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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烟草行业长期位居国民经济支柱位置,其税利规模之巨,常令外界震惊。2024年全行业实现工商税利总额16008亿元,同比增长5.0%,财政总额15446亿元,同比增长2.8%,双双创下历史新高。这一万亿级贡献,占全国财政收入约7%,稳稳支撑着公共支出与基础设施建设。
表面看,高端品牌如中华、玉溪光环耀眼,单条批发价动辄数百元,似乎利润最丰;实则深入产业链拆解,却发现真正撑起这座金山的核心力量,竟是那些零售价十元上下的低端卷烟。三四类烟以海量销量、低廉成本和惊人周转效率,悄然攫取了远超高端产品的总体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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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烟定价体系将产品划分为五类:一类烟条盒批发价≥100元,二类70-100元,三类30-70元,四类以下更低,低端烟主要指三四五类。国家烟草专卖局数据显示,2024年高价烟销量同比下滑12%,而20元/包以下低价烟逆势增长8%。
早在政策调整前,低价段已占据42.7%市场份额,月销量高达186亿支。高端烟虽单条毛利可达百元以上,但年销量仅占总量的15%-20%;低端烟单条毛利仅几元,却靠日均亿级流通量,将薄利堆积成巨额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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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差异是低端烟暴利的根源。一包零售价18.69元的加权平均卷烟,生产成本仅占32.7%,约6.12元。
其中烟叶成本最低端烟每包不到0.52元,全用本地次等烟叶,烘烤工艺简单,过滤嘴采用最廉价材料,包装纸薄至克数可忽略。
高端烟则不同,为保证口感,必须掺配津巴布韦、巴西进口叶,比例有时高达30%,单包烟叶成本轻松破10元,再加上多道手工拼配、精密烤制与特制嘴棒,总成本可达数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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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负虽统一从价从量,但低端烟零售基价低,厂家实际留存比例更高——一包65元软中华,企业净利可能不足5元,而一包8元红塔山,企业净利虽仅0.8元,却因日销千万包而滚雪球般放大。
零售端进一步放大这一差距。烟草专卖体制下,零售户毛利率固定10%左右,高端烟一条压货数百元,顾客挑剔,周转周期长达数周,资金占用成本高企;低端烟一条压货仅三四十元,现款现结,一天可翻台二十次。
县城一家普通烟酒店,高端烟月销十几条,贡献利润不过千元;低端烟月销五千条,利润直逼十万。2024年全国卷烟销量5099万箱,一二类烟占比虽升至25%,但三四五类烟绝对销量仍超60%,零售总额贡献率高达5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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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推动结构升级,高价段增速虽快,却难以撼动低端烟的根基——因为中国烟民结构决定了需求:建筑工人、环卫员工、农民工群体占烟民七成以上,他们月收入有限,一包烟预算不超过10元,高价烟对他们而言纯属奢侈。
产业链上游同样佐证低端烟的赚钱逻辑。烟叶收购价国家统一定向,低端烟配方对优质烟叶依赖低,云南、贵州、河南烟区大量中下等烟叶只能流入低端产品,避免了积压浪费。
2024年烟叶库存压力主要集中在高端原料,而低端烟叶供需始终紧平衡,收购价稳中微升,种植户收益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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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企业层面,中烟系统36家卷烟厂,低端爆款如红梅、娇子、泰山,年产动辄百万箱,设备利用率接近100%,规模效应摊薄每包成本至几分钱。反观高端生产线,为保证一致性,常需停机调试,产能利用率仅70%,固定成本高筑。
税利拆分更能说明问题。2024年16008亿元税利中,消费税、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大头虽与零售价挂钩,但低端烟因销量基数庞大,贡献的从量税与增值税总额远超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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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部数据表明,低端烟每万箱税利贡献虽低于高端20%,但总量优势让其占据税利池近六成。国家烟草专卖局内部测算显示,若剔除低端烟,行业税利将腰斩。这正是为何每次提税调价,低端烟涨幅最小——决策层深知,伤及低端就是动摇财政根基。
烟草行业从不缺光鲜叙事,中华一条千元的天价常被媒体放大,仿佛那是利润巅峰。可真实财富从来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那些堆满乡镇烟酒店货架、被工人随手抽出一包的红旗渠、大前门、哈德门,才是真正喂饱万亿税利的幕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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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6008亿元税利,不过是亿万包低端烟在亿万双手间流转的累计。高端烟是门面,低端烟是脊梁;门面再亮,也挡不住脊梁的厚实。
未来无论控烟如何收紧,只要中国还有数亿中低收入烟民,低端烟的赚钱王座就无人可撼。这,或许是中国烟草最出人意料却又最铁一般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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