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人,跑来中国演731的头号恶魔石井四郎,演完回国那天,他把剧组给的“石井四郎”人物小传塞进包里,刚出机场就被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围上来——“你这个卖国贼!”
这名日本演员名叫平田康之,他的故事跨越了两代人的时光,缠绕着历史留下的沉重枷锁。这一切,始于他父亲——一名前侵华日军军医的临终忏悔。据平田康之回忆,父亲晚年时常被噩梦纠缠,偶尔提及驻扎在中国哈尔滨平房区附近的经历,那里离731部队基地不远。父亲曾说,夜间常能听到从基地方向传来的、难以言状的惨叫声,那些声音成为他余生无法摆脱的“听觉地狱”。这份沉重的家族记忆,如同一颗种子,深埋于平田康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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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后,平田康之成为一名演员。2005年,他前往中国旅游,特意参观了长春的731部队遗址。在陈列馆里,面对受害者遗物和历史照片,他深受震撼,站在现场哭了半小时。他意识到,父亲口中模糊的“声音”,背后是无数鲜活生命遭受的非人苦难。也就是在那时,他下定决心,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段历史。此后近二十年里,他在中国多部影视作品中饰演日本军官,成为了所谓的“鬼子专业户”。
2024年,电影《731》剧组邀请他饰演731部队的创建者和头目石井四郎。这是一个极具挑战且敏感的角色。平田康之清楚地知道,接受这个角色意味着在日本社会可能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甚至风险。但他几乎没有犹豫,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零片酬出演。对他而言,这远非一次普通的演出机会,而是完成一场迟到的历史陈述,是回应父亲临终嘱托的赎罪之旅。
为了贴近这个历史上真实的“恶魔”,平田康之进行了极为严苛的准备。他深入研读历史档案,走访哈尔滨的731部队罪证陈列馆,在当年的遗址前长时间驻足,试图感受那段历史的沉重。拍摄活体实验等残酷戏份时,他在镜头前必须展现出石井四郎的冷酷,但导演一喊“卡”,他常常因无法承受的心理压力而冲到一旁干呕,甚至需要反复洗手,感觉“脏”。他曾表示,演完石井四郎后,他长达三个月无法安睡。这种投入,并非为了炫技式的表演,而是他自我设定的、近乎苦行僧般的历史责任担当。
果不其然,电影上映前后,平田康之在日本国内遭到了部分极端右翼势力的强烈攻击。不仅右翼媒体指责他“背叛国家”、“玷污英灵”,他甚至在回国时于机场遭到当面辱骂和推搡,家门口也被贴上“卖国贼”、“叛徒”等侮辱性标语。面对这些,他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坚定:“他们越害怕我讲出历史真相,我就越要坚持下去。” 他将生活的重心部分转移到日本国内的历史科普上,带着自己收集的资料走进学校,向年轻一代讲述那段被刻意淡化的历史。
平田康之的故事,核心矛盾并非国籍的对抗,而是对历史真相的态度抉择。他用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个人安宁作为赌注,去对抗遗忘和扭曲。他扮演“恶魔”,恰恰是为了不让真正的恶魔被历史尘埃掩埋。他曾在731遗址纪念馆留下这样的话语:“愿以我之演绎,告慰逝者,警示未来。” 这句话或许正是他所有行动的最佳注脚。在一个渴望遗忘伤痛、逃避罪责的时代,平田康之的选择,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同面孔下的历史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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