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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差,我去朋友家蹭饭,吃完后帮忙洗碗,推开厨房门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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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高远问我,我们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我想了很久,没有回答。但我心里清楚,是从那扇厨房门开始的。那扇门不隔油烟,隔的是人心。

那之前,我花了整整八年时间,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体贴的朋友,我以为我用我的付出,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温暖世界。我以为高远的出差,不过是我们婚姻中无数次短暂的分离之一,而沈静的家,是我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直到我推开那扇门。原来,我所以为的坚固,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而我,是那个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傻瓜。

第1章 行李箱里的秘密

周二的清晨,天光还带着一层朦胧的灰。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像一只习惯了在黎明时分活动的猫。高远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显得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温和。他要去邻市出差,为期一周,这是他升任部门经理后的第一次长差。

我走进衣帽间,打开他那只24寸的银色行李箱。出差要穿的西装、衬衫、领带,我早就分门别类地挂烫好,按照他可能的会议场合,用标签纸做了细致的标记。深蓝色的配银灰色领带,是见重要客户的;纯黑色的配条纹领带,是参加行业峰会的。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高远从不操心,他也总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同事说:“我哪有什么自理能力,我老婆就是我的生活管家。”

我听着,心里是受用的。婚姻是什么?不就是把两个人的生活,揉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后盾,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他能毫无顾P忧地在外面冲锋陷阵。

我把熨帖的衣物一件件码进行李箱,然后是他的洗漱包。电动牙刷充好了电,他惯用的那款剃须水也灌进了旅行分装瓶。做完这一切,我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却在行李箱的侧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盒子。

那是一个深棕色的丝绒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都起了毛。我认得它,那是高远放他那块旧手表的盒子。手表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早就不走了,但他一直珍藏着。可他从来不会带着这块表出差,他说怕弄丢了。

我心里泛起一丝微小的疑惑,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我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的却不是那块旧手表,而是一对精致的、闪着温润光泽的珍珠耳钉。

这对耳钉我见过。上个月,我和沈静一起逛商场,她在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前站了很久,指着的就是这一款。她当时叹了口气,说:“真好看,就是太贵了。我老公才不会给我买这个。”我记得那个价格,五千八,对于沈静的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高远为什么会买下这对耳钉?又要把它带到哪里去?他的出差地,和沈静的娘家,在同一个城市。这个巧合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但我很快就掐灭了这个念头。我不能这样无端地猜忌。高远和沈静是我的丈夫和最好的朋友,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是坦坦荡荡的。沈静是我大学的室友,毕业后我们又留在同一座城市。高远是我工作后认识的,还是沈静和她老公张诚牵的线。我们两家走得很近,几乎每周都会聚餐,高远和张诚是球友,我和沈静是无话不谈的闺蜜。高远对沈静,一直都是像对妹妹一样,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关照。

也许,这是高远准备送给客户的礼物?或者,是给我准备的惊喜?我宁愿相信是后者。我把盒子悄悄放回原处,拉上拉链,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高远醒来时,我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小米粥熬得软糯,小笼包冒着热气。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婆,辛苦了。”

“快去洗漱吧,粥要凉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如常。

饭桌上,他交代着家里的事,哪盆花该浇水了,下周的物业费记得交。我一一应着,心里却始终被那对耳钉占据着。我几次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怕自己的多心会破坏我们之间一贯的信任,怕他觉得我无理取闹。我总觉得,一个好的妻子,是不该有太多问题的。

送他到门口,他换上鞋,拎起行李箱,回头对我说:“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无聊,就去找静静玩。”

“知道了。”我点点头,帮他理了理衣领,“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嗯”了一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点不安,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他刚才的那个吻,有些敷衍,眼神也有些闪躲。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嗡嗡声。我告诉自己,林微,别胡思乱想了,高远不是那样的人。沈静更不是。你们是八年的夫妻,十年的朋友,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甩甩头,开始收拾碗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就像这窗外的天气一样。可那对珍珠耳钉,像一小片乌云,始终盘踞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挥之不去。

