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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雨,这个你拿着。"
陈雪梅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我看不透。
我愣住了,放下正在整理的行李箱。八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进我房间,第一次叫我的小名,第一次用这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
信封很厚,里面装的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对我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信封轻轻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后快步走向门口。就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说:"明天你就要去上班了,有些话...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我的心跳得很快。八年来,我们之间的对话从来没有超过十句,而现在,她竟然...
我伸手去拿信封,手指碰到的瞬间,我感觉到了里面厚厚的纸张。不只是钱,还有其他的东西。
01
那年我十二岁,父亲因为车祸突然离世。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葬礼上,我哭到几乎昏厥,整个世界仿佛都坍塌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陈雪梅出现了。
她牵着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女孩,站在我家客厅里,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冷漠。那个女孩躲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她新家的地方。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陈雪梅对那个叫思思的女孩说,然后看向我,"雨雨,你爸爸走之前,让我照顾你。我会尽到责任的。"
尽到责任。这四个字像冰刀一样刺进我的心里。
我原本以为,有人愿意收留我已经是莫大的恩情。我努力想要融入这个新的家庭,想要得到一丝温暖。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
陈雪梅对我和对思思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她会温柔地给思思梳头发,会在思思生病时整夜不眠地照顾,会为思思的每一个小进步而高兴得眉飞色舞。但是对我,她总是板着脸,话语简短而生硬。
吃饭的时候,她会给思思夹最好的菜,问她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而我,只能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听着她们母女俩亲密的对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明人。
我试着主动跟她说话,告诉她我在学校得了第一名,告诉她我学会了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告诉她我想她了。但是她总是敷衍地点点头,或者直接忽略我的话,转身去忙别的事情。
最让我伤心的是,她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对思思,她有无数个昵称:小宝贝、乖女儿、心肝;对我,她要么不称呼,要么就是简单的"你"。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阿姨,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又变得冷漠:"我已经收留你了,还要我怎样?"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负担,一个她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从那以后,我不再主动跟她说话,不再期待她的关爱。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变得沉默而敏感。
02
上了高中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思思越来越漂亮,成绩也很好,是学校里的文艺委员。每天回家,她都会兴奋地跟陈雪梅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两人经常聊到很晚。
而我,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我拼命地读书,拼命地考第一名,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无论我的成绩多么优秀,陈雪梅从来不夸奖我,甚至连一个微笑都没有给过我。
有一次期末考试,我考了全年级第一,老师还专门打电话到家里报喜。接电话的是陈雪梅,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对思思说:"思思这次进步很大,从第十名升到第七名,妈妈给你买个礼物好不好?"
思思高兴地抱住她的胳膊:"妈妈最好了!"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心里酸得厉害。我也想要一个拥抱,想要一句夸奖,哪怕只是一个认可的眼神。
"阿姨,我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一。"我鼓起勇气说道。
陈雪梅头也不抬地说:"哦,吃你的饭吧。"
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放下筷子,回到自己房间,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夜。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很讨人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反复回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想找出她不喜欢我的原因。
高二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过生日,邀请我去参加生日派对。我很想去,这是我第一次被邀请参加这样的聚会。但是我需要买一份礼物,需要一些零花钱。
我怯生生地走到陈雪梅面前:"阿姨,我想要五十块钱。"
她正在看电视,听到我的话,皱起了眉头:"要钱干什么?"
"同学过生日,我想买个礼物。"
"没钱。"她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我站在那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思思坐在沙发上,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声对陈雪梅说:"妈妈,就给姐姐五十块钱吧。"
"你不要管。"陈雪梅瞪了思思一眼,然后对我说,"想要钱就自己想办法挣。"
最后,我没有去参加那个生日派对。我撒谎说自己生病了,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她们母女俩的欢声笑语,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思思偷偷来到我房间,给了我五十块钱:"姐姐,这是我的零花钱,你拿着吧。"
我接过钱,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连比我小这么多的思思都懂得关心我,为什么她的妈妈就不能给我一点点温暖呢?
