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沈悦溪被客厅里突然爆发的喧闹声惊醒。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幽幽的蓝光。
又是肖俊朗,那个名义上的合租室友。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了。
隔音不佳的墙壁挡不住震耳的音乐和肆无忌惮的笑闹。
她尝试用枕头捂住耳朵,却发现只是徒劳。
明天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会议等着她。
愤怒和无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在下一刻化为深深的疲惫。
上一次沟通,肖俊朗满口答应会注意,结果却变本加厉。
沈悦溪望着天花板,黑暗中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必须做点什么。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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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悦溪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试图隔绝外面世界的喧嚣。
但肖俊朗那标志性的大笑声还是穿透了房门,像锥子一样扎进她的耳膜。
“俊朗!你这地方不错啊!再来一杯!”
一个陌生的男声高喊着,伴随着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
沈悦溪轻轻坐起身,摸索着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零点二十三分。
明天九点就要到公司准备项目汇报材料,现在她急需睡眠。
但客厅里的派对显然才刚刚进入高潮。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走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走到门边,她犹豫着是否要再次出去提醒肖俊朗。
上周的对话还记忆犹新——
“晚上能不能小点声?我明天还要上班。”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就结束。”
肖俊朗当时满口答应,脸上的笑容却毫无诚意。
结果那天的“马上”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三点。
沈悦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知道这次出去理论,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肖俊朗就是这样的人——表面答应得快,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一阵特别响亮的笑闹声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门把手,转身回到床边。
从抽屉里取出备用的耳塞,这是她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特意买的。
塞入耳朵后,世界确实安静了一些,但低音炮的震动依然能感觉到。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个月前刚搬来这里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与一个同龄人合租是不错的选择。
中介介绍肖俊朗是“活泼开朗的年轻人”,现在看来真是轻描淡写。
隔壁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哄堂大笑。
沈悦溪猛地睁开眼,知道自己今晚注定无眠。
她索性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拿起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每一声笑闹都让她心跳加速。
这时,她听到肖俊朗提高嗓门说道:“放心玩!我表舅这房子短期不住,随便造!”
沈悦溪皱起眉头,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肖俊朗说了。
每次带新朋友来,他都会这样保证,仿佛这房子真是他亲戚的。
但她清楚地记得租房合同上,租户姓名写的是“肖俊朗”。
也许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撑面子吧,她当时这么想。
现在却觉得这句话莫名刺耳。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沈悦溪放下书,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楼下路灯昏黄,小区里大多数窗户都是暗的。
这个时间,正常作息的人早已进入梦乡。
只有他们这一户,亮得扎眼,吵得突兀。
她忽然想起上周在电梯里遇到楼下邻居的情景。
那位阿姨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当时沈悦溪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是制造噪音的人,却要承担邻居责备的目光。
这种无辜受过的感觉让她倍感委屈。
客厅里又爆发出一阵欢呼,似乎是在玩什么游戏。
沈悦溪松开百叶窗,房间重新陷入半明半暗之中。
她决定不再忍耐,明天一定要和肖俊朗严肃谈谈。
如果这次再没有效果,她就得考虑其他办法了。
这个决定让她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回到床上,重新尝试入睡,尽管她知道这很困难。
明天,她想着,明天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02
第二天清晨,沈悦溪被六点半的闹钟叫醒时,头重脚轻。
她几乎一夜未眠,只在凌晨四点左右噪音稍歇时浅睡了片刻。
镜子里的人双眼浮肿,面色苍白,连粉底都难以完全遮盖疲态。
她仔细化妆,试图掩盖熬夜的痕迹,效果却并不理想。
走出房间时,客厅一片狼藉:空酒瓶、零食袋、扑克牌散落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刺鼻气味,沈悦溪不禁皱起眉头。
她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向厨房准备早餐。
肖俊朗的房门紧闭,里面传出响亮的鼾声。
显然,这位派对主角无需早起上班,可以尽情补觉。
七点整,沈悦溪轻轻敲了敲肖俊朗的房门。
没有回应,鼾声依旧。
她加重了力道,鼾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响起。
“肖俊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她提高声音说道。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门猛地被拉开,肖俊朗睡眼惺忪地倚在门框上。
“什么事啊大姐,这才几点...”他揉着眼睛,语气不满。
沈悦溪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关于昨晚的噪音问题,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
肖俊朗打了个哈欠,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又来了,每次有点声音你就小题大做。”
“不是小题大做,你们吵到凌晨四点,这已经严重影响我的生活了。”
肖俊朗靠在门框上,眼神飘忽,显然没认真听。
“年轻人有点社交活动很正常嘛,你别这么古板。”
沈悦溪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我有工作,需要休息。这是合租公寓,不是你的私人会所。”
“得得得,我知道了,下次注意。”肖俊朗摆摆手,准备关门。
沈悦溪伸手挡住门:“这不是第一次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肖俊朗的表情变得不耐烦:“那你想怎么样?我付了一半房租,还不能请朋友来了?”