第2章 空荡荡的家

高远离开的第一天,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我像往常一样上班,处理着报表和文件,和同事们说笑,但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收到了高远的微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到了。”后面跟着一个“OK”的手势表情。没有问我吃了没,也没有说他那边的情况。

我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心里有些失落。以前他出差,落地后总会第一时间给我打个电话,絮絮叨叨地说说飞机是否准点,酒店环境怎么样。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从他升职之后,他越来越忙,话越来越少,我们之间的交流,也渐渐简化成了这种“报备式”的对话。

我安慰自己,他现在是领导了,压力大,事情多,我应该理解他。于是,我回了一句:“好的,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直到下班,他也没有再回复。

回到家,一开门,那种熟悉的空寂感就扑面而来。玄关处没有了他的皮鞋,客厅的沙发上没有他随手扔下的外套,空气里似乎都少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混合着须后水的味道。我忽然觉得这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大得有些吓人。

我换了鞋,连灯都懒得开,就那么在黑暗中坐到了沙发上。我不想做饭,一点胃口都没有。以前高远在家,我总会变着花样地给他做他爱吃的菜,厨房里的烟火气,能让我感到一种踏实和满足。可现在,那份踏实感好像随着他的离开,也被抽走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沈静打来的。

“微微,干嘛呢?”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清脆爽朗,像夏天里的一杯冰汽水。

“没干嘛,刚下班回家,瘫着呢。”我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听你这动静就知道你家老高不在,你又准备拿外卖对付自己了吧?”沈静太了解我了,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懒得开火。

“知我者,静静也。”我苦笑了一下。

“别点了,来我家吃!我今天炖了排骨玉米汤,张诚单位发了两只大闸蟹,你赶紧过来,不然我跟张诚可就分了啊!”沈静在电话那头不由分说地安排着。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吧,在你感到孤单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记得你,拉你一把。我心里的那点阴霾,似乎被她的热情驱散了不少。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这就过去。”

“快来快来,正好跟我聊聊天,张诚今天又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出去打牌了,我也一个人怪无聊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去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把脸,换了身家居服。出门前,我从冰箱里拿出了前两天买的一盒车厘子。去朋友家吃饭,总不好空着手。

沈静家离我们小区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晚高峰的车流有些拥堵,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天空映照得一片橘红。我摇下车窗,晚风吹拂着我的脸,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我想起大学时,我和沈静也是这样。每到周末,我不想去食堂,她就会拉着我去校外的小餐馆,点两个菜,喝一瓶啤酒,天南海北地聊。她总是那个更主动、更热情的人,而我,则习惯了被她照顾和安排。我们的友谊,就像一棵慢慢生长的大树,根系早已盘根错节,密不可分。

我怎么能因为一对来历不明的耳钉,就去怀疑她和高远呢?这太荒谬了。也许那耳钉真的是高远准备送给我的周年纪念礼物,他知道我喜欢惊喜,所以才偷偷藏起来。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我彻底释然了。车子拐进沈静家的小区,我甚至开始期待今晚的晚餐,期待和她好好聊一聊,把我心里这些无端的烦恼都倾诉出来。

我停好车,拎着车厘子,脚步轻快地走向那栋熟悉的单元楼。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我曾以为最安全的避风港,今晚,将掀起一场让我措手不及的风暴。

第3章 一顿暗藏玄机的晚餐

沈静给我开了门,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来啦!快进来!”她接过我手里的车厘子,嗔怪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给你儿子吃的。”我笑着换上拖鞋,视线扫过客厅。她儿子东东正在地毯上玩乐高,看到我,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林微阿姨好。”

“东东真乖。”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饭马上就好,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或者跟东东玩一会儿。”沈静系着围裙,又钻回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温馨的小家,心里感到一阵熨帖。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东东的零食和绘本,阳台上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这就是我所熟悉的沈静,一个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烟火气的女人。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一盘清蒸大闸蟹,还有两个炒时蔬。沈静给我盛了一大碗汤,催促道:“快尝尝,我今天这汤炖了足足三个小时呢。”

我喝了一口,汤汁浓郁,排骨软烂,确实是她的手艺。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上的烦心事,到东东幼儿园的趣闻,再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气氛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

“对了,”沈静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高远这次出差,还顺利吧?”

