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莫迪唯一的政绩就是修厕所？

在2024年印度大选结果出炉的那一刻，莫迪老仙悄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与大选前绝大多数机构的判断相同，印度人民党及其所属的全国民主联盟赢下了大选，代表印度人民党的莫迪也顺利进入他的第三个任期。

然而在胜利背后，印度人民党仅仅拿到了印度人民院四成左右的席位，是靠着联盟中其他党派的票数，莫迪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总理位置。不过，这种结局对于莫迪而言，仍算一种成功。

在过去十年当中，他的所有改革基本都以失败收场，竞选诺言也无一兑现。唯一拿得出手的政绩，就只剩下给印度人修了一亿间厕所。为何印度人还会选择这样一位神棍在他们头上胡作非为？因为莫迪给印度人画的饼，到现在还没被吃完。

莫迪之所以能在2014年赢得大选，一方面是他对穆斯林的“重拳出击”。在印巴冲突持续不断的背景下，这种立场非常符合占印度总人口八成的印度教徒的期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在执政古吉拉特邦期间，成功让该邦的经济领跑印度全国。

莫迪发展经济的秘诀，就是持续关注印度相对薄弱的制造业。在莫迪的推动下，大量印度国内外投资者在其执政期间进入古吉拉特邦开办工厂。短短5年间，邦境内出现了多个大型工业园。工业水平的提升，不仅解决了当地人的就业问题；为了给工业生产提供稳定的电力，大量翻新基础设施的古吉拉特邦，还顺带解决了无法全天供电这个在印度普遍存在的顽疾。

然而，莫迪领导的古吉拉特邦之所以能把制造业之路走下去，归根结底在于其对人权的漠视。在他主政古吉拉特邦期间，除了制造业水平稳步提升以外，该邦的医疗水平、教育水平以及贫富差距问题都在不断恶化。那些自2002年以来就饱受针对的穆斯林群体，更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们都知道，发展背后必有其代价。但对于2014年的印度人，特别是占人口多数的印度教徒而言，莫迪的道路是行之有效的，一定的牺牲是印度的必经之路。这批人最终将莫迪送上了印度总理的位置，而莫迪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第一个任期开始之后，莫迪放出豪言。2014年9月，莫迪提出印度制造战略，他认为印度之所以在过去30年被中国远远甩开，根本原因就在于印度的制造业远远落后于中国。莫迪此言非虚，在他提出印度制造的那一年，印度制造业占GDP的比重仅为16%，而中国为35%；绝对数值上，印度更是连中国的零头都没有。发展制造业确实是印度强大起来的最佳路径。

在确立了核心发展目标之后，莫迪又为印度制造打造了一整套完整的方案。莫迪的方案完整且清晰：印度制造的第一部分是修改印度征地法，放松征地条款，为工业建设提供更多土地；第二部分是修改劳工法，减少印度小微企业招工难度，同时允许印度女性参与部分此前没有开放的职业，释放印度的人口红利；第三部分是改革税制，将本属于印度29个邦的复杂税收统一到印度中央政府，减轻地方对企业的盘剥；第四部分则是调整印度进出口关税，为外资进入印度营造更加良好的环境；而最后一条则是提升印度基础教育水准与卫生水平，从根本上改变印度劳动者的精神面貌。

看到这里，你肯定认为莫迪搞建设有一套，印度制造不是一句空话。然而，当莫迪的第一个任期结束之后，这五步仅仅走动了半步，这唯一的半步就是提升印度的卫生水平。而这种提升水平的具体表现，居然是修厕所。

在莫迪的第一个任期内，他通过坚定地执行“清洁印度”运动，前前后后建设了超过5000万个厕所。这些厕所的兴建极大地改变了印度人走到哪拉到哪的恶习，也成为莫迪在第一次执政期间唯一突出的成就。然而，这半步成功并不能改变其他四步半的完全失败。

第一个任期结束之后，印度制造业GDP虽有小幅上升，但占印度经济总量的比重居然进一步下降，同中国之间的差距也进一步拉大。根本原因何在？莫迪确实没有骗印度人，他是真的想提升印度的制造业实力。可是他根本找不到印度启动工业化所需要的资金。

