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勇闯长白山，挖人参、找山货，“跑山人”到底都干点啥？

探访林区“跑山人”

长白山是中国生物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据统计，这里目前已发现野生动物1600余种，野生植物2600余种，被称为世界“物种基因库”。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世代信奉着“靠山吃山”。

这座大山究竟赋予了当地人哪些谋生技艺和传统？他们又如何依靠自然的馈赠生活？本期《近观中国》特邀比利时观察员彭望龙深入长白山腹地，探寻东北精神。

跟着放山人寻参

彭望龙来到了当地的山货大集，先来看看，当地都有哪些特产？林蛙、猴头菇、灵芝......到处都是彭望龙从没见过的货品，但其中有一样他却并不陌生，那就是人参。

抚松县地处长白山区，森林覆盖率87.6%，这里每年无霜期仅90天，基础农作物难以存活，反而为人参的生长提供了绝佳条件。作为全国人参主产地，当地的万良人参交易市场是中国最大的人参市场，国内80%的人参在这里完成交易。

在当地，有一种叫“放山人”的职业，他们专门以上山寻找人参为生。一般放山人都是团队作业，把头是其中领导者。彭望龙此次将跟随一位资深把头进山，开启人生中首次寻参之旅。

崔把头今年70岁，从8岁开始上山，曾一年在山上待了三百多天。视参如命的他就是彭望龙此次的向导。

崔把头一张嘴，就是一堆行业“黑话”。比如他告诉彭望龙，这个季节上山见不到“红果”，只能看到“一杆枪”了。“红果”指的是参种，而“一杆枪”则是指参茎。崔把头的意思就是，现在进山寻参已经看不到绿叶了，难度变大，十分考验放山人的“眼力”。

什么叫资深放山人？崔把头就是！这不，很快就找到了人参，还是一只看起来达到20年的“四匹叶”。但挖人参并不容易，必须要万分小心，不能损坏其根茎。崔把头曾经有过用两天才成功把参挖出来的经历：“有一年我们三个人，头一天10点开始挖，挖到黑天没挖出来。第二天，早晨6点又去，又挖到10点。”

在这里，挖到人参要喊一句：“棒槌”，还要说一句“快当快当”，代表着吉祥顺利。

崔把头家中六代人都以种山参、挖山参为生。过去，抚松尚无公路，放山人需背上60到80斤重的物资，步行三天才能到达长白山周边山脉。

对于“放山人”来说，山上也存在着很多危险和禁忌。

崔长安（长白山林区放山把头）：“我们放山人最忌讳的危险就是‘吊死鬼子’。很粗的树，一刮风，顶上树枝断了，树皮还连着。一刮风一晃荡，我们管这个东西就叫‘吊死鬼子’。找参的时候都低着头，如果它掉下来把你打了，是最倒霉的，也是最危险的。我们最不愿意听到‘麻达滚儿’的叫声，它是一种鸟。你到山上，会听到它‘说’得特别清楚‘到这来’。你一个人在山上，听到有人说话，如果跟着去，可能就在大山里回不来了。我们愿意听‘棒槌鸟’的声音，它告诉我说‘这里有棒槌’！那你去了肯定有。”

彭望龙还跟随崔把头来到了他的工作室。这里有超过1000棵人参的标本，完整呈现了人参如何从种子成长为百年人参“六匹叶”。

跑山初体验

除了“放山人”，当地还有一种职业叫“跑山人”，他们长期行走于深山密林，以采集山货为生。接下里，彭望龙将跟随跑山人体验“跑山一日游”。

跑山是个体力活，出发之前先饱餐一顿。彭望龙此次跟随的是一支四人跑山队伍，成员尹文彬、闵昭德等人都是长期配合的老熟人。

五人同行，一犬开道。他们即将要去的是60公里外的马鞍山，要寻找的是一种名为五味子的浆果。

山里到处是积雪，很容易把脚和裤子浸湿，所以出发前，要用胶带把脚踝和裤脚缠起来。

和放山人一心寻参不同，跑山人会仔细留意山中的各种山货。季节不同，林场不同，能收获肾精茶、猴头菇、桦树蓉等各种不同的山货。而且，它们往往就藏在最危险、最意想不到之处。

树上绿色的叶子叫做肾精茶，每年八九月份成熟，一斤可以卖到几百块。尹文彬爬到树上去采摘，这棵树上的茶量合算下来也就值两三块钱。但跑山人就是靠这样的积少成多来赚钱。

奔波三小时后，众人口中的五味子终于出现在彭望龙眼前。满山红透，都是一等果。晒干后，约10元一斤。大家四散开来，全力采摘，希望能不辜负大山今年的赠与。

尹文彬是团队里最小的成员，只有27岁。两年前，他从南方回到抚松，将跑山日常记录下来发布在网络上。第一条视频就收获了一万个粉丝，现在他努力平衡二者，一边跑山，一边做自媒体。

而做自媒体账号，也为他带来了收入的增长。

尹文彬（长白山林区跑山人）：“按照我们当地的平均工资来算，三千左右就算很高了。目前，随着粉丝量不断增长，然后我们单场直播的利润的话应该是能控制在1000左右。一个月能挣1万多块钱，其实已经很好了。我们挣的钱，大部分能够支持我们现在一直在上山。”

随着收入的增加，也让跑山人们看到了赚钱新路径。尹文彬显然成了“全村的希望”，有时候，他拖延症犯了想偷懒，也会被师傅闵昭德拉起来去跑山。

闵昭德是团队中经验最丰富的跑山人，今年59岁。曾做过制冷、司机、打更人等多份工作。年岁渐长，工作机会越来越少，跑山成为他唯一的收入来源。闵昭德和尹文彬，既是邻居，也是师徒。闵昭德教会尹文彬怎么辨植物、识山场，尹文彬对跑山过程的记录也让闵昭德过去销售无门的山货有了新的销路。

尹文彬坦言，如果没有闵昭德，他是绝对无法坚持跑山的。现在，每天早上五六点钟，闵昭德就会开始一波电话叫醒服务，如果叫不醒，那就亲自上门把人薅起来。

尹文彬（长白山林区跑山人）：“我睡着睡着觉就突然感觉有人在拍我。一睁眼，就看他坐在炕头盯着我。”

有没有高考前，父母叫你起床背书的即视感～

彭望龙还有哪些见闻和体验？更多精彩内容，敬请关注本期《近观中国》节目～

制片人：张小玲

编导：崔甜

编辑：于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