“嗯,他中午发消息说到了。”我随口答道。

“那就好。他现在可是大经理了,应酬肯定少不了,你得提醒他少喝点酒,注意身体。”沈静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就像一个关心自家哥哥的妹妹。

“说了多少遍了,他哪里肯听。”我无奈地摇摇头。

“男人嘛,都这样,事业心重。”沈静笑了笑,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他这次去的那个城市,正好是我表哥的公司所在地。前两天我还跟高远开玩笑,说让他过去了我表哥好尽地主之谊,带他去尝尝他们那最正宗的淮扬菜。”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这件事,高远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我强压下心里的异样,装作平静地问:“是吗?他没跟我说。你表哥也在那边?”

“是啊,开了个小小的设计公司。我跟高远提了一嘴,他说看时间安排,有空就联系。”沈静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在我听来,却不是滋味。为什么他们之间可以随意聊起的话题,高远却对我只字不提?是我不关心他的工作吗?还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我?

我低头默默地喝汤,脑子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过去的种种细节。好像,确实有很多次,高远工作上的事情,我都是从沈静口中听说的。比如他们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比如他正在跟进的某个棘手项目。每次沈静说起,我都会有些惊讶,问高远怎么没告诉我,他总是用“忘了”、“小事而已,没必要说”这样的话来搪塞。

以前我从未多想,只当是沈静消息灵通,或者高远确实是忙忘了。可现在,那对珍珠耳钉,和这件被刻意隐瞒的小事联系在一起,让我心里那根怀疑的刺,越扎越深。

“微微,想什么呢?汤都要凉了。”沈静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这螃蟹真肥,东东肯定爱吃。”

“他吃了一个了,剩下的都是你的。”沈静热情地帮我掰开蟹壳,把蟹黄剔出来放到我的盘子里。

她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稔,就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聚餐一样。我看着她,心里无比矛盾。一边是十年情谊筑起的高墙,告诉我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朋友;另一边是无数个可疑的细节汇成的洪水,正一点点地侵蚀着这堵墙的根基。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沈静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我讲着她最近在追的一部剧。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饭后,东东困了,沈静带他去卧室睡觉。我看着桌上杯盘狼藉,主动站起来说:“静静,你去哄孩子吧,碗我来洗。”

“那怎么行,你今天可是客人。”沈静从卧室探出头来。

“没事,反正我回家也闲着。就这么定了。”我坚持道。这几乎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谁家请客,另一个人就主动承担洗碗的活儿。

“那……好吧,辛苦啦!”沈静没有再推辞,对我甜甜一笑,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油腻的盘子,也冲刷着我混乱的思绪。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林微,你太多疑了。高远和沈静认识的时间比认识你还长,他们之间或许有一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的默契,但这不代表什么。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全感,就去玷污这份纯粹的感情。

水声哗哗作响,我机械地洗着碗,努力想把那些不愉快的念头都冲走。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我关上水龙头,用抹布擦干手,准备把垃圾袋提出去扔掉。厨房的垃圾桶放在门后,我伸手去拉厨房的推拉门。

那是一扇磨砂玻璃的门,平时总是关不严,会留一道缝。但今天,它关得严严实实。

我没有多想,只是随手一推。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4章 那扇门,那通电话

厨房门被我推开了一道约莫三十公分的缝隙。门外并不是客厅,而是连着厨房的一个小阳台,沈静家把那里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储物间兼洗衣房。

而沈静,就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

她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在卧室哄东东睡觉,而是拿着手机,压低了声音在讲电话。阳台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起她睡衣的衣角,也把她的话语,零零碎碎地送进了我的耳朵。

“……你别急啊,我都安排好了。我表哥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会先带你去见那个‘风雅集’的老板,他手上好东西多……”

