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疫苗的“冷热”一线：接种点随到随打，四价疫苗已深陷“价格战”

近期，中国疾控中心监测显示，南方省份流感活动上升。专家预测，今年流感流行季可能提前。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实地探访成都部分社区卫生中心发现，大部分疫苗“随到随打”，四价疫苗主导市场，而三价疫苗在自费市场几近消失，整个行业正深陷价格战。

接种现场：预约号源充足，接种室无需排队

中国疾控中心日前发布的流感监测周报显示，目前我国南方省份流感活动上升。专家预测，受多方面因素影响，今年我国的流感流行季可能提前到来，流行毒株也与去年不同。与此同时，据媒体报道，多地发布流感疫苗短缺公告。

11月14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成都市的一家社区卫生中心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注意到期间只有一对老年夫妇和一位母亲带着孩子来接种了流感疫苗。

老人的家属对记者表示，今年是第一年带父母来接种流感疫苗。“以前都没放在心上，去年我父亲‘中招’了，加上他本身有基础病，把一家人折腾得够呛。所以今年让他们一起来接种疫苗。”带孩子来接种疫苗的母亲则说，自己一家人马上要去日本旅行，听说那边流感季已经开始，所以提前带小孩来接种。“我自己和小孩的爸爸先不接种，已经提前买好了流感药，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一家卫生中心的工作人员表示：“不用在线上预约，直接来了就能打。现在有好几种流感疫苗，货源也都比较充足。”

记者注意到，目前有多款流感疫苗都为可供接种状态。

以前文提及的两家成都市接种点为例，其有几家国产厂家的四价疫苗可供接种，费用均为118元/剂。此外，一家接种点表示，可以接种中慧生物旗下的四价流感病毒亚单位疫苗，该疫苗的接种价格为349元/剂。

一接种点流感疫苗接种价位表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陈星 摄

据一位疫苗生产企业的内部人士解释，三价疫苗在自费市场短缺主要是市场需求、企业生产策略和公卫政策共同作用的结果。“公众接种疫苗有一个普遍认知，就是疫苗的价次越高、防护效果越好。在价差可接受的情况下，大部分人倾向于选择‘多一重保护’的四价疫苗。而自费接种点每年都需要上报采购计划，根据往年经验，如果四价疫苗需求大于三价，在报备时也会以四价疫苗为主。”

“对于企业来说，四价疫苗的利润空间相对更大，目前大部分流感疫苗厂家也将主要产能转向了四价。”她说道。

记者注意到，以华兰生物为例，2023年、2024年及今年上半年，公司三价流感疫苗分别批签发6批次、11批次和4批次；四价流感疫苗分别批签发88批次、67批次和24批次。

另据华兰生物方面向《每日经济新闻》提供的最新数据，截至目前，公司2025年共批签发流感疫苗54批次，其中四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批签发48批次。

从全行业来看，据西南证券统计，去年全年，三价流感疫苗批签发115批次，四价流感疫苗批签发166批次。

今年1月到7月，国内流感疫苗共批签发288批次。其中，三价裂解疫苗共批签发101批次，来自7个厂家，其中北京科兴以40批次位居第一位，复星雅立峰(大连)以22批次居于第二位，其他厂家签发批次均在15批次以下；四价裂解疫苗共批签发163批次，也是来自7个厂家，其中华兰生物、上海生物所、北京科兴分别位于签发批次前3名。

从批签发数据来看，四价疫苗占据了流感疫苗市场供应的主导地位。

流感疫苗困局：低接种率与“大小年”波动的挑战

前述企业内部人士坦言，虽然流感疫苗是大家每年都讨论的话题，但其仍然是疫苗市场“内卷”的代表之一。

“内卷”首先体现在供应数量上。目前，国内可用于接种的流感疫苗主要分为四价和三价两大类，并在此基础上细分为裂解疫苗、亚单位疫苗等不同技术路线。其中，四价裂解疫苗的厂家包括华兰生物、上海生物所、北京科兴、金迪克等；四价亚单位疫苗的厂家主要为江苏中慧生物；三价裂解疫苗的厂家包括北京科兴、复星雅立峰等。

高度同质化竞争带来的是以价格为主要武器的“红海”市场。其中，三价流感疫苗在政府集中采购中创价格新低，四价流感疫苗则“自降身价”在自费市场厮杀。

2024年，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三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以1085.7万元的价格中标该项目，采购数量为115.5万支，计算出单支疫苗价格约为9.4元。

2025年9月初，全国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北京）先后发布2025年北京流感疫苗免疫类和非免疫类招标采购项目的中标公告，华兰生物、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北京科兴三家疫苗厂商中标“免疫类”项目。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的三价流感疫苗中标价5.5元/支，创下目前已知公费流感疫苗市场的价格新低。

四价流感疫苗价格亦从三位数跌至双位数。

2024年5月，江苏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了调整部分疫苗供应价格的通知，国药集团旗下三家生物制品研究所率先将四价流感疫苗价格从128元/支调整至88元/支，拉开四价疫苗“降价潮”序幕。随后，华兰生物、北京科兴等企业迅速跟进，其中，北京科兴的四价流感疫苗价格进一步降至78元/支。

降价直接压低了疫苗企业的利润空间。金迪克指出，公司自2024年6月起下调四价流感疫苗价格，2025年上半年公司营收微增7.18%，净利润亏损达3965.31万元。

华兰疫苗今年上半年则增收不增利。其中，流感疫苗实现营业收入2610.71万元，同比大幅增长132.94%，但毛利率同比下降10多个百分点至86.63%。

前述企业人士认为，总体而言，国内流感疫苗的接种率仍处于低位。且每年的需求波动幅度较大。华兰生物董事长安康也曾表示，每年全国实际接种的流感疫苗预计只有获得批签发合格报告总量的60%左右。

从后者来看，流感疫苗需求呈现“大小年”波动趋势。当流感样病例占比显著高于历史同期，毒株变迁提示流感大年风险，就会出现接种意愿上升，需求增加。“大年”控制较好，下一年就可能出现接种意愿下降、需求减少的“小年”。另外，企业也会根据“大小年”设置匹配的生产计划。

但总体而言，接种流感疫苗仍是预防和控制流感的有效措施。《中国流感疫苗预防接种技术指南（2023—2024）》明确建议所有≥6月龄且无接种禁忌的人群进行接种。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感染综合科主任医师李侗曾介绍，今年日本从10月份就开始进入流感季，比往年要早了1个多月。从毒株类型上来说，今年报告的毒株主要是甲型H3N2，而去年是甲型H1N1，因此大众对今年流行的H3N2毒株的免疫力就会更低一些，需引起重视。我国三价、四价疫苗均覆盖甲型H3N2、H1N1及乙型Victoria谱系毒株，与当前流行株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