“可以请朋友,但不能影响他人休息。这是基本尊重。”
“尊重?”肖俊朗嗤笑一声,“我觉得你才是不尊重我的生活方式。”
沈悦溪感到一阵无力,这种对话永远在循环。
她改变策略,语气缓和下来:“我们可以定个规则,比如十点后保持安静。”
肖俊朗耸耸肩:“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现在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看着他敷衍的态度,沈悦溪知道这次谈话又白费了。
但她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讨论这个问题。”
肖俊朗已经转身往回走,随意地挥了挥手。
门在她面前关上,隔绝了肖俊朗和他的世界。
沈悦溪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狼藉的客厅,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二十,必须出发了。
离开公寓前,她最后看了眼肖俊朗紧闭的房门。
如果这次警告再不奏效,她可能需要寻求外部帮助了。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些许安慰,却也带着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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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的两周,情况并没有如沈悦溪希望的那样好转。
肖俊朗确实收敛了几天,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而且他似乎变本加厉,聚会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
周二晚上,沈悦溪加班到九点回家,发现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哟,我们的乖乖女回来了!”肖俊朗举着酒杯,语气轻佻。
他的朋友们发出一阵哄笑,几道目光落在沈悦溪身上。
她低着头快速穿过客厅,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肖俊朗叫住了她:“别这么不合群嘛,一起来喝一杯?”
“不用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她简短地回答,脚步未停。
身后传来肖俊朗对朋友的解释:“她就是这样的,老古板。”
关门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但隔绝不了噪音。
沈悦溪放下包,疲惫地坐在床边,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她开始认真考虑搬家的事情,尽管这意味着损失押金和中介费。
更重要的是,她刚住满半年,工作地点又在这附近。
重新找房搬家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客厅里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租房信息,越看心情越沉重。
房价比半年前又涨了一截,相似条件的房子月租贵了五百多。
以她目前的薪水,独自承担一套一居室还是太吃力。
另一个选择是再找一个合租室友,但风险同样存在。
谁能保证下一个室友不会比肖俊朗更糟呢?