“风雅集”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家非常有名的紫砂壶专卖店,高远一直心心念念。他有个不大不小的爱好,就是收藏紫砂壶。他常常在我面前念叨,说“风雅集”里有一把顾景舟大师的仿品,工艺极佳,是他梦寐以求的藏品,只可惜价格不菲,要小十万,他舍不得。

我的手脚开始发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我屏住呼吸,像一个窃贼一样,一动不动地贴在门后,贪婪地捕捉着从门缝里飘来的每一个字。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爸那边已经凑得差不多了,这次让你过去,就是先把东西定了。你当面谈,肯定比我在这边电话里说要好,还能再往下砍砍价……”

钱?什么钱?沈静家里的经济状况我一清二楚,张诚的工资不高,她自己做文员更是收入有限,还要还房贷、养孩子。别说十万,就是拿出一两万的闲钱都费劲。她爸爸是退休工人,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只听沈静的语气忽然变得娇嗔起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熟稔和亲昵:“哎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这事儿你也不能让林微知道啊,她那个人,胆子小,花钱又仔细,要是知道你拿这么多钱去买个‘壶’,肯定要跟你念叨半天。咱们这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嘛,对不对?”

她顿了顿,似乎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然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

“放心吧,她好着呢,刚在我这儿吃完饭,傻乎乎地在厨房帮我洗碗呢……嗯,对,就这么说定了。耳钉你记得找个好时机给她,就说是给我买的,顺便也给她捎了一份。她那个人,最好哄了。”

“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原来,电话那头的人,是高远。

原来,行李箱里的那对珍珠耳钉,真的是给沈静的。而高远口中所谓的“顺便给我捎一份”,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原来,他们瞒着我,在进行着一笔数额巨大的交易。而这笔钱,来路不明。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胆子小”、“花钱仔细”、“傻乎乎”、“最好哄”的女人。他们联合起来,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主角。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的丈夫,和我最好的朋友,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回厨房的。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我靠在冰冷的琉璃台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我看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是听了一通电话。可这通电话,却比任何捉奸在床的场面,都更让我感到寒冷和绝望。

这不是简单的肉体背叛,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上的联手绞杀。他们把我排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分享着我不知道的秘密,动用着我不知道的资金,然后用一种施舍般的、哄骗的态度,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人是牢固的等边三角形。现在我才发现,我只是那个多余的点,看着他们两个人,连成了一条密不可分的直线。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阳台的门被拉开,沈静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微微,还没好啊?垃圾我来扔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我的幻觉。

我猛地转过身,对上了她的眼睛。那一刻,我多想声嘶力竭地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当我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毫无愧色的眼睛时,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愤怒、委屈、质问,都化作了巨大的悲哀。

我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是被我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眼神吓到了。

“微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她关切地走上前来,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没……没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可能是……有点累了。静静,我先回去了。”

“啊?这么早?再坐会儿啊。”

“不了,我头有点疼,想早点回去休息。”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飞快地拿起自己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我送你……”

“不用!”我打断她,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尖锐。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玄关,胡乱地穿上鞋,拉开了门。

“微微!”沈静追了出来,“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她。我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关门键。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沈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

电梯急速下行,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第5章 回忆里的裂痕

回家的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沈静在阳台上讲电话的画面,和她说的那些话,像电影慢镜头一样,一遍遍地重复播放。

“她那个人,最好哄了。”

“傻乎乎地在厨房帮我洗碗呢。”

“咱俩谁跟谁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反复地凌迟着我的心。

我把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却没有马上上楼。我关掉引擎,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我就这么在黑暗中坐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试图从过去八年的蛛丝马迹里,找出他们背叛我的证据。那些被我忽略的、被我合理化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讽刺。

我想起了一年前,我母亲生病住院,急需一笔五万块钱的手术费。当时我们家刚买了车,手头的流动资金很紧张。我跟高远商量,想先把我们一张理财卡里的钱取出来,那张卡里有十万块,是我们俩攒了很久的。

高远当时面露难色,他说那笔理财是三年期的,现在取出来会损失一大笔利息,非常不划算。他劝我去找我哥和我姐想想办法,大家凑一凑。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们自己过日子,也要精打细算。于是我没再坚持,硬着头皮回娘家借了钱。虽然哥嫂和姐姐姐夫都二话没说就把钱拿给了我,但我心里总归是有些不是滋味。我觉得,作为丈夫,在我娘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没有拿出应有的担当。

这件事,我曾跟沈静抱怨过。沈静当时是怎么劝我的?

