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是坏人”这句放在耳边先搁着,杀人很多,这是事实,走到历史这条长街往后看,另一个画面出来了,晚唐表面灯火还亮着,里子早就僵住了,僵在结构,权力堆在一撮门第手里,钱和路也堆在那儿,换谁来都挪不开,皇帝坐在最上面,看着像管得了,手伸下去,被一层层家族的手给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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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姓氏从魏晋开始就盘着,王谢崔卢,听着就有根,门里有谱,寒门想往上蹿,才华摆在那儿也没用,九品中正那一套,本说是秩序,落到地上就是一条锁链,六百年没断过,朝代牌匾换了几次,人和路没换,寒门的口被压住,空气不流动,社会像堆在屋角的老棉被,潮着,捂着,越捂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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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黄巢,家里做私盐,算是富户,读书有机会,脑子也够使,走科举这条路,摔了跟头,文场连着几次都落榜,不是卷子写得差,是手伸不上评卷的桌面,换条道去武举,榜眼也好状元也罢,他拿了第一,站到殿上,唐僖宗一眼看过去,说了句“形貌不佳,不可为状元”,这一口气卡在喉咙,出身挡着,脸面也挡着,写不进去,打也不让进,那会儿人的心思就变了,路走不通,脚会拐,方向就慢慢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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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兵这一步,他不是一上来就乱砍,最早那支队伍,军纪拧得紧,不抢民田,不烧民居,还往穷家里送粮,官军那边各自有各自的账,小吏收钱,仓里缺粮,百姓看着谁更像能过日子的队伍,眼睛会做判断,黄巢碰到的,不是普通对手,是一城城的大宅,是几百年压在城圈里的老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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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长安一线被打穿,唐僖宗往成都去了,城里留下来的,房梁高,库银厚,族人多,黄巢一句“给我抄”,火光把夜照得像白昼,几百年的积累从屋里往外倒,画轴翻在泥里,谱牒散在风里,表面是杀伐,骨子里是一次把旧结构掀翻,皇帝没做到的事,被一支起义军推到桌边,重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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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亡前后的光景乱,看的人心里也乱,五代十国接着上场,边打边换旗,可另一个变化已经落稳,门阀的根拔起来了,宋朝建立,赵匡胤不需要去哄那些老姓氏,朝廷把文官系统立起来,科举成了主路,寒门的口重新开了缝,范仲淹那句“先天下”写在纸上,包拯进朝理案,苏轼文章写得响,都能靠这一套往上走,这在魏晋那格局里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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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那桩事也得放回当年的地上看,海外货来得勤,香料珠宝丝绸走得快,港口忙着,做生意的人里,外来商团把航线和市面捏在手里,船有、钱也有,还雇得起打手,本地养蚕的人把茧交出来,价压得低,日头一落,街口说价的人是外乡话多,黄巢攻进城,对着这票人动了刀,史书写成屠戮,站在码头边的那群手上有茧的眼里,是市面换了主人,控制权松了一阵,本地商货能喘一口气,过了这一阵又怎样是后话,但那一刻的经脉确实换了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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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的根病从安史那一刀开始往下裂,黄巢不是起点,更像压上去的那根草,结构走到那一步,人推一下就倒,谁来推都一样,他的路走出来,地上血很重,这是真相,另一头也是真的,门阀的墙被掀走,皇权和科举回到台前,普通人多了一扇门,历史的算盘记账,不看口号,只看结构是不是换了位置,后来人能不能从缝里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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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一句话放在这儿,人和事分开看,黄巢的名声背着负担,他做的几件事,拔掉的是久积的堵点,当时付出的代价记在案上,后面起的新秩序也记在案上,唐不是被他一个人弄塌的,前头那帮把家底握在手里的人早把梁柱掏空,他只是把“重启”的那颗钮按下去,这口气沉,落在他身上也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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