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漫记：丹顶鹤舞的北疆风情

齐齐哈尔漫记：丹顶鹤舞的北疆风情

火车刚驶入松嫩平原的腹地，带着湿地水汽的风就从车窗漫了进来，混着街边烤肉店的焦香、扎龙湿地的芦苇清香，还有老火车站的复古气息——这是齐齐哈尔给我的第一份爽朗问候。它没有江南的柔婉，却藏着“鹤乡”的灵秀与北疆的豪迈，既有冰雪雕琢的晶莹，又有烟火浸润的温情。五日行程里，我看过丹顶鹤掠过芦苇荡的身姿，踏过俄式老街的青石板，尝过炭火烤肉的酣畅，在晨光与暮色间，读懂了这座“鹤城”兼蓄生态之美与人文温度的独特气质。

扎龙湿地：丹顶鹤的诗意家园

天刚破晓，扎龙湿地的晨雾还未散尽，护鹤人老陈已扛着饲料桶在观鹤台旁等候。他的胶鞋沾着湿地的泥渍，指尖划过围栏上的霜花：“‘扎龙’在蒙语里是‘落雁之地’，这片21万公顷的湿地，是丹顶鹤最安稳的家。全世界15种鹤，中国有9种，咱这儿就能见到6种。”雾色中，芦苇荡如淡墨长卷铺展开来，湖面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几只丹顶鹤正低头啄食，鲜红的头顶在晨雾中格外醒目，偶尔一声清唳划破天际，惊起芦苇间的水鸟。

“快到十点了，去看放飞表演，这可是咱扎龙的重头戏。”老陈领着我往观鹤塔走，阳光恰好穿透晨雾，洒在湿漉漉的栈道上。他指着远处的驯鹤员：“每天上午10点、中午12点半和下午3点都有放飞，这些丹顶鹤有的是救助的，有的是繁育的，放飞时那叫一个壮观。”话音刚落，就见一群丹顶鹤振翅而起，洁白的羽翼掠过水面，修长的脖颈划出优美弧线，真应了“晴空一鹤排云上”的诗意。老陈弯腰掬起一捧湖水：“这水干净得很，苇草又肥，才养得出这么精神的鹤。”

湿地旁的餐厅已飘出香气，老板娘端来两碗铁锅炖杂鱼：“这是湿地里的新鲜鲫鱼，用大铁锅慢炖，配着贴饼子吃最香。”鱼肉鲜嫩入味，贴饼子吸饱了汤汁，软糯中带着麦香。她指着墙上的照片：“我男人以前也是护鹤人，这些年看着来的游客越来越多，都为了看鹤，咱心里也高兴。”不远处，摄影爱好者正举着长焦镜头拍摄，快门声与鹤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湿地最动人的旋律。

午后雾散，我们站在观鹤塔上用望远镜远眺，夕阳为芦苇荡镀上金边，丹顶鹤群正结队归巢，掠过水面时激起层层涟漪。老陈递给我一枚鹤形纪念章：“这是咱保护区的念想，让你记住丹顶鹤的样子。”我摸着冰凉的纪念章，忽然懂了扎龙的美——不是湿地的辽阔，是生灵的灵、护鹤人的情、自然的馈，是丹顶鹤舞动的千年诗意。

罗西亚大街：百年俄韵的时光印记

正午的阳光斜照在红砖房上，罗西亚大街的文物管理员小宋正给游客讲解街边的建筑。她的围巾沾着细碎的阳光，手指划过浮雕装饰的墙沿：“这条街有一百多年历史了，是当年中东铁路带来的俄式风情，现在还保留着30多栋俄式建筑，木刻楞的房子、拱形的门窗，都还是老样子。”街边的面包房飘出列巴的香气，老式俄式路灯立在路边，仿佛诉说着当年的商贸繁华。

“前面那栋蓝顶房子，以前是俄国工程师的住所，现在改成了民俗馆。”小宋领着我们走进一栋木刻楞建筑，屋内陈列着当年的俄式家具、铁路用具，墙上的老照片记录着大街的变迁。“你看这铜制的茶壶，是当年俄国人常用的，现在都成了老物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仿佛穿越回百年前的时光。她指着墙角的留声机：“这东西还能转呢，放的都是当年的俄国民歌。”

在街角的俄式茶馆里，老掌柜正煮着红茶，他往茶里加了一勺蜂蜜：“这是俄式喝法，暖身子。”茶汤醇厚甘甜，配着刚出炉的列巴，麦香与奶香在舌尖散开。老掌柜拿出一本旧相册：“我爷爷当年就在这街上做买卖，招待过不少俄国客人。”相册里的黑白照片上，俄国人与中国人在街边谈笑，笑容格外亲切。他递给我一个手绘的套娃：“这是咱本地手艺人做的，留个纪念。”