周五晚上,沈悦溪特意留在公司加班,避免早回家。
办公室安静无人,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轻微嗡鸣。
她喜欢这种宁静,可以专心工作,不受打扰。
九点左右,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物业发来的小区通知。
她突然想到,是否可以请物业介入调解?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一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二来这可能激怒肖俊朗。
十点离开公司时,她祈祷今晚肖俊朗没有组织聚会。
然而刚走进小区大门,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喧闹声。
声音来自她住的那栋楼,确切地说,来自她家的窗户。
沈悦溪放慢脚步,突然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环境。
她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周围安静的住宅楼。
大多数窗户都透出温馨的灯光,偶尔有人影晃动。
这才是正常的居住环境,而不是她所经历的混乱。
一对老夫妻散步经过,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这么晚不回家啊?”老奶奶关切地问。
“马上就回去。”沈悦溪勉强笑了笑。
老爷爷抬头看了看吵闹的窗户,摇摇头:“那户人家真是,天天吵。”
沈悦溪感到脸颊发烫,仿佛自己是制造噪音的人。
“是啊,太吵了。”她轻声附和,心里不是滋味。
老夫妻慢慢走远,沈悦溪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向那栋楼,那个所谓的家。
电梯门打开时,她听到走廊里回荡的音乐声。
钥匙转动门锁的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04
周一早上,沈悦溪在电梯里遇到了物业经理韩素。
韩素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职业装,神情严肃。
“沈小姐,正好遇到你。”韩素开口,语气平和但正式。
沈悦溪心里一紧,预感到了谈话内容。
“关于您家里的噪音问题,我们收到了几起投诉。”
韩素拿出一个小本子,“主要是上周四和周六晚上。”
沈悦溪感到脸颊发烫:“对不起,是我室友的朋友...”
韩素点点头:“我理解。但小区有规定,晚上十点后不能扰民。”
电梯到达一楼,韩素示意沈悦溪稍等,让其他乘客先下去。
“今天方便的话,我想上门和您的室友谈谈。”
沈悦溪犹豫了一下:“他通常睡到很晚才起床。”
“那就晚上吧,我七点左右过来。”韩素合上本子。
沈悦溪点头同意,心里却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肖俊朗会对物业的介入作何反应。
一整天的工作中,她都心不在焉,时不时想到晚上的会面。
下班回家时,她特意给肖俊朗发了消息,告知物业要来。
肖俊朗只回了一个“知道了”,再无下文。
六点五十分,沈悦溪到家时,惊讶地发现客厅异常整洁。
肖俊朗甚至罕见地在厨房煮咖啡,见她回来露出笑容。
“物业的人快来了吧?我已经收拾好了。”
沈悦溪点点头,对他的突然转变感到意外。
七点整,门铃准时响起。韩素站在门口,身边没有其他人。
“请进。”肖俊朗热情地招呼,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韩素仔细打量了一下客厅,然后在一尘不染的沙发上坐下。
“肖先生,我直接说明来意。关于噪音投诉的问题。”
肖俊朗立刻露出诚恳的表情:“真是抱歉,给邻居们添麻烦了。”
他看了眼沈悦溪,“我表舅这房子隔音不太好,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韩素在本子上记录着:“有业主反映,经常有陌生年轻人进出。”
“那是我的一些朋友,我们都是正经人。”肖俊朗急忙解释。
沈悦溪安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这场表演。
肖俊朗的诚恳态度几乎让她相信他是真心悔改了。
但当他提到“表舅”时,沈悦溪注意到韩素微微蹙眉。
“据我所知,这户的业主姓彭,是你表舅?”韩素问道。
肖俊朗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是的,远房表舅,平时不怎么来往。”
韩素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接下来的谈话中,肖俊朗保证会控制音量,减少聚会频率。
他还主动提出要在客厅铺隔音地毯,显得格外配合。
韩素离开时,似乎对这次谈话结果相当满意。
门关上的瞬间,肖俊朗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满意了?”他冷冷地看了沈悦溪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悦溪站在原地,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肖俊朗的配合只是表演,为了应付物业的权宜之计。
而她,很可能要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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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物业来访后的几天,公寓里异常安静。
肖俊朗似乎真的收敛了,晚上不再带朋友回家。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沈悦溪感到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注意到肖俊朗看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
两人在公共区域相遇时,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冷嘲热讽。
“现在满意了?把物业招来,你可真行。”
周四早上,肖俊朗在厨房堵住沈悦溪,语气尖锐。
沈悦溪正在泡茶,没有抬头:“我只是想有个安静的居住环境。”
“那你不如去住寺庙?那里最安静。”肖俊朗讽刺道。
沈悦溪端起茶杯,想要离开,但肖俊朗挡在门口。
“我告诉你,别以为找来物业就能管着我。”
“我没想管你,只是希望互相尊重。”沈悦溪平静地说。
肖俊朗冷笑一声:“尊重是互相的,你尊重我的生活方式了吗?”