"思思,你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哽咽着问道。
思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姐姐,你不要难过,我喜欢你。"
她的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但也更加凸显了陈雪梅对我的冷漠。
03
上大学后,我离开了家,以为距离会让心里的伤痛淡一些。
但是每次放假回家,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就会重新涌上心头。
大一暑假,我拿着奖学金证书兴冲冲地回家,想要跟陈雪梅分享这个好消息。毕竟,这是我努力学习的成果,也为家里减轻了经济负担。
"阿姨,我拿到奖学金了。"我把证书递给她。
她扫了一眼,点点头:"嗯,拿着吧。"
就这样,没有任何表扬,没有任何惊喜,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而当思思告诉她自己被选为班长的时候,陈雪梅高兴得不得了,还专门做了一桌好菜庆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也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她的认可和关爱。我是一个外人,一个不受欢迎的外人。
大二的时候,我开始做兼职,想要减轻家里的负担。我给人做家教,在餐厅打工,把所有的生活费都省下来。
当我告诉陈雪梅我可以自己承担生活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说:"那就好。"
没有欣慰,没有心疼,就好像我的辛苦和努力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大三的时候,我生病住院。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我发高烧到四十度,室友送我去医院。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给陈雪梅打电话,声音虚弱地说:"阿姨,我住院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问:"严重吗?"
"医生说需要住院几天。"
"哦,那你好好养病。"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多么希望她能说一句"我马上过来",哪怕只是"要不要我去照顾你"也好。但是什么都没有。
住院的那几天,思思每天都给我发微信,问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她说想来看我,但是妈妈不让她请假。
出院后,我更加确定了一个事实:在陈雪梅心里,我永远不会是她的女儿。我只是一个她不得不照顾的外人,一个随时可以被忽略的存在。
大四上学期,我开始准备找工作。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投了无数份简历,参加了无数次面试。每次被拒绝,我都会想起陈雪梅那句"自己想办法"。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从小到大,我都只能靠自己。
终于,在毕业前两个月,我收到了一家公司的录取通知。那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在另一个城市,薪水也不错。
当我告诉陈雪梅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反应还是那么平淡:"那就去吧。"
没有祝贺,没有不舍,就好像我的离开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让我伤心了八年的家。这一次离开,也许就是永远的告别了。我想,陈雪梅应该会很高兴的,因为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负担了。
04
收到正式工作通知的那一天,我正在图书馆复习准备毕业论文答辩。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看到是人事部经理打来的电话,心跳瞬间加速。
"林雨同学,恭喜你,公司决定正式录用你。请在下月15号之前到公司报到,具体的入职手续..."
我几乎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只是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图书馆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四年的大学生活,无数次的努力和挫折,终于有了结果。我终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立足了。
回到宿舍,我第一时间给陈雪梅打了电话。
"阿姨,我找到工作了。"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说:"是吗,在哪里?"
"在杭州,是一家很好的公司。我下个月就要过去报到了。"
"嗯,那挺好的。"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像我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的兴奋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八年了,我还是会对她的冷漠感到失望。
"我这个月底就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杭州。"我继续说道。
"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我为自己找到好工作而高兴;另一方面,我又为陈雪梅的冷漠而伤心。
室友小张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关心地问:"怎么了?不是说找到工作了吗?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苦笑了一下:"找到工作是高兴,只是...算了,没什么。"
我没有跟她说起家里的情况,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把痛苦藏在心里。
两周后,我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家里的气氛和往常一样,陈雪梅和思思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像我的即将离开对她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思思倒是表现出了一些不舍,她来我房间帮我整理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姐姐,你去杭州以后,记得要经常给我发微信啊。"
"当然会的。"我摸摸她的头,"你要好好学习,争取也考个好大学。"
"嗯!我会的!"思思用力地点点头,"姐姐,我会想你的。"
她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这些年来,思思是这个家里唯一给我温暖的人。虽然年纪比我小,但她总是很懂事,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安慰我。
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异常安静。陈雪梅和思思偶尔聊几句,我就坐在一旁默默地吃饭。
我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在这张餐桌上吃饭了。以后我就要独自在外面生活,不管这个家给我多少伤痛,它毕竟是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打破了沉默。
陈雪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路上小心。"
就这样,五个字,没有更多的话。
思思却急了:"什么?姐姐明天就走吗?我还以为还要等几天呢!"
