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抗联在白山黑水间扛着抗日的大旗,一守就是14年,没人敢说这群战士怂,拿着简陋的武器跟日军硬拼,从来没主动往后退过一步。可偏偏熬到1940年,这支硬骨头队伍却突然扛不住了,不少部队只能分散潜伏,还有的被迫转移阵地,不是战士们没了斗志,是眼前的坎实在太多,堆得满当当,根本闯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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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日军把东北当成了侵华后方的重中之重,拼了命往这边增兵巩固,到1938年的时候,驻扎东北的日军已经加到了8个师团,全部盯着抗联围剿,半点喘息机会都不留给战士们。除了增兵,日军还在加码推进“归屯并户”,这政策早从1933年就开始试行,1934年更是全面铺开,把散居在山区的老百姓全赶到指定的“集团部落”里,围着部落建围墙、挖壕沟,派军警日夜守着,说白了就是把老百姓圈进集中营,断了抗联和群众的联系。抗联之前全靠老百姓偷偷接济粮食衣物,这下彻底没了补给来源,周边地里连土豆玉米都不让种,老百姓外出干活只能带一顿干粮,就算想帮抗联,也没处找东西,更没胆子递出去——日军搞保甲连坐,谁沾了抗联的边,轻则严刑拷打,重则直接处死,本溪赛马集的老百姓就因为给抗联传过情报,三十多个屯长和群众全被杀害,没人再敢轻易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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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围剿还没停,叛徒又趁虚而入,彻底毁了抗联的后路。1938年7月,叛徒程斌带着部队投敌,把抗联藏在深山里的密营摸得一清二楚,挨个捣毁,七十多座密营被烧得精光,里面的粮仓、枪械所全被砸烂,大半粮食和弹药都被日军搜走。密营是抗联的生命线,藏着过冬的物资和作战的装备,密营没了,战士们只能躲在深山里自生自灭,饿到实在撑不住,就拽棉袄里的棉絮,搓成团就着白雪咽下去,有的战士后来胆结石里还留着没消化的棉花,还有人找松子、草根充饥,马皮都成了稀缺的口粮。东北的冬天零下四十多度,寒风跟刀子似的,战士们只能躲在地窨子里御寒,就算铺着两层破棉袄和干草,也挡不住刺骨的冷,不少人手脚冻得生疮流脓,没药可治,只能煮黄菠萝树皮水消毒,疼得直咬牙,有的战士冻得实在扛不住,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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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2月初,杨靖宇带着小队突围,身边只剩六十多个战士,本就难撑,没想到2月1日这天,特卫排排长张秀峰还带着枪支、秘密文件,还有九千多元抗联经费投敌,直接暴露了司令部的行踪。没过多久,叛徒程斌就带着日军追了上来,部队损失惨重,杨靖宇身边只剩三十多人。为了找口吃的,他率部攻打新开河木场,运粮路上又遭敌人拦截,十五名背粮的战士被冲散,他自己还染上了重感冒,只能靠战士们砍树枝搭铺,盖着狗皮褥子硬扛。后来身边只剩三个人,粮食全吃光了,只能撕棉衣棉絮就着雪吞,左臂中枪后仍坚持突围,派出去找食物的警卫员也牺牲了,他孤身藏在山里,遇到伪牌长赵廷喜,向其索要食物时被认出,赵廷喜佯装帮忙,转头就去告密,两百多日军围过来劝降,他宁死不低头,最后在2月23日身中数弹倒下。日军剖腹检查时发现,他胃里没有一粒粮食,只有没消化的草根、树皮和棉絮,连一点能下肚的食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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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宇这边陷入绝境,整个抗联的处境都好不到哪去。鼎盛时期的抗联有近四万兵力,分成三路军各自作战,可早在1934年红军长征后,抗联就和党中央失去了联系,后来靠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指导,1937年王明等人回延安后,联系彻底断了,抗联成了“化外党”,各部没了统一领导,像断了线的风筝,还因为领导机制不畅闹过矛盾,根本没法协同作战。其实抗联一直重视政治工作,各军都设有政委或政治部主任,并非没建相关制度,困境更多是没机会建立巩固的根据地,没精力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只能在深山里不停转战,后勤补给全靠凑,没了老百姓的接济,只能坐吃山空。1938到1939年,抗联兵力已经损失九成以上,1940年更是雪上加霜,杨靖宇牺牲后,第一路军第一军基本解体,第二、三军减员超八成,赵尚志率领的部队也多次受挫,骨干战士接连牺牲,剩余部队大多分散,日军还给伪军换了新型步枪,抗联的旧武器连弹药都补不上,只能靠缴获勉强支撑,可日军围剿越来越严,连缴获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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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40年底,抗联总人数只剩两千人左右,火种都快保不住了,再不设法保存实力就要全军覆没,当年年初抗联相关省委在苏联开会商量对策,最终决定缩编部队,1942年前后把骨干力量转移到苏联远东境内休整,后来还整编为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战士们过境后第一次吃上饱饭,饿狠了的他们,连苏军战士够吃的配额都觉得不够,能看出之前在东北饿了多久、熬得有多苦。抗联1940年撑不住,从来不是怂了、怕了,是日军的围剿太狠,断了补给、隔了群众,还有叛徒背刺、骨干折损,再加上没了党的统一领导,零下几十度的深山里,战士们拼到没粮没药、没援没路,实在没了退路才被迫谋划转移。这群战士守了14年,熬到极限也没向日军低头,用命护着国土,这样的英雄,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该被牢牢记在心里,他们的苦和勇,从来都不该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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