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让沈悦溪一时语塞。
她摇摇头,绕过肖俊朗离开了厨房。
这种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一周,沈悦溪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也许她应该忍耐,或者直接搬家,而不是激化矛盾。
周五晚上,她加班到八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客厅里坐满了人。
肖俊朗和他的朋友们正在喝酒聊天,音乐放得震天响。
看到沈悦溪,肖俊朗故意提高音量:“哟,打小报告的回来了!”
他的朋友们发出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沈悦溪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房间,手指微微发抖。
肖俊朗显然是在报复她,而且毫不掩饰。
这一晚的噪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即使戴着耳塞,沈悦溪也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凌晨三点,直到外面安静下来。
第二天是周六,她原本计划好好休息,补充睡眠。
但早晨七点,她就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了。
肖俊朗和几个朋友似乎决定彻夜未眠,直接迎接黎明。
沈悦溪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她给韩素发了条消息,委婉地反映了昨晚的情况。
韩素很快回复,表示会再次上门提醒。
但沈悦溪知道,这只会让肖俊朗更加愤怒。
中午时分,门铃响起。肖俊朗开门时脸上带着假笑。
韩素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肖先生,昨晚又有投诉。”
肖俊朗故作惊讶:“不可能吧?我们很早就睡了。”
他回头看了眼沈悦溪的房间,“是不是我室友听错了?”
韩素的表情说明她并不相信,但还是保持了专业态度。
“希望您遵守小区规定,不要再有下次。”
肖俊朗满口答应,关上门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走到沈悦溪门前,用力敲了敲:“又告状?你真行啊。”
沈悦溪没有开门,只是在房间里回应:“我只是想要安静。”
“安静?”肖俊朗冷笑,“那你等着瞧。”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让沈悦溪不寒而栗。
她意识到,和平解决这个问题已经不可能了。
06
周一早上,沈悦溪接到部门经理的通知。
周五将要举行一个重要项目汇报,她负责主要部分的讲解。
这意味着她需要充足的休息和准备时间,不能有任何闪失。
然而周三晚上,她回到家时,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肖俊朗不仅在开派对,而且规模空前。
客厅里挤满了人,粗略估计有十多个。
音响开得极大,连墙壁都在微微震动。
肖俊朗看到沈悦溪,故意举杯致意,眼神充满挑衅。
沈悦溪直接回到房间,关上门,但噪音无孔不入。
她尝试戴上耳机听轻音乐,但低音炮的震动无法隔绝。
八点时,她再次尝试与肖俊朗沟通。
“明天我有个重要会议,能不能请你小声一点?”
肖俊朗假装没听见,大声对朋友说:“有些人就是扫兴!”
他的朋友们发出附和的笑声,有人甚至朝沈悦溪的方向扔花生壳。
沈悦溪退回房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助。
她查看手机,发现才晚上八点半,离睡觉时间还早。
即使现在报警或找物业,肖俊朗也完全可以辩解时间尚早。
她决定先去咖啡馆工作,晚点再回来。
但当她十点回家时,派对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更加热闹。
新来的几个人带着更多酒水,显然准备通宵达旦。
沈悦溪站在公寓楼下,看着自家窗户透出的闪烁灯光。
她知道今晚不可能有任何睡眠质量可言。
回到房间后,她仔细计算着时间。
项目汇报在明天上午十点,她最晚七点就要起床准备。
现在已经十点半,即使立刻安静下来,她也只能睡八个半小时。
但按照目前的情况,安静下来根本是天方夜谭。
十一点时,噪音达到了新的高度。
有人开始唱歌,还有人随着音乐跳舞,地板咚咚作响。
沈悦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加速。
她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这时,她听到肖俊朗大声宣布:“今晚不醉不归!通宵!”
