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名字,能被顶头上司记住,就算烧高香了。
而康泽这个人,他的名字,被国共两党的最高领袖都挂在了嘴边上,一个想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另一个则点名说他罪不容恕。
这事儿得从1948年夏天说起,襄阳城刚打下来,城里头乱糟糟的,一股子血腥味混着火药味。
解放军战士清扫战场的时候,在一个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一个活人。
这人穿着国民党中将的军服,外面套着件士兵的破棉袄,脑袋上扣着个钢盔,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战士们把他拖出来,浑身上下糊满了黑泥,狼狈得就跟头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猪。
谁也没想到,这个“泥猪”,就是大名鼎鼎的国民党第15绥靖区司令官,康泽。
消息一层层报上去,很快就到了西柏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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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主席看到电报,亲自回电祝贺,还特意加了一句:把康泽这个人,给我安安稳稳地送到华北,派人看紧了。
这道命令的分量可不轻,当时三大战役还没开打,统帅部忙得脚不沾地,能让主席亲自点名关照一个俘虏,可见这个康泽绝不是一般角色。
说起康泽,那在国民党里头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和戴笠,当年并称“康戴二公”,都是蒋介石的左膀右臂,心腹里的心腹。
他手里攥着的“别动队”,更是蒋介石的一把屠刀,专门干脏活累活。
可就是这么一个手上沾满鲜血,被定性为头等战犯的家伙,最后不但没被枪毙,还在十几年后,因为读了毛主席的一篇文章,激动得两眼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从特务头子到阶下囚,再到后来写回忆录的政协委员,康泽这辈子,活脱脱就是一部反转大戏。
故事的开头,充满了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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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广州黄埔军校,一个周末,别的学生都出去玩了,一个叫康泽的四川娃子还在教室里啃书本。
正好,校长蒋介石溜达过来巡视,一眼就看见了窗户里这个埋头苦读的身影。
就这一眼,蒋介石心里就烙下个印子:这学生,不错,是个好苗子。
康泽不光是会读书,脑子更是活络。
当时黄埔军校里头,共产党组织的“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国民党右派的“孙文主义学会”斗得厉害。
康泽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孙文会”的怀抱,旗帜鲜明地跟共产党对着干。
这份“忠心”,让蒋介石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没多久就亲自保荐他去苏联的中山大学留学。
你以为把他送到莫斯科,他就会被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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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太小看康泽了。
在那片红色的土地上,他非但没信共产主义,反而成了蒋介石安插在留学生里的一个眼线,专门搜集情报,打小报告。
有一次,一帮留学生聚会喝酒,有个叫傅学文的女青年,喝高了,开玩笑说自己要嫁给邵力子,将来回国了,就能借着邵夫人的身份,找机会一枪崩了蒋介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康泽听见这话,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还起哄架秧子,哄着傅学文把这句“豪言壮语”写在了一张纸条上。
就这么一张小纸条,后来成了康泽回国后献给蒋介石的“敲门砖”。
1927年,康泽一回国,就把这张纸条恭恭敬敬地交给了蒋介石。
蒋介石一看,嘿,我这个学生在苏联待了两年,心还是向着我的,脑子也够使,立马就提拔他当了自己的侍从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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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康泽就像坐上了火箭,25岁挂上少将军衔,32岁就成了中将,这升官速度,在当时的国民党里头,找不出第二个。
真正让康泽成为蒋介石心腹的,还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那支队伍——“中华复兴社别动总队”,简称“别动队”。
这支队伍,康泽是照着希特勒的党卫队模式建的,队员清一色都是黄埔毕业生,是蒋介石嫡系中的嫡系,专门用来对付红军和整肃国民党内部异己的,心黑手狠,无所不用其极。
1933年,蒋介石对中央苏区搞第五次“围剿”,康泽的别动队就成了急先锋。
康泽这人,狠毒就狠毒在他不光会杀人,还懂攻心。
他到了苏区,搞了一套极其严酷的“编保编甲”和“五家连坐”法。
一家跟红军沾上边,剩下四家邻居就得跟着倒霉,轻则抓去坐牢,重则满门抄斩。
这么一来,就把红军和老百姓的联系给活活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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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队所到之处,常常是整村整村地屠杀,有的县城,被杀害的群众甚至有好几万人。
后来,毛主席跟美国记者斯诺聊起这段历史,还把康泽和蒋介石并列,说是导致苏区沦陷的“两大元凶”,评价康泽是“不可饶恕”的。
这四个字,分量千钧。
可康泽又有另一面。
他一边在江西大开杀戒,一边又办了2000多所小学,开了2000多个卫生所,又是教老百姓认字,又是给他们发药治病。
一手拿刀,一手拿药,软硬兼施,确实迷惑了不少人。
别动队的势力也越搞越大,最后发展到两万多人,在江西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靠着这份血淋淋的“功劳”,康泽在国民党内的地位是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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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贺衷寒、戴笠一起搞了个特务组织“复兴社”,康泽的别动队,贺衷寒的政训处,戴笠的特务处,是复兴社的三根顶梁柱。
