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江潮记:在沙粒与涛声间拥抱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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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刚漫过甬江口的防波堤,带着咸涩气息的海风就裹着渔腥味扑面而来——不是旅游攻略上“海滨城市”的简单注解,是松兰山的沙粒沾着晨光,是石浦渔港的归帆载着渔获,是檀头山的涛声拍着礁石,是半边山的霞光染着浪花。三日的滨海漫游像翻一本浸着海盐与阳光的画册:一页是沙滩的软,藏着孩童的笑语;一页是渔港的闹,载着渔家的生计;一页是海岛的静,记着潮汐的秘密;一页是滩涂的沃,盛着大地的馈赠。每处风景都不是刻意的“宁波海韵符号”,是能触到沙粒的温热、能嗅到渔获的鲜香、能读懂归帆的故事、能听出潮声的韵律,藏着宁波海岸最鲜活的生命印记。
松兰山海滨度假区:晨露中的沙粒与欢歌
宁波的天刚染出橘子皮色,松兰山的金色沙滩已在晨雾中显形。我跟着景区的保洁员阿芳往沙滩走,她的胶鞋踩过带露的木栈道,手里的竹扫帚还留着海沙的余温:“要趁退潮前来看沙滩,这时的沙最软,连小螃蟹的脚印都看得清,我在这儿扫了十二年地,早懂了这片海的脾气。”她的指腹有握扫帚磨出的薄茧,袖口沾着淡淡的海盐味,那是与沙滩相守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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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绵延五公里的海滨度假区,是宁波最负盛名的滨海胜地,月牙形的沙滩像被海浪熨平的金绸,澄澈的海水由近及远渐次铺开浅蓝、靛蓝与深蓝,岸边的黑松与木麻黄沿着海岸线排开,像守护蓝海的绿色屏障。“你看那片退潮后的滩涂,孩子们最爱在这儿挖花蛤。”阿芳指着远处泛着水光的滩涂,竹扫帚轻轻划过沙面,扫出一串蜿蜒的曲线,“上个月开沙滩音乐节,年轻人在这儿唱到半夜,沙滩上全是荧光棒的光,比星星还亮。”晨雾里,几位赶早的摄影师已架起相机,镜头对准海平面,等着捕捉第一缕跃出海面的朝阳。
朝阳刺破晨雾时,阳光给沙滩镀上了一层碎金。阿芳领着我走到观景台:“以前这儿只有小渔屋,现在修了栈道、房车营地,连上海、杭州的人都开车来度假。”她弯腰捡起一枚贝壳,贝壳的内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文蛤壳,潮水冲上来的,孩子们捡去串成风铃,挂在窗边全是海的声音。”沙滩上,早起的渔民正整理渔网,网线的水珠滴落在沙粒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不远处的早餐摊已升起炊烟,海鲜粥的香气混着油条的酥脆,唤醒了松兰山的烟火气。
晨雾散尽时,沙滩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阿芳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捡来的各色贝壳:“这是送给我小孙子的,他在城里住,见不到这么好看的海。”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有人来这儿只拍张海景就走,其实这沙滩的好,在沙粒的软里,在潮水的清里,在孩子们的笑里。”我摸着掌心温热的贝壳,指尖触到海水浸润的凉意,忽然懂了松兰山的美——不是“海滨度假区”的噱头,是沙色的金、浪声的柔、阿芳的坚守,是把晨光里的欢歌,藏在了每一粒沙粒中。
石浦渔港古城:正午的渔获与欢声
从松兰山沿滨海公路南行四十公里,石浦渔港的桅杆就撞入视野。渔民老林正蹲在码头石阶上整理渔获,他的胶鞋沾着海泥,手里的竹筐在阳光下泛着竹编光泽:“要趁正午看渔港,这时的渔获最新鲜,秤杆都压得弯弯的,我在这儿打了四十年鱼,早懂了这渔港的脾气。”他的指腹有解渔网磨出的厚茧,领口沾着淡淡的鱼腥味,那是与渔港相守的印记。
这座有着六百年历史的渔港古城,是中国四大渔港之一,沿山而建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渔家宅院的马头墙错落有致,码头上百艘渔船整齐排列,桅杆如林直指蓝天。“你看这筐刚上岸的梭子蟹,蟹壳还泛着青紫色,蒸着吃最鲜。”老林掀开盖在渔获上的湿布,肥硕的螃蟹在筐里张牙舞爪,“早上三点就出海了,运气好,一网捞了两百多斤。”码头旁的渔市已热闹起来,商贩的叫卖声、游客的讨价声与渔船的马达声交织,格外鲜活。
阳光透过渔港的牌楼,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老林领着我往古城里走:“这是中街,以前全是渔行,现在开了不少海鲜馆子,味道都地道。”他弯腰避开挑着渔获的挑夫,“前面那家‘老渔港饭店’,做了三十年红烧鱼,我打渔回来常去吃。”古城的墙面上,挂着晾晒的渔获,鱼干、虾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与远处的碧海蓝天相映成趣。