"公司要求尽快入职,我想早点过去适应环境。"我解释道。
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整理行李。八年的时间,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坐在床上,环顾这个住了八年的房间。墙上贴着我获得的各种奖状,书桌上放着我舍不得丢掉的日记本,衣柜里挂着陈雪梅从未夸过好看的衣服。
明天离开后,这里就不再是我的房间了。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储物间,或者思思的第二个房间。
我想象着陈雪梅会不会在我离开后稍微想念我一点点,但是理智告诉我,她应该会松一口气。毕竟,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八年来的负担了。
05
离开的那个早上,我起得很早。
收拾完最后的行李,我把两个箱子拖到客厅。思思已经起床了,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吗?"她扑过来抱住我。
"是的,要去开始新的生活了。"我抱紧她,心里也有些不舍。
陈雪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早餐。她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然后对我说:"吃了早餐再走。"
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主动关心我要不要吃饭。我有些惊讶,但还是坐下来吃了几口。
整个早餐过程中,气氛都很沉闷。思思一直在抹眼泪,陈雪梅低着头不说话,我也食不知味。
九点半,我叫的出租车到了。我拖着行李走向门口,思思跟在我后面,一步三回头。
就在我即将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陈雪梅突然叫住了我:"雨雨,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她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出来。
她走到我面前,神情复杂地看着我,然后将信封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我愣住了。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主动给我东西,而且叫的是我的小名。
"这是什么?"我接过信封,感觉很重,里面好像装了很多东西。
陈雪梅没有立即回答,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对我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明天你就要去上班了,有些话...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心跳得很快。里面不只是钱,我能感觉到还有其他的纸张,可能是信件之类的东西。
"阿姨,这到底是..."
"你先走吧,路上再看。"她打断了我的话,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有些匆忙,甚至有些慌张。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司机在外面按喇叭催促,我只好先上了车。坐在车里,我看着越来越远的家,手里紧紧握着那个信封。
八年了,陈雪梅第一次主动给我东西,第一次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我,第一次说要跟我说些话。
车子开了一段路后,我终于忍不住要打开信封。我的手指颤抖着撕开封口,首先看到的是一叠整齐的百元钞票,数了数,正好五万。
但是钞票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得很工整的纸条。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是陈雪梅工整的字迹。但是当我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06
纸条上的第一行字让我瞬间泪崩:"雨雨,对不起,这八年来妈妈错了。"
妈妈?她叫自己妈妈?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我赶紧擦干眼泪,继续往下读:
"这八年来,我一直对你很冷漠,你一定很恨我,觉得我是个坏后妈。但是雨雨,你知道吗?我其实比谁都爱你。
你爸爸去世前的那个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雪梅,雨雨是个敏感的孩子,她从小失去母亲,已经很可怜了。如果我也走了,她可能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她了。我希望你能爱她,但不要让她觉得你是在可怜她。'
你爸爸说,如果我对你太好,你可能会觉得那是同情,会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可怜虫。他希望我能让你坚强起来,让你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残酷,但你有能力独自面对。
所以我选择了这种方式。我故意对你冷漠,让你在困难中成长,让你学会独立。雨雨,你知道每次看到你失望的表情,妈妈的心都在滴血吗?
你生病住院的那天晚上,我其实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医院陪你。但是思思拦住了我,她说:'妈妈,姐姐需要学会自己面对困难。如果你去了,她会觉得自己很弱小。'
是的,连思思都知道我们的计划。这八年来,她一直在配合我,让你在困难中成长。每次她安慰你的时候,都是我让她去的。
雨雨,你以为妈妈不关心你的成绩吗?你房间里的每一张奖状,妈妈都偷偷拍了照片保存。你以为妈妈不心疼你打工吗?你每个月的生活费,妈妈都会悄悄存起来,现在连同利息,一共是五万元。
这些钱,都是你的。因为在妈妈心里,你从来不是负担,你是妈妈最骄傲的女儿。
现在你要去工作了,要真正独立了。妈妈觉得可以告诉你真相了。雨雨,妈妈爱你,比爱思思还要多一点点,因为你更需要爱。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八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但是雨雨,你看,你现在多么优秀,多么坚强!你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好大学,找到了好工作。你已经长成了爸爸希望看到的样子。
妈妈希望你能原谅我们的"欺骗"。也希望你以后在外面,能够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
永远爱你的妈妈"
07
我在出租车里哭得几乎无法自控。
八年了,八年的误解,八年的委屈,八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答案。
原来她不是不爱我,原来她比谁都爱我。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坚强,为了让我独立。
我想起了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
她从不夸奖我,但我房间里贴满了奖状,她一定每天都会看到;
她不给我零花钱,但她把我节省下来的生活费都存了起来;
她对思思那么好,但思思总是偷偷安慰我,原来这也是她的安排;
她在我生病时没有来医院,但我现在想起来,那几天家里的汤总是格外香甜,一定是她熬了送给室友带给我的...
