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苏祠中探寻东坡文化的秘密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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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过三苏祠的朱漆门槛,风里就裹着墨香的清冽与竹露的温润——不是教科书里“东坡故里”的单薄注解,是黎明三苏祠的晨霜凝在银杏枝丫,是正午瓦屋山的阳光洒在珙桐叶上,是黄昏柳江古镇的晚霞浸着吊脚楼,是星夜东坡水街的灯火映着竹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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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的流连像展开一卷浸着蜀绣针脚的宣纸:一页是祠的古,载着两宋的文韵;一页是山的青,承着峨眉的余脉;一页是镇的幽,续着茶马的遗风;一页是街的暖,亮着当下的烟火。每处景致都不是刻意雕琢的“景区”,是能触摸的祠内碑刻、能听见的竹间鸟鸣、能闻见的临江酒香、能瞥见的竹编人指尖光影,藏着眉山最本真的眉州密码。
三苏祠:黎明的守祠人与文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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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山的黎明刚漫过三苏祠的照壁,我已跟着守祠人苏老先生往大殿的方向走。他的青布衫沾着晨露,手里的鸡毛掸子还带着樟木的香气:“要趁日出前拂尘,晨气静,不扰文魂,这三苏祠的一砖一瓦,都藏着千年的书香手艺,得细品。”他的指节处有常年拂拭碑刻磨出的薄茧,掌心嵌着洗不净的墨痕,那是与这座祠堂相守五十年的印记——从祖父教他辨识《醉翁亭记》的拓本,到如今主持祠内文物养护,他的掸子早已在匾额楹联上拂过岁月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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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中的三苏祠像沉在雾里的书斋,苏东坡手植的银杏挑着残星,祠内的青石板被晨霜磨得温润,扫地僧的竹帚划过天井,声响轻得怕惊醒廊下的诗魂。“这祠里的碑刻分‘苏迹’和‘题咏’,”苏老先生停在《表忠观碑》前,“这是东坡先生的真迹拓本复刻,每一笔的顿挫都要记牢,1980年翻修时,我跟着父亲在库房里比对原拓三个月。”他忽然用指尖轻点碑上的“苏”字:“你看这笔锋,藏着他的豪迈气,补碑时用的墨汁要掺松烟,既防蛀又保神韵,去年梅雨季,我们用这老法子护了十二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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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旁的工具房亮着暖光,苏老先生的徒弟正用软布擦拭苏轼的木雕像,架上摆着各式养护工具:牛角刮板分“平、弧、尖”三种,木质拂尘柄上刻着“光绪壬寅年”的字样,最旧的一个砚台,砚池还留着他父亲研墨的痕迹。“护碑要‘三拂三拭四比对’,”苏老先生拿起一支羊毫笔,“第一遍拂浮尘,第二遍拭潮痕,第三遍补墨色,每一步都要对照老照片,上次有学考古的学生来试,差点把碑上的拓痕蹭掉。”他翻开一本线装台账,纸页上是父亲手绘的祠内文物分布图:“冬天要给木雕裹棉套,夏天要给碑刻盖纱帐,错一点就伤了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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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终于跃过三苏祠的门楼,金色的光落在刚拂拭干净的“一门三杰”匾额上,漆色与木痕浑然一体。苏老先生用手掌抚过匾额,像摸着自家传家宝:“以前这祠是苏家的祖宅,现在是咱眉山的根,”他递过一片刚飘落的银杏叶,“你闻闻,这叶上都带着墨香,是老祖宗的文脉传下来了。”我摸着碑石上的刻痕,指尖沾到细微的墨粉,忽然懂了三苏祠的美——不是“名人故居”的标签,是碑刻的沉、墨香的醇、守祠人的痴,是眉山人把千年的文韵风骨,都藏在了黎明的祠堂深处。
瓦屋山:正午的药农与仙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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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苏祠沿成乐高速西行,正午的阳光已在瓦屋山的石阶上铺展。山中药农李师傅正背着竹篓整理草药,他的粗布褂沾着草汁,手里的药锄还带着泥土的湿润:“要趁日头最足时采药,药性足,易晾晒,这瓦屋山的草木,藏着三代人的识药智慧,得细品。”他的腰间挂着祖父传的铜制药铃,那是与这座“蜀山皇后”相守四十年的印记——从少年时跟着父亲在珙桐林里认药,到如今带着儿子辨识仙草,他的脚步早已丈量过瓦屋山的每一条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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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观景台眺望,瓦屋山的桌状山顶在阳光下格外壮阔,珙桐树的白花像展翅的白鸽,远处的云海翻涌,与山间的瀑布交相辉映。“这瓦屋山是道教圣地,也是天然药库,”李师傅指着篓里的黄连,“当年苏东坡在黄州贬谪时,就曾托人来瓦屋山采过药,这黄连要长在阴坡石缝里,三年才成型。”他忽然拿起一株带着露珠的重楼:“你看这叶片,七叶一轮的才是正品,上次有药商来收,差点把五叶的假货当真的,这山里的东西,半点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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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农们开始分装草药时,李师傅指着竹篓里的天麻:“这天麻要带着菌丝采,不能伤了母种,采完要把土填回去,明年才会再长——这是靠山吃山的规矩。”不远处的游客举着相机拍珙桐花,他轻声提醒:“别碰那丛七叶一枝花!是国家保护植物,采了要犯法的。”他从布包里拿出一本线装《瓦屋山本草》:“这是我父亲传的,正午的阳光照在图上,能看清草药的纹路特征。”正午的阳光洒在药农的竹篓上,药铃在山间清脆作响,李师傅分拣草药的手指灵活有力。“以前采药是为了糊口,现在是为了守护这山,”他望着瓦屋山的主峰,“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宝,得用一辈子去护着。”我摸着竹篓里的草药,指尖沾到清新的草香,忽然懂了瓦屋山的美——不是“旅游名山”的噱头,是草木的青、药香的浓、药农的真,是眉山人把最质朴的自然智慧,藏在了正午的山林之间。