夕阳西下时，我们站在大街的尽头，看晚霞染红俄式建筑的尖顶，孩子们在街边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长椅上聊天。小宋指着远处的中东铁路纪念馆：“那里藏着更多关于这条街的故事。”晚风带着面包的香气，老式路灯渐次亮起，我握着手中的套娃，忽然懂了罗西亚大街的美——不是建筑的复古，是文化的融、岁月的温、传承的暖，是百年时光的鲜活印记。

龙沙公园：冰雪与烟火的北疆豪情

暮色刚笼罩鹤城，龙沙公园的冰雕就亮起了彩灯，公园管理员老王正站在冰滑梯旁等候。他的棉帽上沾着白霜，手里的扫帚扫着冰面的碎雪：“咱龙沙公园是东北的老公园了，夏天是避暑的好去处，冬天一结冰，就成了冰雪大世界，冰雕、雪滑梯、冰灯，热闹得很。”灯影中，巨大的冰雕如水晶宫殿，十二生肖冰雕惟妙惟肖，冰滑梯上满是孩子们的欢笑声，远处的摩天轮在夜色中转动，格外浪漫。

“顺着这条冰道走，就是冰灯展区，今年做了不少鹤主题的冰雕，和扎龙呼应。”老王领着我穿过冰雕群，冰灯的光芒映亮了夜空，有的冰雕刻着丹顶鹤起舞的姿态，有的刻着齐齐哈尔的老风景。“这冰都是从嫩江里取的，晶莹剔透，雕出来才好看。”行至湖心亭，几位老人正围着篝火唱歌，歌声洪亮悠扬，带着北疆人的豪迈。老王指着不远处的温泉区：“累了就去泡雪地温泉，外面冰天雪地，池子里热气腾腾，那叫一个舒服。”

在公园的小吃摊前，摊主正忙着炸黏豆包，金黄的豆包外酥里糯，撒上白糖格外香甜。他递给我一杯热乎的奶茶：“这是咸口的奶茶，配着黏豆包吃，暖到心里。”老王告诉我：“每年春节前后，公园还会办冰灯节，全国各地的人都来玩，冰上杂技、东北大秧歌，节目多着呢。”他递给我一个手工做的冰猴：“找根鞭子抽着玩，是咱东北孩子的老游戏。”

离开公园时，冰灯的光芒依旧耀眼，孩子们的欢笑声回荡在夜空。老王塞给我一张冰灯节的门票：“明年再来，更热闹。”我站在公园门口回望，冰雪雕成的世界如梦似幻，忽然懂了龙沙公园的美——不是冰雪的晶莹，是冬日的欢、烟火的暖、北疆的情，是冰天雪地里的鲜活滋味。

烤肉街：烟火缭绕的舌尖盛宴

清晨的烤肉街还没完全热闹起来，老李家烤肉店的伙计已在生炭火。他的围裙沾着烤肉的油渍，手里的铁网在炭火上烤得发烫：“咱齐齐哈尔烤肉是出了名的，选的是本地的黄牛肉，现切现拌，用炭火一烤，香飘几条街。”他往肉里加了孜然、辣椒面，手法娴熟地搅拌着，牛肉的香气渐渐散发出来，引得路人驻足。

沿着烤肉街前行，每家店都支着炭火烤炉，有的挂着新鲜的牛肉，有的摆着各种蘸料，芝麻、花生碎、辣椒粉，琳琅满目。一家铜器铺的老板正打磨烤肉盘：“咱齐齐哈尔烤肉得用这种铸铁盘，受热均匀，烤出来的肉才外焦里嫩。”他指着架子上的烤肉工具：“这些都是咱本地做的，不少游客吃完烤肉都要带一套回去。”路边的小摊上，还摆着刚做好的杀猪菜，酸菜、血肠、五花肉炖在一起，香气浓郁。

走进老李家烤肉店，李老板正亲自为客人烤肉，他拿着夹子翻动着牛肉，肉在烤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火上，激起阵阵火星。“烤肉要掌握火候，三分肥七分瘦的肉最好吃，烤到微焦最香。”他给我夹了一块烤好的肉：“蘸点干料，再卷上生菜，解腻又爽口。”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烤肉街越来越热闹，食客们的谈笑声、烤肉的滋滋声、伙计的吆喝声，汇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旋律。

离开烤肉街时，李老板塞给我一包秘制烤肉料：“回家自己烤，也能尝到齐齐哈尔的味道。”我攥着还带着温度的烤肉料，指尖沾着些许油星，看着街上往来的食客，忽然懂了烤肉街的美——不是烤肉的浓香，是食材的鲜、匠人的巧、烟火的暖，是舌尖上的北疆风情。离开齐齐哈尔那天，湿地的风依旧清爽。我攥着老陈的鹤形纪念章、老掌柜的套娃、老王的冰猴和李老板的烤肉料，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像一首鲜活的北疆民谣，初尝是烤肉的香，回味是丹顶鹤的灵——湿地的苇、老街的砖、冰雪的灯、烤肉的烟，它们都藏在松嫩平原的肌理里，在晨光与暮色间，永远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