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叶飞将军的秘书调任莆田副市长，临别时，叶飞：洁身自好

1995年4月26日临近傍晚，西长安街的灯刚亮起，袁瑞良踏进叶飞将军的住处，他手里拎着两本厚文件夹——一份是即将交接的工作清单，一份是福建省组织部下发的任职通知。与以往进门时的从容不同，这次他忍不住在门口顿了两秒，因为下一次再来，自己的身份就完全变了。

叶飞正靠在藤椅上读报，听见脚步声便抬头，只说了两个字：“坐吧。”老将军神态平静，可眉梢微微一挑，显然已看出袁瑞良心里的忐忑。袁把任职通知放到茶几上，没有寒暄，先汇报交接事宜，从文件保管到信访统计，条理清晰，不漏一项。五分钟后，他停住，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秒针声。

“家里安排得如何？”叶飞终于开口，声音一贯低沉。 “都好了，小孩下个月中考。”袁答得干脆。 “好。”将军点头，把报纸折好放在腿上，目光停在那纸任职通知上，凝了半晌。他没再追问更多生活细节，而是忽然换了口气：“记住，不管官多大，洁身自好。”这八个字吐出时不带任何抑扬，像平地一声鼓。袁瑞良应声：“谨记。”

对话只占了短短十来秒，可那份震动却扎根很深。袁转身要走，刚推开门，背后传来一句轻微却清晰的话：“还有，别和围棋杠上，你学不会。”他愣了愣，忍俊不禁。叶飞对秘书唯一的“抱怨”，竟是不会陪他下围棋，这句话让本来沉重的告别多了几分人情味。

说到围棋，叶飞这位久经沙场的上将，对黑白世界偏爱已久。新四军时期弹雨如织，他也能在一棵榕树下摆上简陋棋盘，同战友杀得难分难解。晚年身体不便，读书和下棋成了日常必修。将军不爱让人代劳写稿，却乐意让人陪他落子。他常调侃：“兵法都在十九道里。”不过这门手艺袁瑞良是真学不来，每逢将军兴致上来，他只能站边上倒茶。

围棋没学会，另一套戒律他却烂熟于心——拒绝任何带颜色的礼。1992年那次香港富商欲送奔驰，袁本想婉拒，信还没念完，叶飞直接挥手：“不要！”同年深圳纯金剪刀的邀约，刚说出“价值五万”，将军就眉头一横：“五十万也不去。”袁把这两件事写进个人笔记，旁边只划了红线两字：底线。

因为把关太严，有人私下说袁瑞良“难处世”。可这堵墙给将军做事省了多少麻烦，只有秘书自己清楚。有意思的是，叶飞从不查岗，也少跟秘书讲“廉洁自律”那套理论，更多时候他用行动示范。一次他在人大代表团长会议上激烈发言，大有拍桌子之势，第二天却让袁跑去向脱若男局长道歉。“昨天我冲动，代我赔个不是。”态度之诚恳，让袁心里直嘀咕：脾气火爆与讲理分寸，原来能完美共存。

时间再往前推。1990年初春，人事局长一通电话把袁瑞良从秘书组“点名”到叶飞身边。首次见面，将军笑眯眯问：“听说我凶吗？”袁忙摆手：“真没听过。”这看似随意一句，暗藏考量——叶飞向来讨厌拍马之词，他要的是真话。事实证明，袁在其后三年零细碎里一直守住坦率。

守密，是老秘书的必修课。叶飞处理的文件，有的只给袁看，有的甚至连夫人王于畊都回避。每遇省部级以上密件，王于畊就自觉离开书房。袁多次端茶进屋，见王于畊坐在门口缝衣服，背对着桌上那叠红头文件，心里暗暗敬佩这对老党员的默契与自律。

1992年南京华侨座谈会前夜，叶飞罕见提前就寝。凌晨一点，袁听见窸窣声，以为首长身体不适，打开门却看见将军趴桌疾书。袁急道：“首长，让我写吧，您提要点。”叶飞摇头：“思想口子在哪儿，你把握不好。”清晨七点，他递来七页密密麻麻的提纲，让秘书“挑毛病”。这股子亲力亲为，比千言万语更能教育身边人。

转眼到了1995年，此时袁调赴莆田，任务之一是主持福泉高速莆田段招投标。全国147家施工队，14亿投资，每支队伍都盯着他那支笔。会上他只说六个字：“本人无价，不卖。”这种笃定与其说源自法规，不如说是叶飞那句“洁身自好”在耳边念叨。

工程顺利完工，省里评他为“廉政勤政典型”，市委还发了专题报道。文章寄到北京，叶飞看完，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好！”简单一个字，却透出老将军难得的畅快。遗憾的是，四年后，1999年4月18日，他因病离世。消息传到莆田，袁瑞良立即订票北上，他对新秘书说：“我要去送首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值班。”

灵堂安设完毕，门口挽联静默。袁站在遗像前，想起多年前那个问“我凶不凶”的微笑，也想起临别前那句未加修饰的“洁身自好”。一句话，不带大道理，却足够做一生标尺。叶飞用自己的行事方式，为身边人划出清晰坐标；袁瑞良则把这八个字，写进了后来数十年的履历表，无需再解释。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