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义里,古代战争排兵布阵,有着各种各样的阵型阵法。
其中最精彩的片段,当属诸葛亮与司马懿斗阵了。
诸葛亮羽扇一摇,号令一出,汉军就布了一个八卦阵。
而司马懿,不懂装懂,最后被杀得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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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实的古代战场,这样的阵法真的存在吗?古代打仗时,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真能这样排队站位?
今天,咱们就从史料中的零星记载,聊一聊中国古代步兵方阵的进化史。
春秋霸主的方阵
公元前482年,地点中原黄池。
吴王夫差,正带着他的胜利之师,和晋国会盟。
此时的晋国,打仗的主力还是战车。
战车,可以理解为古代的“坦克”,造价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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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夫差,来自南方的吴国,远离中原核心文化圈。
没那么多贵族的思想包袱,加上南方水网密布,战车跑着也不方便。
所以,当时的吴国率先抛弃了战车这种古老的作战方式,主力全部换成了步兵。
也就是如此,历史上关于步兵军阵最早的记载,便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吴国人是怎么排阵的呢?
史书记载,夫差搞了个方阵,简单的说就是个大方块。
陈士卒百人,以为彻行百行
100个士兵排成一列,这叫一行。
而这样的行,足足排了100列。
总共加起来一万人,组成一个超级大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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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面是官师,就是百夫长,官师的身后是99个等待指令的从属士兵。
很显然,这种阵型在打仗的时候存在很大的问题。
首先,这种阵型输出效率极低。
双方接阵的时候,真正能跟敌人动手的,只有第一排的兄弟。
后面99排的人,基本属于“气氛组”,只能先在后面喊666。
当前排倒下后,才能冲上去替补。
其次,指挥系统容易被打掉。
第一排的官师即便是百战老兵,可一旦被干掉,后面一整列百人队瞬间变无头苍蝇。
军阵一旦失去指挥,立马溃散,这简直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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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毫无机动性可言。
这么厚的阵型,转身困难,掉头更是不可能。
一旦侧翼被偷袭,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夫差这个方阵,虽然看起来唬人,但打起来肯定不实用。
当然,我们不能用现代的眼光来苛责什么。
吴国步兵军阵,属于是开了先河,还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摸着石头过河。
而从战国到秦代,步兵军阵其实也基本上都是这种方形阵列。
当然了,列国发展不同,各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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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就曾总结说:齐国人的阵列部署前重后轻;秦国的军阵一打就散,各自为战;楚国的军阵严整,但不持久;燕国的军阵善于固守,机动性不足;三晋(这里主要指韩、赵)的军阵整齐,但不中用。
《吴子 ·料敌》:齐陈重而不坚,秦陈散而自斗,楚陈整而不久,燕陈守而不走,三晋陈治而不用。
阵型的演化
两汉到三国时期,关于步兵军阵作战的记载很少。
但到南北朝时,这方面的史料慢慢多了一些。
其中,公元328年洛阳城外前赵刘曜和后赵石勒的这场大战,极具代表性。
这场战役,刘曜带了十几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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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出的阵型,史载是南北十余里。
军十余万,陈于洛西,南北十余里
也就是说十几万人,拉开十几里宽的正面,平均下来,方阵的纵深可能只有二三十人了。
这阵型,从原来吴国军阵的一百人的方形阵列,瞬间变成了条形阵列。
刘曜这是想干什么?其实,他是想搞吃鸡游里经典的操作:拉枪线。
我方阵正面宽度比你大,就能从两边包抄你。
让你左支右绌,首尾不能相顾。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刘曜光顾着把阵型拉宽去包抄石勒的步兵,却忘了城里还藏着石勒的骑兵部队。
结果,石勒的骑兵从城门杀出,直接冲向刘曜阵型最薄、最长的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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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曜本人,当时还在最边上指挥。
于是,吃鸡自己冲太前,直接被对方伏地魔给偷了,当场被俘。
就这样,主帅一倒,全军崩溃。
这一仗,刘曜战败了,但他的失败是有很多偶然因素存在的。
不过,他无意中踩准了步兵的发展趋势,那就是步兵阵型必须扁平化。
也就是说,刘曜的核心思路并没有错。
这一点,与戚继光在《纪要新书》里讲述的步兵军阵交战原则相互呼应。
其两翼之兵,先大张其势,望外开行。俟将战,急于贼之两边,各令一半自外围戳而
来;各令一半伏住,俟贼到正面,兵俱将牌立定不动,两奇兵急合。贼必分兵迎我两来奇
兵。俟贼四顾夺气,正面兵即拥牌夹战。
这说明,经历了上千年经验的积累,到戚继光的时代步兵军阵已经相当成熟。
其实,这种阵型,是很好应对骑兵冲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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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从五胡十六国开始,马镫、马槊、马铠骑兵三件套普及,重装骑兵冲锋成为了骑兵作战的主流。
以前吴国那种纵深百人的阵型,一旦被骑兵捅穿,整个指挥系统就烂了,军阵直接溃散。
而这种条型阵型,好处就是是弹性十足。
骑兵冲过来,我正面薄,兄弟们可以不用死扛,可以向两边稍微散开,让你冲过去。
等你骑兵冲劲过了,要掉头的时候,我阵型又合拢了。
你可以反复冲,但我阵型不散,核心战斗力就还在。
阵型的灵魂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看明白了。
演义里那些花里胡销的阵型,其实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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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军阵,基本上都是在一个方块上做文章。
然而,阵型是框架,但框架里的人,才是灵魂。
同样是列阵,有的将领就能玩出了花,比如前秦符登。
他的部队是打着给苻坚报仇的名义,士兵盔甲上都刻着“死休”二字,表示不死不休,打起仗来极其凶悍。
他的军队阵型就像一块海绵,哪里压力大,后备队就自动补到哪里。
每战,以长槊钩刃为方圆大阵,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
但这种军队本身是少数,阵型更是需要每个士兵都有极强的主动性和战斗意志。
更多时候,古代步兵是征发来的农民,战斗意志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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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也曾吐槽,士兵平时训练好好的,一上战场就腿软眼花,甚至带头逃跑。
足软眼花,呼之不闻,推之不动。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名将都特别强调治军,因为再完美的阵型,交给一群猪队友,也会脆的像张纸。
正所谓:阵法再风骚,也怕菜刀;队友不给力,神仙也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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