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秋天,醴陵县十五岁的少年李明灏正走在的青石板路上,前往渌江中学读书。这时清朝已经灭亡,社会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他父亲李树勋是一名私塾教师,常把一些新思想的书藏在传统课本里。这些新思想悄悄影响着李明灏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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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城的新式学堂里,钟声已经代替了过去传统的打更声。李明灏和左权、李立三住在一间宿舍。他们经常会在熄灯后讨论国家大事。
1914年中学毕业后,李明灏考入北京清河陆军第一预备学校。每天天没亮,这些学生们就要在晨雾中开始训练。1919年5月,李明灏带测绘班在居庸关实习时,听说北京的学生们正在街上进行五四运动。他赶回学校后,看到受伤同学缠着带血的绷带,连夜写下《武力与正义》一文,第二天贴在学校食堂门口。
两年后的春天,李明灏迎来人生新的阶段。他和其他二十九名预备生一起登上前往日本的轮船,去往东京振武学校。这是一所日本给中国陆军留学生设立的预科学校,教官们常用竹刀惩罚上课走神的学生。
1921年秋天,在横滨中华街一家绸缎庄的后院,一位化名“佐藤”的苏联教官教大家用米汤写密信。这个名义上是读书会的小组,其实是在培训情报人员。
第二年,李明灏在京都岚山的竹林里接到半张法郎纸币。共产国际的联络员用德语对他说出暗号:“莱茵河的葡萄酒”。
在日本的秘密情报训练和岚山竹林中的接头,让李明灏和一个崭新的世界建立了联系。他一直在等待组织的安排。
同年,李明灏回到国内在长沙讲武堂担任教官,负责培训部队选送来学习的军官。在他讲授地形学的课堂上,有一位来自湘军的年轻军官总是坐在前排认真做着笔记,他就是彭德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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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讲武堂的木棉花又开了。1923年正月十五这天,下课后来了一位自称是“老家表亲”的穿长衫的客人。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客人从怀表里取出另外半张法郎纸币,这和李明灏在京都岚山收到的半张残币完美对合。暗号对接成功后,李明灏这才认出,他正是在学生时代就已出名的周恩来。
窗外,元宵节的鞭炮声不时响起,正好遮住了他们的谈话。在堆满测绘工具的房间里,周恩来向他分析了当下的革命形势,并转达了党组织的期望。两人一直谈到天亮。这次会面,正式确定了李明灏与党之间的合作关系。
1927年5月21日深夜,长沙浏阳门方向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已是长沙警备司令的李明灏刚披上衣服,卫兵就冲进来报告35军33团团长许克祥正率部攻打国共合作之下的国民党湖南省党部。这一事件史称“马日事变”。这时组织上送来密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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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灏立即叫来警卫营长,他以清党委员会的名义接管了城南监狱。当八十九名“政治犯”被带到公馆后院时,他们的镣铐不但被打开,每个人还领到了干净的衣服和布鞋。
李明灏先让夫人坐车从东门出去,故意和守门卫兵发生矛盾引起混乱,随后工兵营在南门制造火药泄漏的假象调动正“清党”的国民党军,最后让这些“政治犯”,分批向浏阳河转移。这场耗时六小时的营救行动,所有被救人员安全去到了平江根据地。
1937年秋天,武昌南湖军校的操场上悬挂着抗战标语。李明灏上任武汉分校主任的第一天,就把《游击战术》列为必修课。在1938年10月武汉失守,武汉分校迁到武冈后合并为黄埔军校第二分校,李明灏为中将主任,全面主持学校日常工作。直到抗战结束,这所学校培养出2.3万学生,分布在全国各个战场。
1939年重庆的晨雾总带着潮湿气味。作为军委会中将高参的李明灏虽不直接指挥部队,但掌握着抗战战区交通网的分布情况。
1941年重阳节,原黄埔教育长吴晋明在上海被日军逮捕。李明灏连夜拜访瑞士驻重庆领事,让其用二十年前在日本积攒的人脉帮忙。三个月后,吴晋明从虹口监狱获释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学生出面营救的。经李明灏帮助在沦陷区脱险的人员就有四十三人,包括文化界人士和被捕的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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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结束后,李明灏在上海法租界的公寓里看似悠闲地养花种草。其实阳台上那盆栀子花的摆放位置,是给地下联络员的暗号。1948年程潜主持湖南政务,派人给他送来一根镶银手杖,这是俩人当年在讲武堂做同事时的约定,意味着要邀请他出山相助。
李明灏知道,程潜这时正在为湖南的前途寻找出路,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他马上动身,成为了程潜与共产党方面之间最重要的联络人。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李明灏的生活看似平静,实际上肩负着使命。他经常乘坐京汉铁路的夜班火车,往来于武汉与长沙之间,在为湖南的和平解放铺平道路。
1949年元宵节,在国民党特务的严密监视下,他亲自安排木船护送一批重要的文化界人士过江。船头堆满年货作掩护,桅杆上却悄悄系着红绸带作为识别信号。这次成功的护送,保住了新中国文化事业的宝贵火种。
1949年10月,李明灏在武汉关码头,迎接了南下的解放军,见证了他为之奋斗半生的新中国的诞生。
建国后,曾有老友问起他1927年那个冒险营救的夜晚,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都是分内的事。”当党史工作人员前来征集史料,他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位被救者的化名,却从不提及自己为此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的细节。
他一生没有入党,但在他逝世后,追悼会的挽联上写着恰如其分的评价:“无党派之名,有党员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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