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心熬了几个小时的汤,她所有的温柔和期盼,在他关于孟锦夏甚至算不上美好的回忆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和一钱不值。
薄靳川被碎裂声惊醒,回过神,看到地上狼藉的汤渍和谢晚凝泪流满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
他发现,孟锦夏的影子,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了他的生活,渗透了他的思绪,无论他如何抗拒,如何试图回归“正轨”,她总能轻易地将他拉回那片名为回忆的泥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薄靳川,他动用权限,来到了军区医院的档案室。
他需要确认什么,或者说,他需要某种形式的自我惩罚。
他在堆积如山的档案中,找到了孟锦夏挨军棍那天的详细医疗记录。
当值班护士将那份薄薄的档案袋递给他时,他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里面的纸张。
冰冷的铅字,客观地记录着伤势:
“患者孟锦夏,背部、臀部大面积软组织严重挫伤,皮下广泛性淤血,局部血肿形成,伴有轻微骶尾骨骨裂……”
“清创过程中,患者意识清醒,拒绝使用麻醉剂,自行咬牙忍耐……”
“缝合七针,术后建议绝对卧床休息,防止伤口撕裂……”
寥寥数语,却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薄靳川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拿着纸张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纸页边缘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娇气到蹭破点油皮都要他哄半天的小女人,是如何赤裸着血肉模糊的后背,趴在冰冷的诊疗床上,死死咬着毛巾,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针线穿过皮肉的剧痛。
拒绝麻醉……她是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铭记他带给她的羞辱和伤害吗?
“啪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落在纸张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
薄靳川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当晚,夜深人静。
薄靳川独自一人,如同幽灵般,走到了当初对孟锦夏行刑的那片禁闭室外的空地。
月光凄清,将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那条冰冷的长凳,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像一个无声的罪证。
他一步步走过去,指尖颤抖地抚摸着长凳冰凉的木质表面。
粗糙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她当时绝望的温度和痛苦的颤抖。
他找到当晚负责行刑的、如今已经调离原岗位的一名老兵。
在他的逼问下,那名老兵心有余悸地回忆:“夫人她……是真的刚强……八十军棍,结结实实,一下都没含糊……她真的一声没吭,嘴唇都咬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打完自己撑着站起来,还对我们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