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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年7个月零11天,这些日子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一天天数过去。
当他终于再次站到费尔米娜·达萨面前时,
他战胜了时间,也为自己半个世纪的等待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们的头发都已经花白,
那些皮肤上堆积的皱纹无声诉说着那漫长的等待。
他们没有拥抱激吻,只是静静的坐在船上,
轻轻握着彼此的手,听着对方略微嘶哑的呼吸声,听着这喧嚣中的寂静,
随着船缓慢地摇晃着。
船上升起的是那面代表着霍乱的黄旗。
人们因为恐惧疾病而不敢靠近这艘奇怪的船。
海岸上的喧闹、其他船只的汽笛,
都让这艘随海浪轻轻晃动的船显得异常安静。
我的疑问也像那艘船一样不断在脑海中徘徊:
这份半个世纪的等待是否值得?
弗洛伦蒂诺的爱究竟是执念还是深情?
他们最后的选择是对世俗的逃避还是爱最终的归宿?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可以从费尔米娜一生的三段爱情中找到。
第一段,是关于幻象的爱。
50年前,佛罗伦蒂诺和费尔米娜在短暂的邂逅之后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异地恋。
三年时间,他们在书信中谈论爱、谈论永恒,却不用谈真实的生活。
三年后,当费尔米娜回到那座小城,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绅士,
而是一个衣着寒酸、面色苍白到像是大病了一场的青年。
面对那双灼热的眼睛她没有一丝心动,
有的只是害怕,甚至是反胃恶心。
幻象破灭了。
那一瞬间她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她突然明白,自己所爱的并不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人,
而是自己创造的幻象。
第二阶段是秩序和安全感带来的爱
在那个衣着寒酸的幻影破灭后,乌尔比诺医生的出现无疑是一针镇定剂。
他带着欧洲的香水味、崇高的社会地位和绝对的秩序感,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她像抓住浮木一样抓住了这段婚姻。
新婚的激情很快褪去,
随之而来的是婚后生活。这生活一过就是半个世纪。
五十年里,日子就像那只被医生训练的鹦鹉一样,
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单词。
相同的清晨咖啡,相同的社交晚宴,
还有每天夜里如出一辙的、像锯木头一样的鼾声。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缓慢但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在某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午后,
乌尔比诺医生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喝咖啡。
但费尔米娜看着那杯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的液体,
她心中升起一阵迷茫,
也许她从未真的爱上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
她只是爱那些人们口中应该被爱的东西,所谓的责任心、安全感。
至于真正能将她那颗心点燃的东西,却从现在的丈夫身上找不到一丁点。
费尔米娜真切地在生活之中,但离自己的心却越来越远。
在这个鼾声此起彼伏的房间里,她真实的心,
那个真正的费尔米娜似乎远远地看着她,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似乎像是一种慢性病,缓慢地折磨着她,让她越来越麻木。
费尔米娜以为自己当初对婚姻的选择是清醒的,
但这看似清醒的选择却并没有让她获得真正的幸福。
这只不过是一种对现实和世俗的妥协。
对于她心中真正追求的爱情,这五十年只不过是一次更深的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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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是迈向死亡的爱
这份麻木持续了50年。
随着乌尔比诺医生意外去世,费尔米娜的麻木也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沉寂的生活。
没有了那些鼾声和争吵声,生活似乎安静了。
但这安静让人感到害怕,害怕到想主动弄出点什么声响。
钟表滴滴答答的响声时刻都在提醒着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当那些往日的喧嚣和嘈杂褪去之后,
死寂的现实将那个在50年婚姻中从未真正爱过的自己赤裸裸的扔到了空荡的房间中。
现实逼迫她和自己的空虚共处一室,
也时刻在她耳边追问:自己爱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偶然的机会,弗洛伦蒂诺出现在费尔米娜视线里。
好像他50年以来一直在等着这个偶然。
费尔米娜没有从这个老人的眼中看到应有的浑浊,
那双眼睛的凝视仿佛让她看到了53年前的自己。
费尔米娜答应了佛罗伦蒂诺的旅行邀请,
他们乘船从加勒比海沿岸出发,沿河漂流。
当船在返程中即将靠近加勒比海岸时,
他们却并未选择上岸。
佛罗伦蒂诺要求船长升起了代表着霍乱的黄旗,使人们不敢靠近这艘船。
对于岸上的人而言,这面黄色的旗子是如魔鬼般恐怖的霍乱象征,
但船上却是让爱自由生长的土壤。
在这黄旗的保护下,他们不用在乎岸上人的看法,不用考虑世俗的评价。
当这些杂质都被隔绝在外时,53年前的那份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他们的心中。
这份真挚的爱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当太多幻想和现实出现的时候,爱就被掩埋了起来。
此时费尔米娜看到了那个自己真正爱的人,不是自己塑造出的幻象,
是那个最真实的佛罗伦蒂诺。
当船长问佛罗伦蒂诺要这样漂多久时,
他缓慢但坚定地说: “一生一世”。
这不仅是他们看清自己内心真正所爱的人时,以生命做出的承诺。
更是佛罗伦蒂诺对那份等待了一生的爱做出的诠释。
故事的结局没有标准答案。
有人会觉得佛罗伦蒂诺耗费自己一生的时间等待一段爱情不值得,
也有人觉得他的深情是值得被歌颂的。
因而有了那句:“爱情最长的保质期是53年7个月零11天。”
岸上的人会觉得他们疯了,批判他们逃避现实。
但是当爱呈现在眼前,出现在他们之间的时候,所有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有的只是此时此刻对爱的体验。
因此他们才有勇气在爱中想着死亡坚定地走过去。
这个故事并没有教会我什么,
我只是在加西亚·马尔克斯对一件真实事情的叙述中看到了那像霍乱一样来势汹涌、不可阻挡的爱情。
我想很多时候人们并不是不爱,只是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这种抽象的情感永远没办法在符号中体现出来,
当它实实在在摆在人们面前时,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也就明白了什么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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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提到书籍
《霍乱时期的爱情》加西亚·马尔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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