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漫行:草原上的经声与钢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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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驶进包头站时,带着草木清香的长风便扑面而来——不是攻略里“草原钢城”的刻板印象,是晨雾中五当召的经幡拂过晨光,是正午希拉穆仁的骏马踏碎流云,是午后南海湿地的雁群掠过碧波,是暮色赛汗塔拉的炊烟缠绕夕阳,是星夜美食街的铜锅沸腾暖香。七日的漫步像摩挲一块浸过阴山雪与敕勒川风的精钢,每处景致都不是刻意打造的“北疆名片”,是能触摸的草叶微凉、能闻见的奶茶醇厚、能听见的经声悠远,藏着包头最本真的生存密码。
五当召:晨雾中的经幡与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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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拐区的晨露还凝在松针上,我已跟着扎西师父往苏古沁殿走。布鞋踩过青石板路,鞋底沾着细碎的松果,扎西师父手里的转经筒不停转动:“要赶在早课开始前到经堂,晨雾没散时,召里的经声能飘到山外,这五当召藏着草原的信仰,得细品。”他的僧袍沾着晨霜,指尖因常年转经磨出薄茧,那是守护这座古寺二十五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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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中,五当召的藏式建筑群如白莲花绽放在山坳间,层层楼阁随坡势增高,风磨铜羚羊对卧法轮在微光中泛着金光。扎西师父领着我走到观佛台,“蒙古语里‘五当’是柳树的意思,藏语叫‘巴达嘎尔召’,就是白莲花召。”他指着远处的殿堂,“这是依照布达拉宫格局建的,81根龙纹柱撑起的苏古沁殿,是全召最大的经堂。”晨风吹过,经幡飘动的“哗啦啦”声与隐约的诵经声交织,几只灰雀在经幡间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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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雾霭时,阳光洒在却依拉殿的弥勒佛铜像上。扎西师父推开殿门,十多米高的佛像宝冠生辉,“这殿是研究佛教经典的地方,壁画总面积有上千平方米,比许多召庙都全。”顺着台阶向上到洞阔尔独宫,俗称“黄庙”的殿内壁画以黄为底,“这里是传授天文历法的场所,老祖宗的智慧都画在墙上。”早课的钟声响起,僧人们身着绛红色僧袍走过回廊,脚步声轻缓如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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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尽时,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扎西师父擦拭着殿外的经筒:“鹰衔经冠、奶化白莲的传说你听过吗?建庙时金雕引路、牛奶成莲,这里就是佛选的地方。”松涛混着经声漫过山坡,我望着金光闪闪的法轮,忽然懂了五当召的美——不是“北方草原第一寺”的头衔,是经幡的静、壁画的精、信仰的诚,是包头人把最厚重的精神根脉,藏在了晨雾的经声里。
希拉穆仁草原:正午的骏马与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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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区驱车两小时,希拉穆仁的草香已在正午阳光里漫开。牧民巴图正牵着枣红色的骏马在敖包旁梳理鬃毛,马具上的铜饰在阳光下发亮,身旁的勒勒车里堆着刚剪的羊毛:“来得巧,这几天水草最丰,马跑起来才有劲,这草原藏着风和马的故事,得细品。”他的脸颊晒得紫红,手掌因握缰绳磨出厚茧,那是在草原上放牧三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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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巴图翻身上马,马蹄踏过没过脚踝的青草,远处的羊群如白云散落。“希拉穆仁是黄河的支流,译成汉语就是‘黄色的河’,”巴图勒紧马缰让我坐稳,“以前我们逐水草而居,现在搞生态旅游,草长得好,游客也多,日子比酥油茶还香。”不远处的蒙古包群炊烟袅袅,奶茶的醇香顺着风飘过来,几位牧民正搭着摔跤场的围栏,准备下午的那达慕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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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草原深处的敖包前,巴图取下哈达系在敖包上,“这是祭敖包的习俗,祈求风调雨顺。”他教我掷出石块,“每块石头都代表一个心愿。”正午的阳光虽烈,草原的风却透着清凉,远处的骑手们策马扬鞭,传来阵阵吆喝声。巴图的妻子提着铜壶送来奶茶,“用砖茶和鲜奶熬的,配奶豆腐最解乏。”奶茶入口醇厚,奶豆腐的酸香在舌尖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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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渐柔,巴图领着羊群往水草丰美的地方去:“草原是我们的命根子,现在禁牧休牧,草一年比一年好。”骏马甩着尾巴跟在身后,鬃毛在风里飞扬,我捧着温热的奶茶,忽然懂了希拉穆仁的美——不是“草原明珠”的标签,是骏马的劲、牧草的绿、奶茶的香,是包头人把最质朴的生存智慧,藏在了正午的阳光里。