柳江古镇:黄昏的竹编师与竹影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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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瓦屋山往东南行,暮色已为柳江古镇的石桥镀上金边。古镇竹编师王婆婆正坐在临江的竹椅上编织竹篮,她的蓝布帕沾着竹屑,手里的竹丝还带着竹露的清凉:“要趁黄昏时编竹,光线柔,不伤眼,这柳江的竹子,藏着五百年的编织智慧,得细品。”她的指节处有常年劈竹磨出的厚茧,那是与这条古镇老街相守六十年的印记——从祖母教她在花溪河畔劈竹丝,到如今在古镇摆摊传艺,她的双手早已在竹丝上织进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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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古镇的青石板街前行,两旁的竹编铺子鳞次栉比,东边是花溪河的潺潺流水,西边是古民居的木窗雕花,竹编师们的身影在暮色里格外清晰,竹丝的清香与临江的水汽混在一起。“这柳江的慈竹最适合编细活,”王婆婆拿起一束细如发丝的竹丝,“苏东坡在《于潜僧绿筠轩》里写‘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咱眉山人就把竹子的用处用到了极致。”她忽然举起一个刚编好的竹扇:“你看这扇面上的竹丝纹路,要疏密均匀,上次有城里的姑娘来学,劈断了十多根竹丝才掌握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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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竹编台前,王婆婆铺开一张竹篾:“这竹要先泡七天去涩,再劈成丝,最细的竹丝比头发还软。”她捏着竹丝穿梭编织,很快,一个带着东坡词纹的竹垫就成型了:“编竹要‘心手合一’,力道要匀,我把这些手艺教给徒弟,就是想让柳江竹编传下去。”不远处的茶馆传来川剧变脸的喝彩声,与劈竹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格外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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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入花溪河的水面时,王婆婆带着我往古镇深处走,竹林里的竹香渐渐浓郁。“以前编竹是为了换米,现在是为了传艺,”她抚摸着老竹椅的扶手,“这竹子里的学问,得用心去悟。”我摸着竹编上的细腻纹路,指尖沾到淡淡的竹香,忽然懂了柳江古镇的美——不是“网红古镇”的标签,是竹丝的柔、竹编的巧、老匠人的痴,是眉山人把最醇厚的生活智慧,藏在了黄昏的古镇河畔。
东坡水街:星夜的酿酒师与酒香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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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江古镇回到眉山城区,夜空已缀满繁星。东坡水街的酿酒师张师傅正坐在酒坊前翻晒酒糟,他的布鞋沾着酒曲,手里的酒瓢还带着米酒的暖意:“要趁星子最亮时酿东坡酒,夜气凉,酒曲发酵匀,这眉州的酒,藏着八代人的酿酒智慧,得细品。”他的手腕上戴着祖父传的牛角酒勺,那是与这片烟火之地相守五十年的印记——从少年时跟着父亲在纱縠行学酿酒,到如今在水街开坊,他的酒曲早已把岁月酿进了酒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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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中的东坡水街像铺在灯影里的锦缎,仿宋建筑的灯笼透出暖光,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张师傅的酒坊前围满了游客,笑声与酒香混在一起。“你尝这杯东坡蜜酒,”张师傅递过一个粗瓷碗,“是按苏东坡《蜜酒歌》里的方子酿的,用糯米、蜂蜜发酵,甜而不烈。”他忽然从酒缸旁拿出一本酒谱:“这是清代的《眉州酒法》,里面记着三十多种眉州酒的酿法,做酒要按古方来,错一步就失了风味。”酒坊的灯珠亮起时,张师傅的儿子在一旁添柴,他拿起酒曲:“这酒曲要用本地的辣蓼草做,端午踩曲,重阳下沙,是老祖宗传的规矩。”他掀开酒缸的木盖,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酿酒要‘三蒸三酿’,蒸米要透,发酵要足,上次有学酿酒的徒弟来试,蒸糊了两锅米才掌握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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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横过水街的上空时,张师傅刚酿好一坛“东坡醉月”酒,酒坛上的“但愿人长久”字样格外醒目。“以前酿酒是为了养家,现在是为了传东坡文化,”他拿起一个小酒坛递给我,“你闻闻这酒香,藏着咱眉山人的豪情。”我捧着酒坛,指尖沾到温润的酒气,忽然懂了东坡水街的美——不是“人造水街”的标签,是酒香的醇、酒曲的浓、酿酒人的痴,是眉山人把苏东坡的诗酒情怀,都藏在了星夜的市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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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眉山那天,我的包里装着苏老先生的银杏叶、李师傅的草药、王婆婆的竹编、张师傅的米酒。车过三苏祠时,回头望,祠内的灯火与水街的光影连成一片,文脉的浓、草木的青、竹编的巧、酒香的醇都藏在记忆里。四日的漫游让我懂得,眉山的美从不是“东坡故里”的单一注解——是三苏祠承载的两宋文韵,是瓦屋山孕育的自然生机,是柳江镇传承的生活智慧,是水街流淌的诗酒烟火。这片土地的美,藏在古祠与街巷的交织里,藏在眉山人与历史的共生里,藏在没有商业化包装的本真里。若你想真正读懂它,不妨放慢脚步,去三苏祠拂一块碑石、在瓦屋山采一株草药、到柳江镇编一缕竹丝、进水街尝一杯米酒,去触摸那些书香与灯火间的东坡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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