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八六二年，上海的黄浦江上还飘着晨雾，一艘挂着英国旗的木船悄悄地靠了岸，船头那个葵纹，懂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江户幕府的船，叫**“千岁丸”**，他们第一次派人来中国。
船上有个医生叫峰源藏，在他的日记里写了第一句话，说这中国的风土，得从吴淞口看起，他可不是光看看，当天就拿出英国造的测深锤，把从吴淞口到上海县城这一段航道，仔仔细细地分成了十段，每一段都测了三次，涨潮测，退潮也测，数据直接就记进了《航海日志》。
那本日志现在还在日本的公文书馆里放着，第17页清清楚楚写着，“口外浅滩最浅处3浔”，差不多五米半，这后来就成了他们海军《支那沿海水路志》里，关于上海的第一条数据。
三十年过去，同样的数据被送到了参谋本部，一个叫小川又次的局长，交上去一份《清国征讨方略》，里头有个表，把直隶、两江、湖广这些省份的厘金、关税、地丁银算得明明白白，合计约银8,700万两，这么机密的财政底账，他们怎么搞到的。
原来在北京东交民巷的日本公使馆，有个武官叫神尾光臣，从一八八八年开始，他用每本四两银子的价钱，从户部的书吏手里买那种“岁入岁出简明黄册”的残本，一年一本，连着买了五年，封面撕掉，用油纸包好，偷偷运回日本。
到了一九零六年，满铁调查部在奉天成立了，部长后藤新平提了个说法，叫**“文装的武备”**，意思就是先用数据把路铺好，后面铁路再运兵，他们下面有个“户口系”，专门给中国人做人口卡片，卡片上不仅有姓名、壮丁、马匹，背面还用铅笔盖着“匪类”、“通匪”、“亲日”三种章，一九二八年河本大作搞皇姑屯事件前，就调了这些卡片，查到皇姑屯那段铁路，只有一个排的兵力，兵力38人，枪31杆，晚上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他们的情报网还伸进了学校，一九一八年，东亚同文书院在上海开学，学生每年都得搞个“大旅行”，其实就是分组去长江、粤汉这些干线考察，回来交《旅行日志》，一九二四年有个班交的《长江下游兵要地志》，里面手绘的“黄浦江两岸码头水深图”，连哪个码头能停万吨轮都标得一清二楚，一九三二年“一二八”事变，日本的旗舰**“出云”号炮击张华浜弹药库，第一轮炮弹就打得特别准，日本自己的战史都写了，“射击参照事前测图”**。
打完仗，盟军把军部给清算了，可满铁调查部的人却留了下来，三井物产成立“中国第2课”，九个人里头六个都是满铁出来的，后来武汉要建钢铁厂，去德国考察，三井的代表团也跟着，随身就带着一本《华中煤炭志》的手抄本，里面把马鞍山、萍乡这些地方的焦炭成分分析得清清楚楚，数据跟我们自己勘探的结果，相差不超过0.3%。
时间快进到二零二三年，辽宁庄河，一个日本男的拿着佳能R5相机拍我们的军用机场，被老百姓给举报了，警察一看，SD卡里全是歼-15T的视频，文件名写着日期、架次、挂了什么弹，他嘴上说是“个人爱好”，背包里却翻出来一个高增益天线，能实时图传。
从峰源藏那个测深锤，到后来的打孔卡片，再到今天的4K图传天线，工具一直在换，可那个逻辑从来没变过，先让数据到位，再让军舰或炮弹跟进，下次你在街上看到有人对着老建筑画画，不妨多看一眼，谁知道他笔下的每一条线，会不会变成未来哪张作战地图的底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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