南海湿地:午后的雁影与护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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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草原返回市区,南海湿地的水波已在午后阳光里荡漾。护鸟人老周正坐在观鸟台记录数据,望远镜挂在脖子上,笔记本上画满了鸟类图谱:“来得巧,这几天秋雁正过境,看得清楚,这湿地藏着水与鸟的温情,得细品。”他的裤脚沾着泥点,袖口磨得发白,那是守护这片湿地二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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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木栈道往前走,芦苇荡在风里轻轻摇晃,水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这南海以前是黄河渡口,现在成了候鸟的加油站,每年过这里的鸟有上百万只,”老周指着远处的雁群,“你看那是灰雁,一会儿还要有白琵鹭飞来。”栈道旁的指示牌写着各种鸟类的介绍,几位摄影爱好者正举着相机静静等待,生怕惊扰了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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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观鸟屋,老周打开红外相机给我看:“这是夜鹭育雏的画面,还有小天鹅的踪迹,这几年生态好了,以前少见的鸟都来了。”湿地中央的湖心岛绿意盎然,那是专门为鸟类打造的繁殖地,“我们不允许游客上岛,给它们留足安全空间。”一阵风吹过,芦苇花如白雪纷飞,几只野鸭从水面掠过,惊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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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时,雁群排成“人”字飞向天际。老周收起望远镜:“这湿地是包头的肺,水干净了,鸟就来了,人也舒服。”远处的黄河如一条黄丝带蜿蜒东去,我望着渐渐模糊的雁影,忽然懂了南海湿地的美——不是“塞外西湖”的噱头,是雁群的远、芦苇的柔、水波的清,是包头人把最鲜活的生态活力,藏在了午后的风里。
赛汗塔拉:暮色的炊烟与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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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湿地驱车前往城中草原,赛汗塔拉的炊烟已在暮色中升起。牧民萨仁正坐在蒙古包前熬煮手把肉,铁锅下的牛粪火噼啪作响,身旁的孩子在追逐嬉戏:“来得巧,刚杀的羊,煮得烂乎,这草原藏着咱蒙古人的日子,得细品。”她的围裙沾着肉汁,手上的银镯子随着翻炒的动作叮当作响,那是在城中草原生活十五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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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赛汗塔拉,这片建在城市里的草原格外动人,暮色中的草叶泛着柔和的光泽,远处的敖包在夕阳下剪影分明。“‘赛汗塔拉’就是美丽的草原,以前城里哪有这么大的草原,现在我们既能放牧,又能接待游客,”萨仁给我盛上手把肉,“蘸点韭菜花,这才是草原的味道。”蒙古包内的壁毯绣着精美的草原图案,马头琴的旋律从隔壁传来,格外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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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色渐浓,草原上的篝火燃了起来,游客和牧民围着篝火跳起安代舞。萨仁的丈夫拉起马头琴,唱起了草原牧歌,歌声粗犷而深情。“现在很多年轻人来学马头琴、学蒙古舞,咱的文化丢不了,”萨仁指着跳舞的年轻人,“这城中草原就是个根,让城里人也能摸到草原的温度。”不远处的小吃摊飘来烤羊腿的香气,与奶茶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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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升起时,篝火渐渐暗了下来,马头琴的余韵还在草原上回荡。萨仁给我包上奶糖:“这糖是自家做的,带着草原的甜。”远处的城市灯火与草原的星光交相辉映,我嚼着香甜的奶糖,忽然懂了赛汗塔拉的美——不是“城中草原”的头衔,是炊烟的暖、歌声的厚、肉香的浓,是包头人把最质朴的生活温情,藏在了暮色的星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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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包头那天,我在车站买了一包风干肉,入口的鲜香里,混着五当召的经声、希拉穆仁的草香、南海湿地的水波和赛汗塔拉的歌声。这座被草原与黄河滋养的城市,既有钢花的炽热,又有经声的沉静,没有刻意的雕琢,却用信仰的厚重、草原的壮阔、生态的鲜活、民俗的温情,在每一寸土地上写满了北疆的独特魅力,就像阴山的岩石,质朴又坚定,值得人一遍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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