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有寒气，老中医吴幼卿老先生一张方子把它逼出来！

这深夜的雨，总教人无端地想起许多事来。刚从写字楼里出来，冷风便挟着湿意扑面而至，教人打了个寒噤。已是凌晨两点光景，街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偌大的城市仿佛只剩下雨声，和一片无边的沉寂。

手机屏亮起又暗下，不过三两分钟，代驾师傅便接了单。看着他头像旁“已服务1327单”的小字，心里竟泛起些说不清的滋味。在这般雨夜里，原来也有人如我一般，为了生计，尚在奔波。

来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师傅，我唤他老陈。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便萦绕开来——这是熬夜人的知己，也是无奈的选择。雨刮器不紧不慢地左右摇摆，将窗外的景致划成一片片流动的光影。老陈的话不多，问清了地址，便专注地望着前方。倒是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路灯掠过时，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

“这样晚，又下雨，真是辛苦。”我试着打开话匣。

他透过后视镜笑了笑，眼角的纹路便深了些：“女儿要高考了，想多挣些补习的钱。”

这话说得平常，却像一粒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我付的这八十六块钱，买来的岂止是一程安稳的车？我买下的，原是一个父亲本该陪伴女儿的夜晚，是他强打的精神，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不得不”的妥协。我的便利与体面，竟是这样建筑在旁人的别无选择之上。

这思绪一旦开了头，便再难止住。我想起写字楼里深夜仍亮着灯的保洁室，想起清晨四点便开始配送的早餐车，想起周末随叫随到的维修师傅。我们这些所谓“精英”，能心无旁骛地追逐抱负、享受生活，原是有无数个“老陈”在背后，用他们的“不得不”，默默托举着我们的“随心所欲”。

这雨夜的行车，便成了一面镜子，照见了平日里不愿深想的真相。富人的真正资产，哪里是银行里的数字呢？分明是这一个个具体的人，是这一份份为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出售的时间与辛劳。

车到小区时，雨势渐歇。我多付了些车资，老陈连声道谢，那诚恳的样子反教我心里更不是滋味。这点零星的善意，如同杯水车薪，如何能改变这深植于社会肌理的结构？我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刹那，才发觉笔记本电脑落在了后座。正要联系，手机却响了，是老陈的信息，说已到了楼下。

他站在门厅的光里，雨衣还在滴水，双手将电脑递过来，脸上仍是那妥帖的笑容。我忽然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次服务的买卖，更是一道无形却坚韧的墙。墙内的人用钱买时间，墙外的人用时间换生存。而这墙的存在，恰恰依赖于墙外总有需要这笔钱的人。

回到书房，推开窗，雨后清冽的空气涌了进来。远处仍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老陈”正在为生活奔波。这个夜晚让我懂得，真正的进步，或许不在于个人积累多少财富，而在于能否让更多人，不必为了生存而牺牲掉陪伴与尊严。

夜更深了，雨已完全停了。只有屋檐积水滴落的声音，嗒，嗒，像这个城市缓慢而沉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