朋友们发出欢呼,有人开始 shuffle 扑克牌。
沈悦溪坐起身,知道必须采取行动了。
但她不想重复之前无效的沟通方式。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功能,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的混乱景象被完整记录下来:满地酒瓶,喧闹的人群。
肖俊朗正举着酒瓶直接灌酒,完全不顾及他人。
沈悦溪关掉录像,仔细思考下一步行动。
她点开小区业主群,这个她加入后从未发言的群组。
成员有三百多人,包括物业工作人员和许多业主。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型,危险但可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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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凌晨十二点半,噪音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沈悦溪已经放弃了睡眠的打算,她冷静地准备着。
首先,她重新观看了刚才录制的视频,确保画面清晰。
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客厅里的混乱场面和肖俊朗的身影。
但她的拍摄角度很巧妙,没有暴露自己所在的房门位置。
接着,她开始编辑要发送的文字信息。
不能直接投诉噪音,那样物业可能不会立即处理。
她需要一种能让对方高度重视的说法。
“疑似进贼”这个念头突然跳进她的脑海。
这个说法足够严重,物业必须立即响应。
但又不会直接指控肖俊朗,留有回旋余地。
她仔细斟酌措辞,最终确定了发送内容。
在发送前,她再次检查了视频是否能够支持她的说法。
画面上陌生年轻人喧闹的场面,确实不像正常居家。
信息立即出现在业主群里,配上了那段视频。
“各位邻居好,我是3号楼1204的住户。”
“刚才发现家里有陌生人大声喧哗,动静很大。”
“联系不上业主,担心是不是进了小偷。”
“麻烦物业帮忙查看一下,谢谢。”
发送成功后,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反应。
一分钟后,有邻居回复:“这么吓人?赶紧报警啊!”
另一人说:“这大半夜的,太可怕了吧。”
沈悦溪没有回复,她需要让信息自然发酵。
两分钟后,物业韩素的账号出现了。
“收到,我们马上派人前去查看。”
沈悦溪关掉群聊,轻轻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
客厅里,肖俊朗和他的朋友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正在玩骰子游戏,输的人要喝一整杯酒。
肖俊朗已经明显醉醺醺的,说话含糊不清。
沈悦溪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她估计物业人员会在五到十分钟内到达。
这段时间变得异常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她听到肖俊朗大声吹嘘:“我表舅这房子,随便造!”
这句话突然提醒了沈悦溪什么。
她想起韩素上次来访时,对“表舅”这个说法表现出的微妙反应。
也许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深究,门外传来了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08
敲门声响起时,客厅里的喧闹有一瞬间的停顿。
“谁啊大半夜的?”一个客人嘟囔着。
肖俊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可能是邻居投诉,我去应付。”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脸色突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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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的?还带着保安?”他回头对朋友们低声道。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音乐也被关掉了。
肖俊朗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您好,有什么事吗?”他努力表现得镇定。
韩素站在门口,身后是两名小区保安。
“肖先生,我们接到邻居反映,怀疑您户内有非法入侵。”
韩素的语气正式而严肃,目光越过肖俊朗看向屋内。
肖俊朗干笑一声:“误会误会,都是我的朋友。”
一个保安探头看了看客厅里的人群:“这些人都住这里吗?”
“不是,但都是我的朋友,正常聚会。”肖俊朗解释道。
韩素拿出手机:“但有多位业主反映噪音问题,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联系不上业主吗?”
肖俊朗的表情僵硬了:“业主?我就是租客啊。”
“但根据记录,这户的业主是彭宏盛先生。”韩素平静地说。
沈悦溪在房间里屏住呼吸,意识到事情正在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肖俊朗明显慌乱起来:“是的,彭先生是我表舅...”
“我们刚刚联系了彭先生,”韩素打断他,“他说没有你这样的亲戚。”
客厅里一片寂静,肖俊朗的朋友们面面相觑。
沈悦溪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肖俊朗脸色惨白。
“可能是误会...”他试图辩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这时,电梯再次响起,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我就是彭宏盛,这是怎么回事?”男子声音洪亮。
肖俊朗看到来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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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彭宏盛扫视了一圈客厅,眉头紧锁。
“这些人都是谁?为什么在我房子里开派对?”