她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说:“微微,你别怪高远。男人嘛,想问题都比较理性。他不是不爱,他是不想让你们的共同财产受损失。再说了,张诚不也这样?上次我爸想换个好点的助听器,跟他要一万块钱,他都念叨了好几天。男人当家,都抠。”

她还说:“高远压力也大,他得为你们这个小家负责。你看他平时那么努力工作,不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吗?你要多体谅他。”

我信了。我被她说服了。我觉得她说的对,我应该更成熟、更理智地看待这个问题,不能太感情用事。

可现在想来,这整件事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为了几千块利息,都不愿意给我妈拿手术费的男人,现在却要瞒着我,拿出十万块,去给沈静买一个所谓的“紫砂壶”!而我最好的朋友,不仅知情,还是整件事的策划者和推动者。她在旁边煽风点火,劝我“体谅”我的丈夫,好让他把我们家的钱,拿去填他们家的窟窿!

还有半年前,沈静的儿子东东要上一个很贵的私立幼儿园,一年学费就要八万。沈静跟我诉苦,说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张诚的意思是让孩子上个普通的公立幼儿园算了,但她不甘心,觉得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那段时间,她天天在我面前唉声叹气,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我看着心疼,主动提出把我自己的私房钱借给她五万,让她先交上学费。那是我工作这些年,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高远都不知道。

沈静当时抱着我哭,说:“微微,你真是我的亲姐妹。这钱算我借的,我一定尽快还你。”

可这笔钱,她至今一分未还。每次我旁敲侧击地提起,她都说手头紧,让我再宽限一段时间。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不是她手头紧,而是她根本没想过要还。在他们看来,我的钱,高远的钱,我们家的钱,或许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备用金库,可以随意支取。

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高远的反应。沈静借钱这件事,我后来还是找了个机会告诉了高远。我以为他会心疼我,或者至少会说几句让我催沈静还钱的话。

但他没有。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静静家也不容易,张诚一个人挣钱养家,你就当帮帮她吧。那点钱,咱们也不急着用。”

当时我还觉得,我丈夫真是个通情达理、重情重义的好男人。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重情重义,那是心虚!因为他和我最好的朋友之间,有着更多、更深的、我所不知道的经济往来和秘密。我那五万块钱,在他们那些更大的阴谋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所有被忽视的细节都汹涌而出。

我想起,高远那件最喜欢的羊绒衫,被我不小心洗缩水了,他当时很生气,好几天没理我。可后来,我却在张诚的身上,看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新款。当时沈静笑着解释,说是她给张诚买的,正好看到打折。

我想起,我们家新买的那个昂贵的扫地机器人,我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怎么用。沈静来家里玩,三下五除二就设置好了,熟练得像是她自己家里的东西。我问她怎么这么懂,她说她最近正想买,所以在网上做了很多功课。

我还想起,有一次我们四个一起去自驾游,在山路上,高远开车,我坐在副驾。当时我有些晕车,脸色不好。沈静坐在后排,很自然地就把手伸过来,轻轻地帮高远按摩脖子,说:“开长途累了吧?放松一下。”那个动作,亲昵又自然,高远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甚至还舒服地哼了一声。

当时坐在后排的张诚在打瞌睡,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自我安慰,他们是朋友,是兄妹,只是关心一下,别想多了。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巧合”,所谓的“兄妹情”,不过是他们用来掩盖真相的幌子。他们的默契,早已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他们在我面前演着一出兄友妹恭的戏,背地里,却早已结成了最稳固的同盟。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最可笑的观众。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变得冰凉麻木。我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憔悴、苍白的脸。我告诉自己,林微,别哭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当那个“傻乎乎”、“最好哄”的林微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高远的微信。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中午那句“好的,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你和沈静,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但想了想,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我不能这么问。这么问,只会让他们有时间去编造更多的谎言,去串通口供。我要等,等他回来,等他把那对“顺便”给我买的耳钉放到我面前,等他亲口告诉我,他去见了沈静的表哥,帮她谈了紫砂壶的生意。