日头稍斜时,老林给我递来一只刚煮好的虾蛄:“这是刚上岸的,蘸点米醋吃,鲜到骨子里,配着巷口买的米馒头刚好。”他望着满港的渔船,“有人来这儿只拍张渔港就走,其实这渔港的好,在渔获的鲜里,在渔网的密里,在渔家的真里。”我剥着肥美的虾蛄,指尖触到带着海水的黏腻,忽然懂了石浦渔港的美——不是“千年渔港”的标签,是渔获的丰、人声的闹、老林的质朴,是把正午的欢腾,藏在了每一声叫卖中。
檀头山岛:暮色中的涛声与星斗
夕阳把海面染成琥珀色时,我跟着摆渡船船长老周往檀头山岛走。他的皮鞋踩过摇晃的船板,手里的船舵在暮色中泛着金属光泽:“要趁涨潮时上岛,这时的浪最稳,船不颠簸,我在这儿开了二十年船,早懂了这片海域的脾气。”他的指腹有握船舵磨出的厚茧,领口沾着淡淡的柴油味,那是与海浪相守的印记。
这座由两个小岛相连的海岛,是宁波最纯净的滨海秘境,中间的沙堤“海中沙”像一条银色的腰带,将东西两个海湾串联起来,东湾的浪急滩险,西湾的波平浪缓,形成了“一岛双湾”的独特景观。“你看那片礁石,涨潮时只露个顶,退潮了能站满人赶海。”老周指着远处的黑色礁石群,船身轻轻颠簸,“岛上以前住了不少渔民,现在大多搬去城里,只剩几户老人守着渔村。”夕阳下,岛上的渔火已点点亮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格外静谧。
暮色渐浓,岛上的民宿已升起炊烟。老周领着我走到西湾沙滩:“这是岛上最静的地方,夜里能看见银河,夏天来这儿搭帐篷的人特别多。”他指向沙滩上的贝壳堆,“那是孩子们白天捡的,等着明天潮水来带走,算是给海的礼物。”空气中飘来民宿老板娘煮的梭子蟹粥香气,与海水的咸涩味交织,格外暖心。
夜风带着海浪的凉意吹来,老周给我递来一瓶本地的杨梅酒:“这酒解寒,配着刚烤的鱿鱼串刚好。”他望着远处的涛声,“有人来这儿只看个岛就走,其实这檀头山的好,在涛声的静里,在星空的亮里,在海岛的纯里。”我捧着温热的酒瓶,听着海浪拍岸的声响,忽然懂了檀头山岛的美——不是“小众海岛”的名号,是礁石的硬、星空的净、老周的热忱,是把暮色的温柔,藏在了每一声涛响中。
象山石浦半边山:星夜中的灯火与归航
从檀头山岛返程时,半边山的灯火已在夜色中亮起。我跟着渔家乐老板阿海往码头走,他的胶鞋踩过湿滑的石阶,手里的对讲机还留着调度的余音:“要趁夜航时看渔港,这时的灯火最密,连归船的探照灯都看得清,我在这儿开了十八年渔家乐,早懂了这些渔民的故事。”他的脸上带着海风雕刻的纹路,指尖有杀鱼磨出的厚茧,那是与渔港相守的印记。
这片因山形酷似半边而得名的海湾,是宁波新兴的滨海休闲地,连绵的海岸线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沙滩、礁石、花海与渔家村落相映成趣,夜晚的海鲜排档灯火通明,成了食客与渔民的欢聚之地。“这是今天刚到的带鱼,眼睛亮、鳞不脱,清蒸最能显出鲜味。”阿海指着水箱里的渔获,“旁边那桌是上海来的老主顾,每年休渔期结束都来这儿吃第一波海鲜。”码头上,晚归的渔船正靠岸,渔民们扛着渔筐的吆喝声与排档的欢笑声交织,格外热闹。
星子越升越高,灯光给海面镀上了一层碎银。阿海领着我走到观海平台:“从这儿看夜航的船最清楚,每盏探照灯都对应着一个盼归的家庭。”他给我泡了一杯本地的云雾茶,“这茶解腻,配着刚出锅的宁波汤圆刚好,我们这儿的汤圆比城里的更糯,馅是芝麻混着海苔做的,别有风味。”远处传来灯塔的钟声,与渔港的灯火形成和谐的呼应,那是指引归航的信号。
夜深时,排档的灯火依旧明亮。阿海望着满桌的海鲜:“有人来这儿只吃顿海鲜就走,其实这半边山的好,在渔获的鲜里,在灯火的暖里,在人情的浓里。”我咬着软糯的汤圆,舌尖触到芝麻与海苔的交融,忽然懂了半边山的美——不是“滨海景区”的标签,是鱼鲜的甜、灯火的亮、阿海的热忱,是把星夜的温情,藏在了每一盏灯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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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宁波海岸那天,我的包里装着阿芳的贝壳风铃、老林的渔获干、老周的杨梅酒、阿海的海苔汤圆。汽车驶离滨海公路时,回头望,石浦渔港的灯火仍在晨光中闪烁,归航的渔船已染上朝霞。三日的行走让我明白,宁波的海韵从不是“海滨城市”的空泛形容——是保洁员的扫帚、渔民的渔网、船长的船舵、渔老板的菜刀。这片海岸的好,藏在每一粒沙粒的温热里,藏在每一份渔获的鲜香里,藏在每一声涛声的韵律里,藏在每一盏灯火的暖意里,要你慢下来,才能品出这甬江潮头的蓝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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