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朝鲜之行：河南大叔的道歉，让全团沉默了

2018年初秋，一架从郑州飞往平壤的包机上，五十多人的河南旅游团熙熙攘攘。老张揣着他的单反相机，信誓旦旦地对邻座说：“这回非得拍点‘真实’的朝鲜不可！”

接机大厅里，朝鲜导游金英淑举着牌子静静等候。她身着浅蓝色制服，眉眼清秀，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欢迎来到朝鲜，我是你们的导游金英淑。”

大巴驶向平壤市区，老李随手把矿泉水瓶丢出车窗。“反正这么干净，少一个瓶子没啥。”
英淑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在金日成广场，几个年轻人围住英淑：“金导，晚上带我们去酒吧转转呗？”
英淑礼貌拒绝：“朝鲜没有这样的娱乐场所。”
“装什么纯啊，”有人小声嘀咕，“网上都说平壤有地下酒吧。”

当晚在羊角岛酒店，老张偷偷溜出酒店想拍居民楼，被巡逻的士兵拦下。英淑匆匆赶来，用朝鲜语急切地解释着什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天在万景台，老王一边嗑瓜子一边把瓜子壳直接吐在地上。英淑默默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递过去：“同志，请爱护环境。”
“事儿真多。”老王不情愿地接过袋子，转头对同伴说，“朝鲜人就是死板。”

那晚，三个河南小伙真的溜出去了。他们凭着网上查到的模糊信息，在昏暗的巷子里寻找所谓的“地下酒吧”。一小时后，英淑接到涉外部门的紧急电话，脸瞬间煞白。

她在派出所领回醉醺醺的三人时，手指一直在发抖。“你们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在朝鲜，外国人夜间独自行动是违法的！”

转折发生在妙香山。老张为了拍“生活化”的照片，偷偷溜进一个居民区，对着晾晒的旧衣服、排长队买菜的市民一通狂拍。突然，几个居民围了上来，情绪激动地指着他的相机。

英淑飞奔过来，把老张护在身后，用朝鲜语不停地道歉、解释。一个老人愤怒地比划着，几乎要抢相机。英淑突然深深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回程的车上，英淑第一次失了态：“你们以为这是在动物园吗？那些被你们拍的人可能会被调查！他们的孩子可能会受影响！就为了你们所谓的‘真实’？”

全车鸦雀无声。

次日行程突然取消，英淑整日不见人影。晚上她出现时，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因为我的失职，被暂停了导游工作。”

她看着愕然的游客，缓缓道出心声：“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穷、我们封闭。但你们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做导游吗？我想让世界看到，朝鲜人在努力地生活，我们有我们的尊严。”

“我父亲是个农民，他常说，再穷也不能丢了体面。可这几天，我看着你们随地吐痰、乱扔垃圾、对着我们的人民像看猴子一样拍照......”她的声音哽咽了。

老张突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金导，对不起。”

最后一天，变化悄然发生。
老王自觉地把垃圾装进随身带的塑料袋；那几个夜不归宿的小伙子主动帮英淑拎宣传材料；老张删除了所有偷拍的照片。

在机场，老张代表全团送给英淑一个信封：“这不是小费，是我们凑钱给你买的汉语教学资料和一支钢笔。”

英淑打开信封，看到一支英雄钢笔和几本崭新的教材，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你们，”她抹去泪水，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也请你们记住，朝鲜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也在努力，只是走的路不同。”

回程的飞机上，老张把相机里最后几张偷拍的照片也删了。
“老张，不可惜吗？”有人问。
“不可惜，”老张看着窗外的云海，“有些画面，记在心里就够了。”

一个月后，英淑收到一个从河南寄来的大包裹。里面是全团游客联名写的道歉信，还有一本相册——全是景区官方允许拍摄的风景照，最后一页写着：

“金导，你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叫尊重。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这群不称职的游客。——一群知错就改的河南人”

在平壤的夕阳下，英淑抚摸着那本相册，轻声说：“看来，理解和改变，永远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