我不要见她!”
她的声音是哑的,又尖又狠,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但还是不顾一切的吼出这一句,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裹在破棉布里的婴儿,扯着嗓子哭,哭得像是知道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判了“死刑”。
接生婆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了,她小声问:“真不留啊,是个女孩儿,挺好看的……”
“我说抱走你听不懂吗?”产妇咬牙切齿地说,“今天是我娘的头七,她一口气没上来,尸体还没下葬,结果我就生了这个……晦气东西!”
她的名字叫黄淑仪,后来才被世人记住为“庐隐”,但在她出生那天,她甚至没有资格拥有一个被家人期待的名字。
她母亲是个守旧的女人,信风水、信命理,更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那一套,她坚信,自己母亲的死,跟这个孩子有直接关系。
因为产前刚知道要生的是个女孩,接着娘就没了命,命硬、克亲、带煞,这些词像石头一样砸在她脑子里,砸得她连看都不想看这个孩子一眼。
就这样,庐隐被塞给了奶妈,从出生起,她的存在就像是个“错误”。
三岁那年,她高烧不退,眼看要烧成傻子,奶妈吓得赶紧把她送回家,想让亲妈看看孩子命悬一线是不是就肯心软。
结果她妈连门都没开,只说了一句:“她要死,就死在外头,别脏了我这门槛。”
那一晚,庐隐在乡下一个老太太的破屋里晕了三天,等醒过来,烧退了,命捡回来了,但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她是没人要的。
1903年,她跟着母亲去了北京,去投奔外祖父家,别以为城里人就开明,她刚到那,就被安排在角落的小房间里,连床都是临时拼的。
她想上学,母亲一句话:“你姨娘都没读过书,你读什么?”最后,她拜了姨母为师,识字、背诗、算数,都是在一张破桌子上学的。
冬天冷得手都伸不出来,她用嘴哈气,把手指头暖一暖,再继续抄生字。
那时候她就明白,别人家的孩子是被拉着跑,她是自己推着走,1908年,她被送进了一个教会小学——慕贞学院。
表面上看,她算是走运了,能进洋人学校,穿制服,学英文,拿笔写字,可没人知道,她脚上长疮走不了路,肺管破裂吐血不止,嘴唇总是干裂出血。
她最怕的是朱太太——那个带她信宗教的美国女人,朱太太说:“你是上帝的孩子。”可她心想,上帝的孩子能这么苦吗?
但她还是信了。不是信上帝,是信那个说她不是“灾星”的人,就算是短暂的慰藉,她也愿意信。
等到她长大点了,懂事了,开始写字、写小说,她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像她自己,孤独、敏感、被冷落,却还在死撑着往前走。
她的第一篇小说叫《一个著作家》,那是1921年,北方的冬天冷得人走路都打颤,她把稿子塞进信封,寄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着:“只要有人看,就够了。”
可是她写的不是别人爱看的那种故事,太真实,太苦,太像她自己,有人说她矫情,有人说她“写自己写得太用力”,可她不在乎。
她说过一句话:“我就是喜欢玩火,我愿让火把我烧成灰烬。”她的第一段婚姻,是跟一个有家的男人,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衣服,眼神却空得像没睡醒。
婚后没几年,男人死了,死于肠胃病,走得安静也走得突然,她守着那张床,像守着一个又一次证明——她命硬,克夫,灾星。
可她不信这个,她偏要再婚,这一次跟一个比她小九岁的清华学生,两个人去了日本,住在东京郊外的破房子里,白天写字,晚上互相取暖,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幸福,结果她怀孕了。
1934年5月13日,手术失败,高烧不退,血止不住,她死在了产床上,年仅36岁。
临死前,她把全部的作品交给丈夫,说了一句话:“把它们放进我的棺材里。”
她活着的时候,一直被说是“灾星”,死后,她的作品一个个被翻出来,被人排队买,被人拿去研究、出版、追忆。
她的笔名叫“庐隐”,意思是——庐山隐者,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存在,你说她是灾星,可她用一支笔,写出了几代中国女性的困境与挣扎。
她从出生就被赶出门,却活成一把火的人,她烧完了自己,照亮了后来无数个像她一样被说成“灾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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