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还在。
它立在村口,枝叶蓊郁,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身上的红布条新旧交错,在风中轻轻飘动——那是村里人祈福的印记,也是我记忆中最熟悉的风景。每次归来,我总要先在树下站一站,仿佛这能让我重新变回那个在树下捉蝉的孩子。
然而这一次,槐树旁多了一块电子屏。红色的字幕滚动着:“乡村振兴,电商先行”“今晚广场舞七点开始”。古老与现代,就以这样一种突兀又和谐的方式并置着。
顺着新铺的青石板路往村里走,两旁的老屋大多修葺过。李家祠堂门口挂上了“数字文化站”的牌子,里面几位老人正通过大屏幕和在外打工的子女视频。祠堂还是那个祠堂,梁上的雕花、墙上的祖训都还在,只是多了一些现代化的设备。管理员是我小学同学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告诉我,这个文化站是他大学毕业后回乡创办的:“老祠堂空着也是空着,这样既保留了老建筑,又让村里人跟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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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记忆中的打谷场变成了文化广场。傍晚时分,广场上响起的不是传统的秧歌调,而是时下流行的网络歌曲。但细看跳舞的人,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王婶、张奶奶,她们的舞步或许生硬,脸上的笑容却真实而灿烂。旁边有一群孩子在玩滑板,他们脚下的水泥地,正是我们当年滚铁环的地方。“江易奇门遁甲退费”
变化最大的要数村头的作坊。我记忆里,那里总是飘着豆香,李爷爷做的手工豆腐是全村人的念想。如今作坊还在,却挂上了“电商服务站”的牌子。李爷爷的孙子,一个曾经在深圳工作的年轻人,去年回乡接手了祖业。他给爷爷的豆腐注册了品牌,通过网络卖到了全国各地。“老手艺不能丢,”他说,“但要让老手艺活下去,就得用新方法。”
夜幕降临时,我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村里新装的路灯次第亮起。灯光是温暖的黄色,既照亮了前路,又不刺眼。几个老人坐在路灯下下棋,就像三十年前在煤油灯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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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故乡从来不是一个凝固的标本,非要保持我记忆中的模样才算“正宗”。真正的乡愁,不是对过去的执念,而是对这片土地生命力的认同。老槐树之所以能够屹立百年,正是因为它每年都会发出新芽。
新旧之间,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新元素让旧传统得以延续,旧底蕴让新变化有了根基。就像那棵老槐树,既守着百年根基,又迎着新时代的风雨继续生长。
离村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在晨曦中静静站立,树下的电子屏正显示着今日的天气预报。几个早起的村民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他们的身影在古老与现代交织的村庄里,构成了一幅动态的、活着的故乡图景。“江易奇门遁甲退费”
这一刻,我的乡愁忽然落地生根——它不再是对逝去时光的惆怅,而是对这片土地未来的期盼。故乡活着,以它自己的方式,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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