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旅突围，他是旅长手中王牌！旅长少晋中，他成长为大军区司令

“1946年7月7日凌晨两点，你们1团务必在天亮前摸到山腰！”指挥部里的灯光昏暗，皮定均压低声音，下达了当天的唯一命令。

从这句命令出发，鄂豫皖交界那条被后人称为“血路”的突围路线就此展开。中原突围是全局性决策，然而真正在枪口下挤出一线生机的，却是一个个连、一个个排。皮旅三千多名官兵的命运，首先系在1团团长王诚汉手上。

时间再往前推半个月。6月26日，国民党军第四次封锁圈合拢，中原军区部队被压缩在方圆不足四百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带。中共中央下令“先保主力，再求开路”。主力西进是既定方案，可皮旅却被要求“钉子一样”别在敌正面，以牵制至少三天。皮定均看着地图，轻叹一句：“拖得越久，兄弟们负担越重。”难就难在拖住敌人以后，旅部还能带队跳出包围，这就是皮旅自己的“二次突围”。

旅里最犀利的尖刀毫无悬念落在1团头上。王诚汉是豫西出身，打土匪、反清剿，一路摸爬滚打上来。他对豫鄂皖山区道路熟到闭眼都能复盘。可这一次，北上伏牛山无法和主力错开路线，南下又隔着长江，留给他挑的只有东线。选择东线就得强攻潢麻公路和大牛山两座屏障。一旦卡住，后面成建制包围会瞬间形成，没人能救。

潢麻公路两侧树林密，便于隐蔽渗透。王诚汉把全部迫击炮、轻重机枪拆成零部件分给各排，白天埋伏夜间拼装。6月28日夜，1团两个突击排摸到距离封锁线三十米处，“咔哒”一声枪栓划破空气，照明弹升起，密集火舌跟着吐出。敌人误判来袭兵力过千，仓促后撤三公里。就这一空当，皮旅整建制穿过公路。三十分钟后，敌军调来增援，封锁线再度闭合。脱险窗口短得惊心。

没有喘息，7月4日深夜，大牛山战斗爆发。大牛山南北走向，主峰横挡要道，典型的“瓮中通道”。旅部要求四小时撕开缺口。1团3营主攻，1营和3营第一连两翼包抄，旅直工兵连跟在后面扩宽山路。炮火无法上山，只能靠手榴弹和刺刀。四小时变成七小时，山腰上尸体铺了三层。拂晓时分，王诚汉亲自端着短机冲带一个班冲进制高点，敌军第七次反扑被打退，这才算稳住。皮定均站在山脚望见红色信号弹升空，挥手道：“前边路开了，全旅快通过！”

战士们鞋底磨透，裹脚布能拧出血水。可时间换不得。旅部一路向东，七月中旬到安徽吴家店，头一回休整整整三天。电报却在第二天就追来：“快走，关机！”字面意思很简单——无线电台立即关闭，潜行！休整刚见雏形就被截断。值得一提的是，这份电报并非军委，而是刚刚越过江北的华中野战军转发，说明东线也出现变数。

下一道关隘是清风岭。岭上敌人是地方保安团，但火力并不差，两挺重机枪就把山道钉死。1团两次冲锋被压回来，旅里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皮定均看着王诚汉，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1团重新队列，2团从右侧山脊突进。王诚汉带着团特务连贴着乱石爬上半山，几乎与敌人贴脸射击，终于在一小时后合围成功。山道再次打开，旅部过岭时没有停，干脆直接夜行军，一口气拉到皖中平原。

皖中地形平坦，最怕的是白天暴露。皮旅只得昼伏夜行，每夜平均行军五十公里。有意思的是，沿路群众给出门号“走夜路的客人”。那几天，皮旅几乎每晚都会遇到地方武装零星袭扰，次数多到王诚汉都懒得开会分析，只一句话：“不还手速度就下不去，还手就得抓住脑袋打。”结果每次都是边打边走，最大限度把战斗压缩在半小时以内。

7月23日凌晨，皮旅跨过津浦铁路。津浦铁道警备旅本来想掀翻铁路桥，延阻解放军，可修桥的工兵还在抽烟，1团尖兵已冲进铁路工棚，堵住推土机，当场俘虏三十余人。跨过铁路，也就算跨进了苏皖解放区的门槛。晚八点，部队在盱眙县以西与地方独立团完成联络，用手电打出暗号“东风”。至此，东突围成功宣告结束。

回看数字，皮旅出发时七千余人，抵达苏皖时少了近两千，但建制未乱，重火器基本保留，补充弹药仍有三成。相比西线主力付出的代价，这样的损耗几乎不可思议。华中野战军指挥部当即发电嘉奖：“皮旅战术灵活，官兵坚忍，为中原突围树立范例。”

授衔典礼到了1955年。皮定均因为“皮有功，少晋中”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那一天，站在授衔台侧面的少将名单里，还有“王诚汉”三个字。台下有人小声感叹：“皮旅少了1团，清风岭早就变了颜色。”

1982年，王诚汉被任命为军区司令员。此时他已年过花甲，脸上依旧留着当年大牛山刺刀格斗留下的浅浅刀疤。有人问他，“何为王牌？”他笑着答，“王牌不是会打仗，是能完成命令。命令再难，完成就是王牌。”短短一句，还是那股豫西腔调，却把中原突围那些惊险日夜扣在里头。

不得不说，历史在很多节点上并不眷顾冒进者，它更信任那些能把简单命令执行到极致的人。皮旅成功突出重围，西线主力得以保存，后续华东、解放中原乃至渡江战役的布局才有了本钱。王诚汉用实际行动证明，团级指挥员也能左右大战格局。

如果把中原突围比作险棋，皮定均是布局者，王诚汉就是那颗赶在黎明前精准落下的棋子。棋子落稳，活路即开。八百里行军，十三场遭遇战，跨省突击，从险山到平原，再到铁路，再到根据地，一路咬牙坚持，才有后来战史里的“皮旅奇迹”。

许多老兵晚年聚在一起聊天，最常提起的依旧是那段夜行军。“打仗不怕，怕的是赶路。”他们说话时眼里仍有火光。对于那一代人而言，突围不是浪漫，更不是传奇，而是一场赌上全部筹码的生死抉择。

传奇往往在尘埃里诞生。皮定均少晋中、王诚汉终成军区司令，这些光环背后，是数不清的无名号兵和深夜里封存的血泡。军事史研究者关注的是战略战术，可在普通官兵心里，突围就像一次永不下课的长跑——跑不到终点，所有胜利都是零。

今天再提皮旅东突围，不必刻意拔高，也无需诗意化。客观的胜利数字足以说明价值：牵制敌军六个师，保全西线主力八万余人，为随后大别山根据地重建、淮海战役东线兵力储备提交了坚实底盘。王诚汉那支1团，在所有官方战史图表里只是2.5%的兵力，却撬动了远超其体量的战略收益。

战后多年，军史档案馆里保存着一份旧作战命令，封面写着：一切行动服从突围需要。署名：皮定均。落款时间：1946年6月27日。命令扉页已经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翻页能看到批注：“1团前卫，王诚汉指挥”。简单六字，成为那段漫长黑暗里最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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