我要看看,他到底能把这出戏,演到什么地步。

我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地库。今晚的夜色,格外地黑。

第6章 第三方的声音

接下来的两天,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我照常上班下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和同事讨论着工作,没有人看出我的异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已经是一片废墟。

高远没有再给我发过消息,我也没再联系他。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沈静倒是给我打了几次电话,发了几条微信,问我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不舒服,现在好点没有。

我一次都没有接,微信也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一想到她那张关切的脸,我就会想起她在阳台上讲电话时的那种语气,那种把我当傻子一样的、带着优越感的语气。我觉得恶心。

周五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高远和沈静。我一遍遍地假设他们可能的说辞,以及我该如何应对。愤怒、悲伤、不甘、屈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我的部门同事李娜端着杯咖啡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

“林微,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李娜是我进公司时带我的师傅,比我大五岁,是个离过婚的单身女性。她为人爽利,看事情通透,我们关系一直不错,只是没有沈静那么亲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是吗?”李娜拉了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啜了一口咖啡,眼神却很锐利,“我可不信。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劲。是不是跟高远吵架了?”

或许是压抑得太久了,或许是李娜的眼神太过真诚,我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我的眼圈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哎,你这是怎么了?”李娜吓了一跳,连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快别哭啊,这还在办公室呢。走,我们出去说。”

她拉着我,走到了公司楼下的一个露天咖啡座。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李娜给我点了一杯热可可,静静地等我平复情绪。

我断断续续地,把那天晚上在沈静家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对过去种种的怀疑,全都告诉了她。我说得很混乱,毫无逻辑,说到伤心处,更是泣不成声。

李娜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只是时不时地给我递上纸巾。

等我终于说完了,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微微,你糊涂啊。”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我不是说你发现这件事糊涂,我是说,你早就该发现不对劲了。”李娜看着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懂事’了。你把你老公,你把你闺蜜,都看得比你自己重要。你用你的付出去满足他们,感动你自己,却从来没问过,他们是不是真的把你放在了心上。”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

“你想想,一个真正爱你的丈夫,会在你母亲急需手术费的时候,为了那点理财利息,让你去跟娘家开口吗?这不是理性,这是自私。他首先考虑的,是他自己的财产不受损失,而不是你和你家人的感受。”

“再想想,一个真正把你当朋友的闺蜜,会心安理得地借你五万块私房钱,迟迟不还,然后转头就去策划一笔十万块的买卖吗?这不是关系好,这是在利用你的善良,把你当冤大头。”

“微微,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俩为什么能结成同盟?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他们都习惯了索取,习惯了让别人为他们服务。而你,恰好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付出者。高远需要一个贤惠的妻子来打理后方,满足他的生活需求;沈静需要一个仗义的朋友来充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和备用提款机。你们三个人,不是什么等边三角形,你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支撑他们两个的底座。”

李娜的话,字字诛心。我从未从这个角度去审视过我的婚姻和友情。我一直以为,我的付出是爱和情义的体现,却没想到,在别人眼里,那可能只是“好用”和“好哄”。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六神无主地问她。

“你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李娜握住我冰冷的手,给了我一丝力量,“等高远回来,跟他摊牌。记住,不要哭,不要闹,不要指责。你就把你知道的,看到的,冷静地陈述出来。你要看的,不是他如何解释,而是他解释时的态度。”

“态度?”