我赶紧给陈雪梅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妈妈!"我在电话里哭喊道,"妈妈,我错了!我以为你不爱我,我以为我是负担!"
电话那边传来了陈雪梅的抽泣声:"雨雨,妈妈也错了。妈妈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的。"
"妈妈,我爱你!我一直都想叫你妈妈,但是我以为你不愿意听。"
"傻孩子,妈妈等这声'妈妈'等了八年了。"
我们在电话里抱头痛哭,八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关心地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师傅,我很好,非常好!"我擦干眼泪,"师傅,我们掉头吧,我要回家。"
"啊?不是要去火车站吗?"
"不去了,我要回家跟我妈妈说句话。"
回到家的时候,陈雪梅和思思都在门口等我。
我放下行李箱,走向陈雪梅,紧紧地抱住了她:"妈妈,谢谢你让我变得这么坚强。"
她抱着我,眼泪不停地流:"雨雨,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思思也扑过来抱住我们:"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了!"
08
那天,我们一家三口聊了整整一夜。
陈雪梅告诉我,这八年来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每次看到我失望的表情,她都恨不得立刻抱住我,告诉我真相。但是她知道,为了让我真正成长,她必须坚持下去。
"有好几次,我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她握着我的手说,"特别是你高中那次要零花钱的时候,我真想给你一千块,让你买最好的礼物。但是我知道,如果我那样做了,你就永远不会学会自己去争取。"
思思也告诉我,这些年她其实很心疼我:"每次看到姐姐难过,我都想告诉你真相。但是妈妈说,这样做是为了你好。姐姐,现在看到你这么优秀,我觉得妈妈是对的。"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思思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为什么她小小年纪却那么懂事。原来她一直在扮演着"温暖使者"的角色,在陈雪梅的"冷酷教育"和我的"孤独成长"之间搭建桥梁。
"妈妈,你知道吗?这八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多余的,以为自己不配被爱。"我哭着说。
"傻孩子,你怎么会不配被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孩子。"陈雪梅抚摸着我的头发,"妈妈只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爱你。现在想想,也许妈妈的方法太残忍了。"
"不,妈妈,你的方法是对的。"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如果不是这八年的历练,我不会变得这么坚强,不会这么努力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证明你是对的。"
那一夜,我们说了太多这八年来从未说过的话。我告诉她我曾经多么渴望她的一个拥抱,她告诉我她每天晚上都会在我门外停留很久,想要进来抱抱我。
第二天,我还是按原计划去了杭州。但这一次离开,心情完全不同了。
我不再是一个被冷落的孤儿,我是一个被深深爱着的女儿。我带着妈妈八年的爱,和五万块钱的"成长基金",踏上了真正独立的人生路。
在杭州工作的第一个月,我每周都会给家里打电话。陈雪梅——现在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叫她妈妈了——总是关心地问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
而我也会跟她分享工作中的点点滴滴,就像一个真正的女儿向妈妈汇报自己的生活。
那五万块钱,我没有动用。我把它存在银行里,作为我人生的第一笔"爱的基金"。每当我在工作中遇到困难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妈妈的纸条,想起她说的"妈妈比谁都爱你"。
现在回想起来,我感谢那八年的"冷落"。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些委屈和孤独,我才学会了在困境中寻找希望,学会了用自己的力量去争取想要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爱。爱不一定是温柔的拥抱和甜蜜的话语,有时候,爱是忍受误解也要坚持对你好,是看着你痛苦却依然相信你能坚强。
妈妈用八年的时间,给了我一生受用的坚强。这份爱,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半年后,我用自己挣的钱给妈妈买了一条项链。项链上刻着一行字:"谢谢你用特殊的方式爱我"。
妈妈收到礼物的时候哭了,她说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而我知道,她给我的那张纸条,也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它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深深地爱着我,即使用了一种让人误解的方式。
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渴望被爱却不敢相信爱的女孩。我知道自己值得被爱,也有能力去爱别人。
这一切,都源于妈妈那句让我心酸却又温暖的话:"雨雨,妈妈爱你,比爱思思还要多一点点,因为你更需要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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