他看向肖俊朗,“我记得租约明确规定不能扰民。”
肖俊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朋友们开始悄悄收拾东西,想要溜走。
但保安挡住了门口:“请各位稍等,事情还没弄清楚。”
韩素转向彭宏盛:“彭先生,您认识这位租客吗?”
彭宏盛打量着肖俊朗:“有点印象,但绝对不是亲戚。”
他拿出手机查看,“租约是通过中介签的,押三付一。”
肖俊朗终于找回了声音:“彭先生,我是肖俊朗,我们见过...”
“我记得你,”彭宏盛冷冷道,“但你说是我亲戚是怎么回事?”
现场气氛紧张,沈悦溪在房间里心跳加速。
她没想到一条信息会引发如此连锁反应。
肖俊朗支支吾吾:“我就是...开个玩笑,跟朋友吹牛...”
“开玩笑?”彭宏盛提高音量,“你这是在损坏我的声誉!”
韩素适时介入:“彭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当前情况。”
她转向肖俊朗,“请您和您的朋友们立即结束聚会。”
肖俊朗的朋友们如蒙大赦,纷纷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但彭宏盛拦住了他们:“等等,我要检查一下房子有没有损坏。”
他走进客厅,仔细查看墙壁、家具和地板。
“音响搬走!谁允许你们动我的家具?”他发现音响是另接的。
肖俊朗低声下气:“对不起,我们马上收拾干净。”
彭宏盛转向韩素:“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韩素平静地回答:“根据物业管理规定,严重扰民可以报警。”
“另外,您作为业主,可以考虑是否终止租约。”
肖俊朗猛地抬头:“不能这样!我付了三个月押金!”
“那是你和中介的事,”彭宏盛冷冷道,“现在,请你们立即离开。”
沈悦溪轻轻关上门,背靠着房门,心情复杂。
她听到外面收拾东西的声音和肖俊朗焦急的解释。
但彭宏盛态度坚决,要求所有人立即离开他的房产。
二十分钟后,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沈悦溪小心地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只剩下韩素和彭宏盛。
10
“沈小姐,你没事吧?”韩素看到沈悦溪,关切地问道。
沈悦溪摇摇头:“我很好,只是...有点突然。”
彭宏盛走过来,面露歉意:“给你添麻烦了。”
“我长期在外地工作,没想到租客会这样。”
他叹了口气,“明天我会联系中介,处理解约事宜。”
沈悦溪担心地问:“那我需要搬家吗?”
彭宏盛想了想:“如果你愿意,可以重新签租约。”
“当然,租金会按市场价调整,但你可以继续住。”
韩素补充道:“我们会加强这层的巡查,确保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沈悦溪松了口气,这意味着她不用匆忙找房搬家了。
第二天一早,肖俊朗回来收拾行李,脸色阴沉。
但他没有找沈悦溪麻烦,只是默默地打包。
中午时分,中介来人更换了门锁,沈悦溪拿到了新钥匙。
彭宏盛亲自来和她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
租金确实涨了一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享受一个安静的居住环境了。
周五的项目汇报非常成功,沈悦溪的讲解清晰流畅。
上司特别表扬了她准备充分,精神状态良好。
周末,她终于可以在家里安静地看书、听音乐。
没有突如其来的喧闹,没有震耳的音乐。
周一下班回家时,她在电梯里又遇到了那对老夫妻。
“最近安静多了,”老奶奶笑着说,“真好。”
沈悦溪微笑着点头,心里感到一丝释然。
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夜晚的大胆决定。
虽然方式有些冒险,但最终解决了问题。
有时她也会想,肖俊朗为什么冒充业主亲戚。
也许只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撑面子,也许有其他原因。
但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晚上,她泡了一杯茶,坐在安静的客厅里。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宁静美好。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生活终于回到了应有的轨道,而这正是她一直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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