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有些人的命,从一开始就拧巴了。
1950年的重庆,街头巷尾都透着一股子新气象。
可就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里,藏着个怪人。
他总戴个大草帽,帽檐压得死死的,生怕别人瞧见他的脸。
这人卖菜,可话少得很,别人跟他讨价还价,他也就是哼哈几句,那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他自个儿以为,混在人堆里当个哑巴,过去那些事儿就能烂在肚子里。
可他忘了,老天爷要收你,有时候就差一句家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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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的渣滓洞,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里头关着的人,都把一个看守长叫“猫头鹰”。
这人白天蔫了吧唧,不怎么吭声,可一到晚上,那双眼就跟探照灯似的,专在黑暗里头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个人,就是徐贵林。
他的人生路,从十四岁那就拐了个大弯。
那年头,多少人还在家跟爹娘撒娇呢,他已经一头扎进了军统。
那是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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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把人变成工具的机器。
进去的人,脑子里就一根弦:服从。
别的都不用想,让你干啥就干啥。
徐贵林在里头混得不错,给蒋介石站过岗,帮戴笠跑过腿,见的全是些大人物。
见得多了,他也就信了,信这天下就该是他们的,跟他们作对的,都该死。
军统的技击班,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快、准、狠地要人命。
徐贵林学得特别“用心”,把杀人当成了一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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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那种愣头愣脑的打手,他懂这里的门道。
在渣滓洞,他这个看守长当得是“尽职尽责”。
其实,也不是没人想拉他一把。
眼瞅着外头的炮声越来越近,关在牢里的革命者觉得,这人还有救。
大家都是中国人,何必呢?
当时有个叫肖中鼎的同志,后来跑出去了,那时候就找过徐贵林,想跟他说道理。
肖中鼎跟他说,天快亮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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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贵林怎么回的?
他冷笑一声,说:“你们共产党那套,对我没用。
我生来就是干这个的,这双手,没一百也杀了八十个‘红毛’。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就算解放军打到跟前了,只要我手里还有枪,我照样杀!”
这话一出口,就把自己最后的路给堵死了。
在他看来,他跟共产党之间,早就没了回头路。
手上沾的血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觉得,除了跟着旧主子一条道走到黑,没别的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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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心眼里不信新政权会放过他,更舍不得自己这点“本事”。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重庆城外解放军的炮火声,跟过年的鞭炮似的,一阵比一阵密。
城里的人,心里头是又怕又盼。
对于渣滓洞和白公馆里关着的人来说,这是天要亮了。
可对于毛人风、徐远举这些特务头子,这就是末日到了。
跑路之前,他们下了最后一道命令:一个都别留。
这道血淋淋的命令,交到了最“合适”的人手上——徐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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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七号那天,徐贵林去磁器口开了个要命的会。
回来后,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
他走到牢房门口,扯着嗓子喊,说要“转监”。
这是他的老法子了。
几十个革命者被他连哄带骗地带出了牢房,刚走到院子里,就被埋伏好的枪手给围了。
枪声一响,屠杀就开始了。
这只是个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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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渣滓洞里头,死神的味儿浓得呛人。
徐贵林带着他的手下,把剩下的一百多号人,全赶到了楼下的八间牢房里。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窗户和门口,架起了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里头手无寸铁的人。
徐贵林吹了声哨子,那声音尖利刺耳。
紧跟着,枪声就像爆豆子一样响了起来。
牢房里头,哭喊声、枪声、人倒地的声音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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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贵林就像个疯子,一会儿指挥这边射,一会儿指挥那边射,生怕漏掉一个。
血泊里,有个叫蒲小路的小孩,才十三岁,是个流浪儿。
他挣扎着爬起来,哭着喊:“我还是个娃儿啊!
你们别杀我!”
这声音,搁谁听了都得心软。
可徐贵林听了,反倒更烦了。
他冲着手下大吼:“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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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打!
打死这个小共匪!”
枪声又响了,孩子的声音没了。
枪声停了之后,徐贵林还嫌不保险。
他带着人,一间一间牢房地看,对着还没断气的人,再补上几枪。
这活儿干得那叫一个“仔细”。
完事了,他让人搬来汽油和木柴,一把火把整个渣滓洞都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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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映着他那张狰狞的脸,他对手下喊:“弟兄们辛苦了,一人一块大洋!”
说完,就带着人去翻找死难者身上剩下的一点东西。
这场火,烧光了渣滓洞,也把他自己烧进了绝路。
重庆城换了天,新政府到处贴告示,要抓“11·27”的凶手。
徐贵林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回是插翅难逃。
他没跟着大部队跑去台湾,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叫“徐天德”,弄了张假的身份证,一头扎进了重庆的菜市场,当起了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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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着菜贩的样子,每天天不亮就去进菜,摆摊,吆喝。
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话也说得少了,那口河南腔更是藏着掖着,能不说就不说。
他觉得,只要自己装得像,装得够普通,就没人能把他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猫头鹰”联系到一块儿。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1950年的某一天,裕华纱厂托儿所的所长叶兰英来买菜。
她也是个普通老百姓,对那些杀害革命者的刽子手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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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一个戴着草帽的菜贩跟前,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那身形,跟通缉令上的徐贵林太像了。
叶兰英心里起了疑,就故意挑三拣四,跟菜贩磨叽。
那菜贩起初还挺有耐心,比划着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
可叶兰英就是不走,问东问西。
最后,那菜贩不耐烦了,嘟囔了几句。
就这几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河南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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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味儿!
叶兰英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以前见过徐贵林,对他这口音印象深得很。
她心里头一阵狂跳,但脸上装得没事儿一样,借口说钱没带够,扭头就走,直奔公安局。
公安局接到报案,也没声张。
派了侦查员,装成买菜的、算命的,在菜市场附近转悠了好几天。
他们摸清楚了,这个叫“徐天德”的菜贩,就是徐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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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跟以前的组织也断了联系。
抓他的网,悄悄地撒开了。
三月二十二号,一个侦查员又来到徐贵林的菜摊前,跟他砍价。
就在徐贵林弯腰拿秤杆的时候,侦查员一个眼神,埋伏在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徐贵林还在那儿喊呢:“干啥子嘛!
抓我一个卖菜的做啥子!”
他还想掏那张假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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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一个人出现后,戛然而止。
从“11·27”那场大火里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刘德彬被带了过来。
刘德彬指着徐贵林的鼻子,眼睛都红了,吼道:“姓徐的!
你还认得我吗?
那天晚上我们三十二个人往外冲,你换了三把枪,打死了我们十七个兄弟!
你还喊‘看你们哪个还敢当共产党’!
你今天咋不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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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把锤子,把徐贵林最后的硬气全给砸碎了。
他“噗通”一下瘫在地上,什么都交代了。
1950年5月18日,解放碑下头人山人海。
公审大会上,徐贵林被押了上来。
面对着成千上万双愤怒的眼睛,他再也没有了在渣滓洞时的嚣张。
随着一声枪响,这个“猫头鹰”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从军统的特务,到监狱的屠夫,再到菜市场的摊贩,他以为换个身份就能重新活过,但欠下的血债,终究是要还的。
参考文献:
厉华, 谭席训. 红岩档案解密[M]. 重庆: 重庆出版社, 2004.
重庆市公安局史志编纂委员会. 重庆公安史志(第一卷)[M]. 重庆: 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11·27”大屠杀刽子手徐贵林落网记》. 《红岩春秋》杂志. 2009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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