后来,他又向蒋介石提议,搞个“三民主义青年团”,想把它打造成国民党的后备军,自己当了组织处的头儿。
那段时间,康泽可以说是权倾一时,甚至外面都在传,说老蒋有意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
但是,有句话叫月满则亏。
康泽的政治生涯,在达到顶峰的时候,却因为一个人的回国,来了个急刹车。
这个人,就是蒋经国。
“太子”一回来,蒋介石立马就把他安排进了康泽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三青团”。
这下就有意思了,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干儿子,一山哪能容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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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泽跟蒋经国的这番争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康泽不知天高地厚,还想跟太子爷掰掰手腕,结果自然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手里的王牌“别动队”,被改编成了第66军,派到缅甸去打仗。
他想去当个军长,结果何应钦一句话就把他顶了回去:“你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就这么一下,康泽在特务系统和军队系统里的路,全给堵死了,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虽然老蒋念旧情,在1945年还给了他一个中央执行委员的头衔,但那更像是一种安慰奖。
抗战胜利后,康泽的仕途就一路走下坡路了。
最后,他被派到襄阳去当第15绥靖区司令,名义上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实际上,手里头就一万多人的杂牌军,战斗力差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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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车轮,就这么把他推到了襄阳城下,推到了那条发臭的下水道里。
刚被抓住那会儿,康泽是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可等来等去,等到的不是枪毙,反而是优待。
他一看自己死不了,那股子顽固劲儿又上来了。
在北京的功德林战犯管理所,他是里头级别最高的战犯之一,顶着个“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的头衔,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
他不说话,不学习,还偷偷摸摸地鼓动其他人要保持“气节”,成了管理所里出了名的“花岗岩脑袋”。
可再硬的石头,也怕水滴石穿。
有一次,康泽心脏病犯了,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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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有半点因为他是战犯就另眼相看。
康泽躺在病床上,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是怎么对待共产党人的,再看看眼前这些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1957年,75岁高龄的邵力子先生到功德林来看望战犯。
当邵老先生走到康泽面前,主动伸出手要跟他握手的时候,康泽的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三十年前,就是他打的小报告,出卖了邵力子的夫人傅学文。
如今仇人见面,对方非但没有半句责骂,反而如此宽厚,康泽当时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管理所又组织他们去参观新中国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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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拔地而起的工厂,看到田野里忙碌的农民脸上洋溢的笑容,康泽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话:“谁愿意说共产党好话呀,可事实摆在这儿,谁又能不承认呢?”
思想的冰山一旦开始融化,就再也挡不住了。
康泽开始拼命地写交代材料,把自己知道的国民党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件一件全写了出来,前前后后写了3000多份,堆起来有五尺高。
他从一个“花岗岩脑袋”,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材料库”。
1963年4月,康泽作为第四批特赦战犯,走出了功德林的大门,后来还被任命为全国政协的文史专员。
有一次,他在报纸上读到毛主席的一篇文章,里面有句话提到:就算是康泽这样的人,也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为国家做点事。
读到这句话,康泽浑身一震,对毛主席那种超越个人恩仇的胸怀佩服得五体投地,巨大的情感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晚年的康泽,把他的一生都写进了回忆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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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章传到台湾,据说蒋介石看到了气得破口大骂。
那个曾经对他最忠心耿耿的鹰犬,最终用笔,成了揭露他统治黑幕的最有力的证人之一。
1967年,康泽因心脏病在北京去世,结束了他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他死后,骨灰被安放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
参考资料:
康泽,《康泽自述》,中国文史出版社,2006年。
沈醉,《军统内幕》,中国文史出版社,1985年。
《毛泽东年谱(1949-1976)》,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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