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司机劝他:“冼政委,今儿就别赶夜路了,留京一晚吧。”他摆摆手,还是那句话:“早点回去,西北事多。”那是1975年春天,北京刚开完会。
他像往常一样,提着个帆布包,转身就上了火车。
这事儿听起来不算什么,可干了22年大军区政委的人,每次来京都走得这么干脆,确实不多见。
冼恒汉,广西壮族人,1911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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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是搞农民运动起家的。1929年,百色起义爆发,他丢下学业,扛起了枪。
那年他才18岁。
从广西走出去,一路打过湘赣、黔桂、陕北,参加过长征,经历抗战,解放战争也没落下。
到1949年,已经是西北野战军的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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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不是那种冲锋陷阵的猛将。
他的主业一直是政治工作。
哪怕在最艰苦的岁月,他也总是在队伍里讲政策、稳军心。
长征走雪山草地那阵子,有战士冻得想脱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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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篝火边讲了半宿,最后谁也没走。
进了陕北后,他进了抗日红军大学,补了点理论。
那时候他才真正成了个“政工干部”。
后来到120师,干宣传、抓组织、带干部培训,样样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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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上话,写得了材料,也走得了前线。
新中国成立前后,他在西北搞军政接管,打土匪、建政权、整军风,样样都做。1955年,西北军区改成兰州军区,他被任命为政委。
那一年,他44岁。
从那之后,他就没离开过西北这块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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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位22年,期间搭档过三个司令员:张达志、皮定均、韩先楚。
头两位合作还算顺,最后这位韩司令,脾气火爆,不少地方跟他合不上拍。
1973年,韩先楚从福州军区调来兰州。
上任没多久就要调整边防部署,冼恒汉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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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原来的布局已经很合理,动一动就要牵一发动全身。
这事儿他们在会上吵过几次。1975年,冼恒汉一封信递到中央,说了分歧,也提了建议。
可那封信,后来没了下文。
那会儿的兰州军区,不光管边防,还兼着甘肃、青海等省的党政军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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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恒汉从1967年开始兼任甘肃省革委会主任,后来又当了省委第一书记。
说白了,那几年西北的大事儿,小到铁路局调人,大到省里布阵,他都有一票。
可就是这个铁路局的事儿,成了他仕途的转折点。
兰州铁路局当时干部问题多,他支持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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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后有人说他处理失当,批评声开始冒头。1977年6月,中央决定免职,换了宋平接任。
冼恒汉没吭声。
收拾东西那天,他只带了几本书和一台老收音机。
从那以后,他就住在北京招待所里,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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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他身体也不太好,住过一次301医院。
华国锋去看他,说:“你放心,组织不会忘你的。”后来,他被送回兰州,正式从部队退下来。
刚退下来的时候,按的是地师级待遇,每月200块,住个小公寓。
他没说什么,每天听广播、看书、偶尔写点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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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中央重新审查档案,认定他在西北干了41年,贡献不小。
待遇调成了正军级。1985年6月,他正式离休。
那年他74岁。
后来他开始写《风雨八十载》,从百色起义写到兰州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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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出书,就是想把这些年记下来。
他用的是老式钢笔,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书稿写完后,他加了个后记,说:“国家越来越好,我这老兵看着高兴。”
1991年11月19日,他在兰州军区医院因心脏病去世,整整8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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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西小河口村,到西北高原,他走了一辈子。
他一直没喜欢多说话,也不爱抛头露面。
开会发言简洁明了,讲话稿从不超时。
他常说:“干部说话,得让战士听得懂。”下部队调研,不带随员。
住兵站,吃食堂。
有一次走访边防连队,战士们问他:“首长,您也吃咱这饭啊?”他笑了笑:“我不吃,谁吃?”
22年的政委生涯,他没留下一句豪言壮语。
但兰州军区的干部都记得:那会儿,政治工作是有温度的,部队是有精气神的。
从离休到去世,他没有再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公开露面。
只是偶尔,有人提起他的时候,还愿意叫一声“冼政委”。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
参考资料:
夏明星,《政工名将冼恒汉》,《党史博采(纪实)》,2017年第19期。
中共中央组织部人事档案馆,《兰州军区干部任免档案汇编(1955–1985)》,内部资料。
冼恒汉回忆录草稿,《风雨八十载》,兰州军区政治部内部印发,1986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编,《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军事科学出版社,2002年。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华国锋年谱(1921—1989)》,中央文献出版社,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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