“对。如果他第一时间是慌张,是愧疚,是想办法弥补,那说明他心里对你还有情分,你们之间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如果他第一时间是狡辩,是倒打一耙,是指责你多疑、不信任他,甚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沈静身上……那微微,你就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段婚姻,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李娜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婚姻和友情一样,最重要的基础是尊重和平等。他们把你当傻子一样蒙蔽和欺骗,这已经触及底线了。你这次如果轻易原谅了,那下一次,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和李娜的这次谈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她的话虽然尖锐,却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我不再沉溺于悲伤和自怨自艾,而是开始认真地思考,我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是歇斯底里地大闹一场,然后一拍两散?还是冷静地处理,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委曲求全,自欺欺人了。

那个晚上,我回到家,第一次没有等高远的电话。我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泡了一个热水澡,看了一部一直想看的电影。

我开始尝试着,把生活的重心,从别人身上,慢慢地移回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一场硬仗还在等着我。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输了。

第7章 对峙

周日晚上,高远回来了。

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帮他拿拖鞋,接他手里的行李。

高远走进玄关,看到我异常平静地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老婆,我回来了。怎么不去接我?”他一边换鞋,一边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似乎想掩饰旅途的疲惫,也似乎想缓和这略显诡异的气氛。

“累了,不想动。”我淡淡地回答,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无声的广告。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冷淡,走过来,把行李箱放在一边,俯身想亲我一下。我下意识地把头偏开了。

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直起身,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审视地看着我。

“怎么了?这两天没给我打电话,就回我一条微信。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关掉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我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高远,我们谈谈吧。”

我的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高远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郑重其事有些不适应。

“谈什么?我这刚下飞机,累死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我洗完澡再说?”他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能。”我坚持道,“就现在。”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他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摆出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这次出差,去见沈静的表哥了,对吗?”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哦,你说这事啊。是啊,静静之前跟我提过,说她表哥在那边,让我有空联系一下。我昨天下午正好没什么事,就跟他吃了个饭。”

“只是吃饭吗?”我追问。

“对啊,还能干嘛?”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他乡遇故知,聊聊天,叙叙旧呗。”

“那你们聊了‘风雅集’的紫砂壶吗?”

当我说出“风雅集”三个字时,高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到他的反应,我心里最后一点侥P幸,也彻底破灭了。

我没有给他喘息和编造谎言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准备花十万块,买那把壶,对吗?钱是沈静家出的,她爸爸凑的,对吗?”

高远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还是沈静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问你,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他沉默了。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是。”

一个“是”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尽管早已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他承认,那种痛,依然是凌厉的。

“为什么?”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他抬起头,眼神躲闪,“我不是想瞒着你。我是怕你担心,怕你不同意。微微,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开始了他的“解释”。

他说,沈静的爸爸一直喜欢收藏,最近看上了那把壶,但又不好意思跟子女开口。沈静孝顺,想满足老人的心愿,但家里又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张诚不同意,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沈静没办法,才来找他商量。

“她说,她可以想办法凑一部分,再从我这里借一部分,算是我们俩合伙投资,以后壶升值了,利润平分。我想着,这也是个投资的路子,而且又能帮到静静,就答应了。”

“所以,那笔钱,不是她爸爸出的,是你出的?或者说,是我们家的钱?”我冷冷地打断他。

他的脸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才说:“是……我先从公司的备用金里挪出来的,想着等年底奖金发了就补上。我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乱花钱,不顾家……”

“不顾家?”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高远,你还记得我妈做手术的时候吗?五万块钱,你为了那点利息,让我去求我哥我姐。现在,你为了帮你‘好妹妹’圆一个孝顺的梦,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挪用公款十万块!你跟我谈顾家?”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还有!”我站起身,走到他的行李箱前,拉开拉链,从侧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个,你又怎么解释?这也是怕我担心,怕我不同意,所以偷偷摸摸地带出去,准备给你的‘好妹妹’一个惊喜吗?”

盒子被摔开,那对珍珠耳钉滚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高远彻底呆住了。他看着那对耳钉,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谎言,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高舍,你和沈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我最害怕,也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们把我当傻子,耍了多久了?”

“微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静静,我们是清白的!”他急切地辩解道,“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不容易,想帮她一把!”