以土地改革为例，土地改革的目的就是为了根治过去印度存在的土地征收价格高昂的顽疾。印度政府没有钱征收土地，用于工业发展。莫迪就想降低土地征收价格，从农民与地主手里“白嫖”工业用地。然而，地主与农民虽然都知道制造业潜力巨大，但征收土地砸的是他们现在的饭碗。于是，这批人在感情上认同莫迪的路线，但在执行上，却协助在野的印度国大党抗议莫迪的政策。最终，莫迪的土地改革方案完全推动不下去。

吸引外资投资也是同样。在莫迪喊出印度制造的口号之后，外国资本很配合地加大了对印度的投资。2014年，外国资本对印度的直接投资总额为449亿美元，一年后就上涨到了555亿美元。为了拉动外资，莫迪不仅三番五次与以美日为首的西方发达国家互访，同时大打中国威胁牌，利用东西方冲突渲染印度替代，将会为西方对抗中国提供一件强大武器。

然而，当外资怀抱希望来到印度之后，面对他们的却不是便利，而是充满恶意的印度各邦政府。印度地方政府在外资到来并进行投资之后，想到的并不是利用外资发展本地工业，而是通过印度特色的法律对外资企业大罚特罚，以充实各邦政客的钱包。结果就是外资就像韭菜一样，被割了一茬又一茬，承诺的印度工业区一个都建设不起来。

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莫迪在第一个任期进入尾声的时候，通过其扶持的通讯公司尽力改善各邦的数字化与通信短板，并承诺：“再给我5年，还大家一个强大的印度。”印度人在听到莫迪的说辞之后，居然全盘相信了。

2019年4月，印度新一届大选如期召开。在莫迪的第一个任期内，他除了修建一大批厕所外，几乎毫无作为；同中国之间的差距，也在5年内继续拉大。按常理来说，这个失败的任期即使不足以击溃莫迪在普通印度人心中的形象，也足够削弱印度人民党的执政地位。然而，当大选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傻了眼。

莫迪的5000万厕所起了作用。印度人民党在2019年大选中获得史诗级大胜，狂揽2.3亿张选票，并拿下了多达303个人民院席位。第二个任期开始之后，莫迪不需要看任何小党派的脸色，就能推动人民党的政策。

然而，当莫迪想再次推动印度制造的时候，却发现第一个任期中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还是一个都解决不了。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继续修厕所。可是修厕所救不了印度人，对莫迪政府而言，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第一个任期内，对制造业的投入虽然没有提升印度制造业的竞争力，但却培养出了一批趴在印度人民身上吸血的寡头。这件事听起来很怪——明明印度制造业没能崛起，为何还是产生了一批寡头呢？但逻辑并不难理解，制造业立国的根本逻辑是扶持先富，带动后富。然而，扶持先富意味着对资本家进行政策倾斜。

莫迪政府第一个任期失败在政策倾斜后，印度本土制造业并没有崛起。然而，因为印度基本盘非常大，政策倾斜本身还是导致一批印度企业家暴富。这些印度企业家凭借着莫迪的政策暴富，暴富之后，也对莫迪投桃报李。他们不仅向莫迪提供大量竞选资金，还利用手中的媒体为印度人民党造势。其中的代表便是莫迪的老乡阿达尼集团的总裁高塔姆·阿达尼。

此人出生于古吉拉特邦艾哈迈达巴德，发迹于90年代承包古吉拉特邦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在莫迪成为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期间，阿达尼始终是莫迪的忠实支持者。而在莫迪升任总理之后，阿达尼集团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大量来自印度政府的基础建设订单。

在2015年，阿达尼还是富豪榜上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通过与莫迪的合作，阿达尼最终在2022年4月超过他的印度老乡安巴尼，成为新一任亚洲首富。

对于阿达尼的崛起，印度人看在眼里苦在心里。他们相信了莫迪的说法，并把他送到了印度总理的位置上。然而，最后富裕起来的却只有以阿达尼为代表的一批印度富豪。因此，当莫迪的第二个任期步入尾声时，越来越多印度人开始对莫迪失望，他们不再相信莫迪的画饼，一些曾经的莫迪支持者，甚至开始将票投给印度的对手印度国大党。

对于这些问题，莫迪心知肚明，但除了修厕所以外，他无力改变包括土地在内印度任何一条深层运行逻辑。而如今的他也早已不是那个低种姓的茶水小贩。莫迪的种姓早在几年前就被印度教人士抬升为刹帝利，他已经在所有意义上获得了成功。而印度人民如果想继续把梦做下去，需要的或许是下一位“大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