“帮她?”我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最好的朋友的老公,和你最好的朋友,瞒着你,用你们家的钱,去办一件跟你毫无关系的事情。他们把你排除在外,还嘲笑你‘傻乎乎’、‘最好哄’。高远,如果今天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你会怎么想?”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这张我爱了八年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有些大男子主义,有些粗心。现在我才发现,在他的世界里,我和沈静的天平,早已严重倾斜。他对我,是丈夫对妻子的责任和义务;而他对沈静,却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甚至不惜牺牲我们家庭利益的保护和给予。

这种“清白”,比不清白,更伤人。

“高远,”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话,“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门外,没有传来高远的敲门声,也没有他的挽留。

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沉默。

第8章 没有结局的结局

我和高远开始了分居。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挽留,只是沉默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去了公司的宿舍。临走前,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说:“这里面有二十万,是家里的存款,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照顾好自己。”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去拿那张卡。

我们的婚姻,就这样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争吵,没有撕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静那边,在我揭穿一切的第二天,给我发来了一条长长的微信。她在微信里向我道歉,说她不是有意要欺骗我,她只是太想给爸爸买那件礼物了,一时鬼迷心窍,才求高远帮忙。她说她和高远之间真的没什么,只是纯粹的友谊,希望我不要误会。

最后,她说:“微微,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还抵不过这点误会吗?我借你的五万块钱,下个月发了工资,我马上就还你。”

我看着那条信息,只觉得无比讽刺。她还在试图用“误会”来定义这件事,还在试图用钱来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根本不明白,我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十万块的紫砂壶,也不是那五万块的欠款,而是她和高远联手对我进行的、毫无底线的欺骗和践踏。

我没有回复她,直接把她拉黑了。我们的友谊,在那扇厨房门后,就已经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

起初非常不习惯。偌大的房子里,总是空荡荡的。晚上睡觉,我会习惯性地往旁边伸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虚。看到好笑的段子,会下意识地想分享给高远,点开对话框,才想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辞掉了那份安逸的工作。李娜说得对,我不能再把自己圈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我找了一家更有挑战性的公司,虽然很累,每天都要加班,但那种被工作填满的感觉,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我开始健身,报了瑜伽班。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在汗水中变得越来越紧致,越来越有力量。我开始学着做那些我以前不爱吃、但很健康的菜肴,为自己,而不是为别人。

周末的时候,我会约上李娜,或者其他几个同事,去逛街,去看画展,去郊外爬山。我发现,我的世界,原来不只有高远和沈静。我可以有很多朋友,可以有很多爱好。

高远偶尔会给我发微信,问我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用。我每次都只回一个“嗯”字。我们像两只小心翼翼的刺猬,谁也不敢再靠近对方。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意外地在商场里遇见了张诚,沈静的丈夫。他一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很多,两鬓甚至有了一些白发。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告诉我,他和沈静正在闹离婚。

“我早就觉得她和高远不对劲了。”张诚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声音沙哑,“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很多事情,她宁可跟高远说,也不跟我说。我提醒过她好几次,让她注意分寸,她总说我小心眼,说他们是纯洁的友谊。”

他说,紫砂壶那件事,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直到高远出事,他才从沈静的哭诉中,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高远出事?”我心里一惊。

“你不知道?”张诚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他因为挪用公款,被公司内部调查了。虽然钱后来补上了,但还是被降了职,背了个处分。听说,是有人匿名举报的。”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给高远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喂?”

“我听说……公司的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的一声苦笑:“嗯。你都知道了。”

“是谁举报的?”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他说,“微微,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和沈静的关系,是我自作聪明,才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听到他的道歉。不是解释,不是辩解,而是真正的,承认错误。

“我……已经把那二十万转回到你的卡上了。我这段时间住在宿舍,也想了很多。或许,我们真的都需要冷静一下,想清楚,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我和高远还有没有未来。那道因为欺骗和不尊重而产生的裂痕,太深了,深到我不知道是否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但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林微了。这场变故,虽然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人,但也让我找回了迷失已久的自己。

我学会了设立边界,学会了爱自己,学会了明白任何一段健康的关系,都必须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之上。

或许,有些门,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但门外的世界,也未必全是风雨。至少,我可以选择,让自己活得更像自己。

这,或许就是这场惨痛经历,带给我唯一的,带着遗憾的成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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